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2章 一别一离，皆是因果

“……”看着眼前一脸委屈的苏安溪，苏文没有回应她，只目光彷徨的看向头顶，那笼罩整个乱冥大泽的血色雾气。

同时，他的瞳孔深处，也闪烁着诸多复杂的情绪。

有无奈，有释然，有悸动，也有一抹遗憾。

见他不吭声。

苏安溪又是委屈巴巴道，“爹！”

“你以为装聋卖傻，就可以逃避我了么？你看我的手，都让娘打肿了。”

“我不管，反正我不要去私塾，我不读书！我要修仙。”

“你如果不让我修仙，我就离家出走！”

“我……”

“好了，溪儿。”不等苏安溪把话说完，苏文便开口打断了她，“修仙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入道的？你娘让你去私塾读书，也是为了你好。”

“这样吧。”

“等你学完《天冥十六卷》的内容。我就让你娘传授你一门武道功法。”

他口中的《天冥十六卷》，乃是一门冥界的私塾典籍，类似于九州的文化课本。其中有冥界的文字，历史，等等……

基本上冥界的孩童，都要学习这书籍。

“真的？”见素来不同意自己修仙的苏文转性，苏安溪目光一亮，于是她连忙伸出手，和苏文的小指勾连在一起，并不假思索道，“爹，你可不许骗我，我们拉钩。”

“还有啊。”

“那《天冥十六卷》的内容，我已经快要学会了。到时候，你可不许反悔今日的承诺哦。”

“放心，爹不会反悔。”苏文轻笑一声。

“那我先去私塾了。晚上我要吃雷笋炒木耳肉。你记得让娘少放点辣椒。不然我又要肚子疼。”

对苏文交代一声后，苏安溪这才对小院中，一只正靠在树梢上打盹的青色鸾鸟道，“小鸾，走，我们去私塾。”

“吱……”那月灵鸟吱了一声，旋即它便挥动羽翅，飞到了苏安溪肩膀上落下。

待到女儿和月灵鸟离开。

苏文深邃的目光，适才掀起了点点涟漪。

只见他左眼深处，有残月和圆月的虚影，不断闪烁，交替浮现。而在他右眼中，则是有九道黑色的莲火印记，围绕着一轮黑色长剑轮转。

“没想到，这一次意识沉沦，竟过去了五年之久。”

“还有，冥界，竟发生了如此多不被我掌控的事情。”

“九品道法？月烬无极道法？”

“九品道法？北冥斩天剑？”

“以及那一道魔念，居然胆大妄为，屠杀了整个南冥古国的金丹修

士。”

“……”回想之前在星冥渊遗迹发生的种种，苏文既无力，又有些茫然。

显然。

这趟冥界之行，结局已经超出了他的意料。

原本，苏文通过阴间渡口，前往冥界，仅仅是为了火苍之力。

但如今？

火苍之力虽得到了，但同样，苏文也染上了一身麻烦。

南冥古国的荒古九杀令就不必说了。

在一众麻烦中。

南冥古国的通缉，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真正让苏文棘手的，还是袁清漪和苏安溪、以及……苏北。

没错。

如今的苏文，已经不再受魔念影响。

昨天晚上。

他主身重新掌控了仙躯，同样，发生在冥界的种种，魔念因幻心诅咒失忆，但主身却不会有任何影响。

也就是说。

不归海的那一段海途。

他，清楚的铭记在心。

也正因为铭记，周灵妙此前和魔念说的那些话，才让他倍感触动。

“当初我让苏北前往古苍福地，本是想将其当做火种。”

“一旦我在和嫦天道的厮杀下，落入深渊。”

“那么，苏北就可以成为我，继续去染指那一缕光阴。”

“也就是说……”

“在未来，我和嫦天道的交锋？我……输了？”

“所以苏北才会继续前往太阴月？”

说到未来二字时。

苏文的神情，同样有些复杂。

因为，不归船在不归海的海途中。

不光去了万年前的瑶池圣地。

更去了未来岁月的九州天地。

从周灵妙口中，那句‘九天仙梯重塑，太阴月崩塌’，就可以证明这点。

“可……我怎么会输？”

苏文失神的自言自语道，“我身怀两大九品道法，元婴之下，我已没有对手，哪怕嫦天道是假仙。”

“毕竟在九天下界，夫雨庙受天地规则影响，金丹便是尽头。如此情况下。我居然仍不敌嫦天道？最后开启了火种计划？”

“那嫦天道，就这般棘手？”

说到最后，苏文的脸色，亦有些铁青。

奈何。

现在的他，想要去找周灵妙询问一些有关太阴月的事情，也没有门路。

毕竟，他现在没办法再前往未来了。

“就是不知，袁清漪有没有办法，让不归船，再开启一段新的海途。”

“不过就算清漪能借用不归船的力量。”

“只怕，我想在漫漫海途上，重新抵达未来岁月的古苍圣地，也有不小的难度。”

“……”苏文可还记得，当初星冥渊遗迹中，那幻灵璐儿曾说过，不归海所经历的风景，都是飘忽不定的。

遇到什么，全凭运气。

上一次海途，他和袁清漪能前往万年前的瑶池，还有未来的古苍圣地，可不代表，下一次海途，他们同样能遇到一样的风景。

“罢了，未来命数，太过缥缈。”

“有些事情，不可太过强求。”

“只可惜，这一次前往万年前的瑶池，没能和姜雨生道一句你好。”

想到姜雨生，苏文就又想到了妻子陆晚风。

当年陆晚风死后，转世投胎，去了万年前的瑶池，成为了姜雨生。后苏文在九州通过光阴逆水，遇到了姜雨生。

只可惜。

两人初见时，苏文实力弱小，只有登仙境的道行，这也导致，他被那瑶池圣地的金丹仙人所杀后，害得姜雨生施展了起死回生法。

倘若……

有着九品道法的苏文留在万年前的瑶池，或许，姜雨生就不会死了。同样，光阴和九天的博弈，也会失败。

但这又有一个光阴悖论。

如果当时苏文真的留在了万年前的瑶池，那么，登仙境的苏文，又是否能通过东海的光阴逆水，回到万年前？

毕竟，同一光阴下。

又怎么可能，同时存在两个苏文？

想必，只有失忆的魔念苏文，才有可能，在不归海，遇到万年前的瑶池风景。

也只有失忆的魔念苏文，因为不认识姜雨生，才不会在瑶池圣地停留。不会影响登仙境的苏文，通过光阴逆水，回到万年前。

一别一离。

皆是因果。

相见时难别亦难。

有些事情，既然命中注定，只怕就再也不会轻易改变了。

正因为如此。

苏文清醒后，才会感到遗憾。

明明，他再见到了姜雨生，明明，妻子陆晚风可以不用消逝的。明明……他现在有实力可以逆转瑶池的浩劫。

可……

他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如今的天地，仍是不存在陆晚风的世界。

“苏文，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安溪呢？”就在苏文伤感与没能和姜雨生道一声你好，道一声再见时。

一道温柔甜美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