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慕容曼罗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道：“贼狐狸从来不会说无关紧要的事，他把你的存在告诉我们，是希望有朝一日我们多多照顾你。”

“贼狐狸？”吴建豪‘哧’的笑出声来，末了又点点头，“到是很贴切。”

“对了，师兄，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吧？”

“你先告诉我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吧。”慕容曼罗总觉得玄机老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要他记住这几句话，并且是背着华清扬说的。

“那只是我儿时胡乱推算的，当不得真的。”吴建豪慌乱的摇摇手。

“推算的什么？”吴建豪苦恼的样子让曼罗莫名的熟悉。

“唉，七岁那年，我刚学会推挂，有一天京城的花突然全部凋零，天上雀鸟云集，我立刻起了一挂，却是一个祸福相依的格局，我不死心又重新推算，结果就得出了‘西峰之上，南国之巅，白玉为凭，善恶一念’这个卦象。师傅知道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要我记住这几句话，说日后若有人以这几句话来找我，就要我全力帮助他。”

曼罗点点头，贼狐狸果然什么都知道，却故弄玄虚不肯说，看着吴建豪，道：“你这次来青冈镇是师傅叫你来的？”

“不是，是我娘要我来的。”吴建豪俊脸微红，道：“这边客栈出了点事，娘要我来处理，还有就是……给未来的岳父大人送一只九尾灵狐入药。”

“九尾灵狐？！”门外有女子诧异声，优箩婀娜的身姿出现在门口，“你刚刚说九尾灵狐？”

“你，你是？你怎么偷听别人谈话？”吴建豪站起身看着优箩，又看看慕容曼罗，眼中有无法隐藏的嫌恶。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可当梦中出现了千百次的脸真真正正出现在眼前时，优箩依旧不由自主的沉沦了下去，恍惚的分不清此刻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耳旁又响起凌霄宝殿上那掷地有声的誓言，‘即便是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仙魔倒置我爱你之心绝不改变，不管你魂至何处，曼罗定将永生永世在你身边保护你！’

可是，眼前的人真的是梦中那个人吗？为何温和的眼中没有了宠溺的深情？为何唇角失去了坏坏的邪魅笑容？优箩试图从那双相似的眼睛里找出一丝前世的情意，然而，那双眼睛里除了陌生与嫌恶之外，竟然没有半分当日的记忆。

难道梦中的一切都是假的？世上根本就没有奚曼罗这个人，根本就没有优昙仙子的转世，根本就没有十世的情缘，根本就没有生生世世不变的深情？

吴建豪纳闷的看着眼前这个姿色平庸，一脸凄楚痴痴望着自己的女子，“你没事吧？”转头看向慕容曼罗，“她是？”

慕容曼罗静静的站着，双手死死的握着拳头，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感觉，心痛，看着优箩绝望和脆弱的眼神，他的心彷佛被撕成了两瓣，痛得他几近晕厥。

优箩脸色苍白，踉跄的倒退两步，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仰着头瞪着天空月朗星稀，喃喃的道：“即便是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仙魔倒置我爱你之心绝不改变，不管你魂至何处，我定将永生永世在你身边保护你！”

誓言是用来做什么的？在今夜之前，优箩一定会说用来遵守的，可是，此时她却想大声的说，‘誓言是用来违背的’。为了这个誓言，优昙甘愿放弃仙籍贬入六道，为了这个誓言奚曼罗背弃魔道一万年，为了这个誓言无数人赔上了性命，为了这个誓言她机关算尽，却没想到人依旧算不过天。

优箩吐血说出的话听在吴建豪的耳中觉得莫名其妙，却在另一个人的心里引起了轩然大波。慕容曼罗觉得记忆中某一扇门被悄然打开了，原本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眼前出现了一个白衣女子翩然起舞，渐渐的女子与眼前的优箩重叠，那双千年不变的清冷水眸中有浓浓的哀伤和绝望，与现在一摸一样，突然水眸变得赤红如血，长发四散飞扬，双手绞盘接错结出一个个手印，厉声怒吼着，“我要杀了你们给他陪葬！”

白莲花自胸前浮现，一红一黑痴缠交错的花蕊不住颤抖，“不，优昙，不要，你会死的，快停下。”慕容曼罗焦急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自己却先怔愣当场。

优箩不敢置信的望着慕容曼罗，“你刚刚说什么？你是谁？”

“我……”慕容曼罗呼吸一滞，心中乱极了，脑子里不断涌现的画面搅成一团，茫然的看着优箩，喃喃的道：“我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奚曼罗？！”优箩走到他面前，望着他眼中的迷茫，心痛难忍，是他吗？真的是他吗？凌霄宝殿上拼死保护她的人，为了她的本命花根，不惜自暴身份祭出黑莲却最终魂飞魄散的魔界公子。

“我是奚曼罗？”慕容脑中‘嗡’的一下，彷佛有什么东西倒塌了，不知从何处传来悠扬的笛声，缠缠绕绕在他耳边回响，这笛声，好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脑中灵光一闪，惊道：“魔魂曲，这是魔魂曲，谁在吹魔魂曲，快停下不可以吹这个曲子。”

“是凤歌！”优箩眼中泪水盈盈，说道：“她为了帮我唤醒曼罗的元神，以自身灵力和魔界做了交换。”

魔魂曲渐渐高亢，飘洒的音符将两人团团围在中间，跳动的烛火也变得有些诡异，彷佛真的有无数看不见的妖魔在两人周围舞蹈。曼罗的紫眸渐渐清晰，璀璨的紫光晶莹剔透，在光芒的引诱下，丝丝妖异的红光自优箩胸前迸射而出，紫红交错炫目耀眼，纠缠的光芒冲破屋顶直指苍穹，彷佛在向天宣告两人无悔的深情。

而光芒中心的两人对此毫无所觉，清冷双眼牢牢的锁住紫眸，轻声到：“我是有恨，我恨我没能早日感知这份感情，我恨这一万年来浪费了太多的时光，我感他怜我，疼我，爱我的心，却总以为还有时间，没能好好珍惜。早知道分离来得这样快，我又何必做那些无用的修炼？成仙又如何？什么是正果？如果，所谓的正果就是要杀了自己心爱之人来换取，那么我优昙甘愿放弃仙籍，永堕六道轮回。如果，我们能有来世，我优昙甘愿舍弃万年道行，只求与他相依相伴。”

看着慕容曼罗满脸震惊，和眼中难以掩饰的痛楚，隐匿了数千年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寻觅良久，万年的守护，千年的修行，十世的等候，都化作了两行清澈的泪水无声的滑落。

“如果，我不是仙界的优昙仙子，你对我的心可会改变？”凌霄宝殿上诀别一刻，觉醒的优昙仙子曾经如是的问。

“绝不！”慕容曼罗目光清晰，紫眸中耀眼的流光展现着璀璨，“即便是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仙魔倒置我爱你之心绝不改变，不管你魂至何处，曼罗定将永生永世在你身边保护你！”

“曼罗！”投入他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优箩笑了，胸前的红光缓缓隐没入曼罗的胸膛，原来所谓的心血牵引就是相认时刻两人胸前相互吸引的光芒。

“优昙！”搂着怀中的佳人，慕容曼罗知道穷此一生，他都不会再放开怀中相拥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