第六十章 见义勇为

奶奶感觉到我在哭，说都这么大了，咋还这么没出息？这要是在旧社会，十六、七岁都娶得媳妇了。还哭鼻子呢。哭啥啊？奶奶这不是好好的么？有上帝保守着我，我啥也不怕。姑姑也赶忙接过话茬，说是啊，奇儿，别哭了。神会眷顾你奶奶的。一会我和你奶奶点完这瓶子就回去了，我才又给你奶开了几瓶子药，大约能点一周。这几天你奶奶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而且饭量还可以，她每顿饭能喝上一碗稀粥和吃上一个馒头呢。听姑姑这么说，我才放心点，止住了眼泪。

奶奶又叮嘱我好好学习，说我是全家的希望。我泪眼汪汪地点头。她问我什么时候放假？我说大约还得半个月，我说等我放假后我就去姑姑家接她回家。奶奶听了很高兴，说到时候你爸也该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快快乐乐地过个年。现在啊，过年就是奶的盼头。老小孩，小小孩啊。看到奶奶那样子，我不由得想起了每年过年，她牵着我的手到集市上买这买那得情景。

我正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姑姑打断了我的思绪又追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我说我们数学老师病了，我来看看他。姑姑这才放心，说以后上学时间别乱跑。看看时间不早了，她们就催我回去。姑姑说我和你一起出去，再给你奶开点止疼药。我忙说奶奶不能没人照顾，你告诉我去哪开，我去吧。于是姑姑从衣服的里兜掏出了一百块钱给我，并告诉我去二楼找内科的于大夫。

幸好这会儿内科诊室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我很快就拿着药单到一楼交款。哪知道交款处却排起了长龙，人满为患了。我站在了一位高大的阿姨身后，她穿得很时髦，长毛大衣快盖到脚脖了，脚上的皮靴还锃亮，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儿。她背着个大皮包，手里拿着手机在通话，叽里哇啦地，很开心的样子。我往前面一望，前面那些人，至少得排二十分钟。

这时候一个流里流气的红头发一下子插到了我的前面，他戴着墨镜，嘴里叼着个烟卷。看样子，比我大也大不到哪去。那个头，还没我高。就把自己弄得像个小阿飞似的。他两手插兜，站在那也不老实，一通穷晃。上下一起摇，很能得瑟。

插队本来就招致了我的反感，再加上他浑身没有二两那德性，我便厌恶起他来。在他前面的那位阿姨仍然有滋有味地和人聊着，对出现在她身后的人根本就没注意。那红长毛站了一会儿，就把身子贴向了前面的阿姨。而且他的手开始也不安分起来，他很麻利地就拉开了那位阿姨皮包的拉链。动作之快，前后也就几秒钟。

我这才明白他就是个小偷。我屏住了气息，一眼不眨地盯着那红毛的手。他手探进皮包里后正在往外拽那大长钱夹，那红色的钱夹鼓鼓地，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呢。在他要得手之际，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的我，还是上前按住了他正在行窃的那只手。

他转过身来，看清楚了我。小声地和我嘟囔着：你少TMD管闲事！小心老子灭了你！我没吱声，攥住他的手脖子就是没放。他的手动弹不得，一直压在那位阿姨的皮包上。阿姨打完了电话，似乎感觉到了身上承受了超出了皮包本身的重量。她往上提一下子包，但没提动。她这才意识到了什么，急忙低头看，遂发现了还在互相较劲的两只手。

她惊惶地大喊一声，有小偷！人群骚动起来，人们下意识地察看起自己的腰包来。却没有一个人想到看看小偷的样子。那红毛恼羞成怒，回头就是一拳，打到了我的左眼眶上。一边打他还一边骂道：让你TMD逞强，坏老子的好事！对于他这一招我猝不及防，吃了眼前亏。待我缓过神来后，一脚向他裤裆踹去。他疼得直哎哟，蹲下了身子。他咬牙切齿地骂道：小子，看不出你TMD还有两下子。他站起身来，怒视着我。

人们都不再排队，而是把我们围在了中间，看起了热闹。没有一个叔叔、伯伯挺身而出和我一起去制服那个小偷，这让我很失望，也提心吊胆起来。万一小偷手里有刀，我就要吃大亏了。

果然在那个红毛又一拳落空，被我踹个仰八叉之后，他挺起身子亮出了一把半长的匕首。我赤手空拳，显然不是他的对手。但我是男孩子，也不能中途退缩。我咬了咬牙，想想干脆豁出去了。

这时那位阿姨不知道在哪找到了一把拖布，扒拉开人群撇给了我。有这东西防身也比没有强，我抡起拖布一通甩乎，让那红毛近身我不得。我心里真奇怪，怎么这么大的医院，连保安都没有呢。长毛伺机找着下手的机会，人群下子散开了。他们往后退了一大圈，都怕刀子不长眼睛，或是溅身上血。长毛每近前一步，我就抡一圈拖布，哪知那拖布脑袋不扛抡，没几下子就全褪下去了，留下了光秃秃的拖布杆。长毛穷凶极恶起来，他跳了起来用刀向我扎来，我用拖布杆一划拉，还是被刀尖划伤了手脖子，顿时鲜血直淌。

人们还是站得远远地，在看着热闹。只有那位阿姨大喊一声，警察来了。小偷这才欲夺路而逃。他拎着刀子，逃到医院门口，确遇警车呼啸而来。霎时，七八个警察出现在长毛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