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并非一无所得

凌北市监狱，周波的尸体被抬走，警方完成了取证。

按照常务副局长张国栋的安排，刑侦支队长余福生找了个理由带着人离开，只留了两个警员，监狱失火致死案已经没有查得必要。

“余队，这搞的什么事啊？搞这么大动静让咱们过来，现在又把咱们打发了，把咱们当什么了。”

警车里，有人忍不住的抱怨。

余福生哼了一声，“不想走，你可以留下，那么多大领导，找机会好好表现一下，不过挨骂了，到时候别怪我。”

“肯定不能留，就是觉得太不把咱们刑侦支队当回事了。”刚刚发牢骚的警员也知道不能留下，现场的气氛太压抑，省公安厅的领导，市公安局一把局长再加上凌平市公安局的一把手，都是惹不起的大领导，而且也都能看出来陈局长的不满。

“是我们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余福生身体向后，晃了晃脖子，索性趁着这个时间休息一下，案子没破，还要回去继续熬，关键是案子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案子难查，作为刑侦支队长，他也是倍感压力，得知凌平市公安局长李威来了之后，确实动过请对方帮忙破案的念头，凌平市的两桩奇案侦破，按照正常的逻辑，那些案子很难再调查清楚，偏偏这个人走的就不是正常的路子，反而案子弄清楚了，但是不行，这里是凌北市不是凌平市，如果请外人帮忙破案，只会让领导没面子，他搞不懂，为什么面子比案子还要重要。

凌北市监狱，火灾现场完成清理，烧的都是一些布料和塑料制品，损失并不大，这也让副监狱长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目光朝着省公安厅的那些人落去，盼着这些人快点走。

“李局，还要查吗？”

祁伟小声问道，“我这边无所谓，关键在你，周波的意外确实影响很大，但是不代表没有办法继续查下去，等我回去之后亲自向省厅领导汇报，对红山县的问题要继续深挖下去，必须把这群害群之马都揪出来，彻底铲除。”

“感谢祁厅。”

李威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是否还有必要对周波的死继续调查下去，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周波是自己放火，因为无法打开门，最终导致被熏死。

这里面其实存在很多问题，第一点就是周波是如何进入犯人工作区，监狱方认为是周波使用非常手段打开门，他们认定当时门是锁着的，这原本就不成立，起火之后，周波第一时间冲向那道门，他发现门没有办法打开，当时情绪突然失控，强行撞击，但是门根本没有办法打开。

“懂了。”

李威深吸一口气，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周波提前关闭电源，明显是中了别人的局，电源关闭之后，他使用外力撞击门就不会触发报警，当时周波情绪失控，他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如果选择将电源复原，然后继续强行撞门，监狱的警报系统就会触发。

到底是谁？

李威转过身，看向右侧，凌北市监狱的人这时很自然地聚在一起，有身居高位的副监

狱长，虽然一直表现的都很客气，那是因为出了事，再加上祁伟副厅长的特殊身份，相信平时面对监狱的其他人和犯人，肯定不是这个态度，还有负责监狱安全工作的组长，值班的狱警，还有主管周波的管教，是其中的某一个人所为，还是几个人联合做局？

“把门关上。”

李威说完，狱警的目光看向副监狱长，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是必须他来做决定。

“按李局说的办。”

工作区域连通的铁门关闭，李威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突然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一脚朝着铁门踹去，铁门发出响声，这一脚的力量还是很惊人，监狱内的设备都是经过特殊改造，铁门非常坚固，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打开。

“电源拉上。”

副监狱长咳嗽了几声，这时猜出了李威想做什么，使了个眼色，“都干什么呢，按李局说的办。”

有人走过去，电源的位置略微有些高，当时周波是踩着东西上去，还显得有些吃力。

电源恢复，当李威再一次踹向大门，警报立刻启动，屋顶上方的红灯不停闪烁，警报声也不断响起。

“各位，你们一定也非常好奇，为什么周波在放火之前要费力关掉电源开关，他是担心警报响吗？我相信肯定不是，但是有人担心，一旦警报真的响了，那么这个近乎完美的杀人计划就没有办法实施下去，所以他骗了周波，让他自己关了电源，我还是很了解周波这个人的，能够让他这样做的人，必然是他能够信任的人，而且这个人对这里的情况也非常了解。”

李威说完目光再一次落在监狱的那些人身上，目光慢慢转移，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弄响警报，然后直接说出来，就是想逼那个人自己现形。

副监狱长眉头皱紧，“李局，有证据吗？总不能是个人的猜测，我认为这就是一场意外事故，所有人都不想这样，但是事情已经发生，如果李局不相信，大可以挨个审问，这一点我完全支持，弄清楚总好过现在这样。”

“是啊。”

另外一名负责的组长这时也站出来，“我也赞同调查清楚，明明是意外，偏偏要把我们这些人都当成犯罪看待，换做是谁，心里都不舒服。”

“对，我们不怕调查。”

监狱这边的人这时都看向李威，意见也是完全一致，同样是在施压。

“祁厅，我觉得调查还是应该交给我们，让外人插手，终究不合适，传出去，让我们市公安局的面子放在那！”

陈明发早就看不下去，这个时候并没有直接向李威发难，而是转向省公安厅副厅长祁伟。

祁伟点头，他还是了解李威，但是这种场合确实不合适，尤其是陈明发赶到之后，“李局长也是就事论事，陈局，案子交给你们凌北市公安局负责，查清楚，我也觉得这件事过于巧合，我们从凌平市赶过来要见的人，偏偏就出事了，难免会让人怀疑。”

“可以。”

陈明发用鼻子哼了一声，“这是应该做的

事，该怎么做，我很清楚。”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是非常直接，就差没撕破脸。

祁伟清了清嗓子，“李局长，人见不到了，咱们也没必要再留，这里的事情就交给陈局长负责，相信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结果，那就这样。”

祁伟说完朝着外面走去，他也不想再留下，更加不想面对陈明发，两个人之间不太对付，祁伟也是心高气傲，在这里要给足陈明发面子，但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

李威早就意识到案子不可能再查下去，只是想尽最大可能弄清楚一些事，周波的死局被人安排得近乎完美，这里又是凌北市，无法完全接手调查。

“陈局，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真正的调查清楚，周波的死有可疑。”

李威走到陈明发身前停下，这时祁伟已经走了出去，在离开之前，这些话还是要说出来。

“放心。”

陈明发笑了一下，“李局，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去一趟凌平市，算是学习交流，看看你们是怎么调查案件，当然规矩我懂，凌平市的事，无论对错，都应该是李局来做决定。”

陈明发面带笑意，其实是在提醒李威坏了规矩，跑到凌北市来管闲事。

“随时欢迎。”

李威也不想继续客套，快步从里面出来，这时副厅长祁伟已经上了车。

“领导，天都黑了，还是在凌北市留一晚，明天吃完饭再走也不迟。”

常务副局长张国栋跟了出来，陈明发来了之后，张国栋就开始往后退，不再主动接近，就是担心因为这个惹一把局长不满，但是看到祁伟要走，还是得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总不能就这样让领导走了，至少态度上要表达一下。

“心领了，凌平市那边还有事情要查。”

车窗落下，祁伟坐在里面，脸色不太好看，“张局，监狱的事，我就不多说了，上点心，如果有发现，随时可以联系我。”

“一定，一定。”

李威从里面走出，直接上了警车，这时陈明发迈着方步从里面出来，看到警车启动，这才快走几步。

“祁厅，留一晚，我来安排，今晚好好休息一下。”

“再找机会，开车。”

祁伟的不满都在脸上，甚至连客套话都懒得去说，随着车窗落下，警车快速离开。

监狱门口，陈明发大发雷霆，平日里的霸道终于爆发，“凌北市的事，需要别人来管吗？看看你们的样子，丢人，你们给我记住了，以后想留在市公安局，那就把脑袋抬起来，想在领导面前当狗的，给我立刻滚蛋。”

凌北市公安局长陈明发发火，摆明了就是冲着常务副局长张国栋去的，省公安厅副厅长祁伟第一个联系的人是他，并没有通过自己，这让他极其不满，“人都撤了，局里的案子，给你们三天时间，必须把手里在查的案子结了，结不了就别他妈干了。”

张国栋大气都不敢出，只能连连点头，监狱失火案只能这样，不可能再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