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自杀吗

原来娇娇的手镯早在嘀嘀作响，娇娇自然也警惕起来。当罗茜打开门，娇娇看到飞飞身后的男人时也是一惊，正要想办法救飞飞时，罗茜却砰一声把门关上了。娇娇更是惶急，急忙赶上前去开门。飞飞也正好倒入她怀里，娇娇不多想，拉着飞飞就往后退。

此刻众人都吓得四散逃跑，只有刘诺赶过来救人。娇娇急忙关上门，提起飞飞就丢给刘诺。可这时那个中山装的男人却也透过门钻了进来，娇娇听到手镯嘀嘀嘀一阵狂响，右手一下控制不住朝那鬼抓去。而那鬼见到娇娇的手镯也是一惊，一扭身，居然窜到天花板上去了。娇娇的右手立刻又对准那鬼，手镯嘀嘀乱响。只见那鬼呃呃惨叫，似乎不能动弹了。

娇娇心知是自己借着手镯的力量制住这鬼了。正要高兴，却忽然感到一股炙热的白光从身旁袭来，并带着强大的力量压迫住自己。一下控制不住，侧身倒在床上，只能借着微弱的眼角看去。原来是刘诺手里举着的十字架护身符发出的炙热白光。这时，张琦予见到娇娇倒下，急忙跑过来拉娇娇，却发现她浑身滚烫，忙问：“你怎么了？”娇娇哪里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就快被这白光灼得快要融化了，呼不出气，也吸不进气，就快要憋死了。

而这时刘诺根本没注意到娇娇，只是一边抱着飞飞往后退，一边对着那鬼高举起自己的十字架护身符，见到那鬼惨叫，心中暗喜：“看来真的有效！”恰在这时，飞飞被什么绊了下，低头却发现原来是黄娴正在地上痛苦的挣扎，心中好生奇怪。再抬头看，何香和罗茜早已躲到寝室最里面，而张湘则正往哥哥和嫂子那边跑。飞飞这才发现娇娇也正在张琦予怀里痛苦的惨叫。再看看那鬼，她一下明白娇娇和黄娴样子的难受也是和这个十字架有关，急忙去按刘诺手里的十字架道：“快放下！”刘诺没注意，手里的十字架一下被打落在地上，不由大惊，对飞飞叫道：“你干什么？”

飞飞看见娇娇她们果然好受些了，不由暗自高兴，便没听到男朋友的话，也没发现那个鬼已朝她扑来。她没看见，她男朋友刘诺可看见了，急忙抱住飞飞滚到一旁，可那鬼根本不放过，又追了上来。刘诺情急之下，抱着飞飞又往床下滚，却没注意床脚，砰一声，额头正好撞了上去，手上一松，飞飞顺势从他胸口滑进床底下。可那鬼也立刻跟了进去。

娇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她浑身无力，除了依偎在张琦予怀里，还能做什么呢？此刻，她忍不住想起了她徒儿灵——看他那么什么神秘，自己这个有魔法的手镯也是他的，如果他在这儿，肯定有办法。心里正想着，手镯忽然又嘀嘀嘀更急促的响了起来。急忙抬眼看飞飞，却只见到白光一闪，好像有什么爆炸似的。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怎么回事，眼前却又一黑，右手被一把抓起，随即一股暖流从手镯袭进全身，这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娇娇大喜，大叫一声“灵儿”，一下要站起身来，却没想到张琦予抱得太紧，不但没站起来，额头反倒也磕在张琦予下巴上，两人同时哎哟一声，急忙捂住痛处，又羞又好笑。

可就在这时，娇娇肚子又突然痛了起来，而且这次痛得特别厉害，她忍不住按着肚子叫了起来。张琦予和张湘见状，都急得不得了，一边抱住娇娇，一边问：“怎么了？肚子又痛了？”娇娇只是嗯了一声，实在太难受了，眼泪都开始往外滴了。张琦予连叫“老婆，老婆……”伸手抱起娇娇，道“你先忍着，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娇娇一听要去医院，立刻紧张起来，虽然她明白自己这次痛得这么严重，是应该去医院检查检查，可她还是宁愿不去。只是她身体根本没力气，不但被张琦予轻而易举抱起来，而且只说出“我不去医……”四个字，身体便完全没了意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娇娇才渐渐感觉恢复意识，慢慢睁开眼。环顾四周一圈，不禁暗暗叫苦——这个地方她再熟悉不过了，一个月里怎么也得有几天躺在这个房间里：“我果然还是逃不出这命运，还是回这儿来了，这次不知道又得住多久。好不容易才赶上学习进度……医院啊医院……我恨死你了！”

正郁闷之时，却发现床边一个人正在埋头偷笑，不禁怔道：“你是？”那人急忙转回头来，大叫道：“你醒啦？”娇娇定眼一看，这人原来是飞飞的男朋友刘诺，怔道：“你怎么在这儿？”刘诺在手机打了几个字后，说道：“飞飞她们要上课，就叫我在这儿守着你……谁叫我没事干呢！现在你没事了，我终于可以向飞飞交差了！”说着起身伸了伸懒腰。

娇娇坐起身来，正想道谢，忽又想起，问道：“飞飞她们怎么样了？她们没事吧？”刘诺笑道：“她们还能有什么事？现在正好好上课呢”娇娇吐了口气，道：“这就好！我真怕昨晚的鬼伤着飞飞……”刘诺不等她说完，已怔道：“你说什么？昨晚的……鬼？”娇娇点点头，刘诺一脸不解道：“什么？哪儿有什么鬼呀？”娇娇叫道：“就是那个紧追飞飞不舍的鬼呀”刘诺怔道：“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追飞飞的鬼？”娇娇大叫：“就是昨晚……”刘诺叫道：“昨晚上我们刚开始玩，你就突然叫起肚子痛，然后我们就不得不送你来医院！哪儿什么鬼？”娇娇先是一阵目瞪口呆，随即叫道：“昨晚上我们不是在玩招鬼游戏，然后轮到飞飞进门时，就看见她身后有一……”还没等娇娇说完，刘诺已道：“昨晚我们哪有玩招鬼游戏呀？我们刚开始喝酒，你就说你肚子痛，然后我们就急忙让张琦予背你去医院。”

娇娇这可说不出来话了，只“我我”，就是我不出来。刘诺笑道：“你是不是生病，把脑子病坏了？产生幻觉了？”娇娇叫道：“你脑子才坏了，你回去问飞飞她们，问她们我们昨晚有没有玩招鬼游戏？”刘诺叫道：“当然没有！”娇娇不和他扯，只道：“你去问她们！”刘诺道：“问就问，反正结果都一样！”娇娇叫道：“才不！”刘诺道：“那你好好养病，我回去问！”说着转身便走。

娇娇忽又想起一事，忙叫道：“欸，刘诺！我爸妈知道我病了吗？”刘诺道：“好像不知道，现在警察把学校围得像个铁痛一样，就怕被记者钻空子。他们哪还敢把你生病的消息说出去？”娇娇很怕爸妈担心，听刘诺这么一说，不由暗喜：“不知道就好！”随即又奇怪，怔道：“学校像个铁桶，那我怎么出来的？”刘诺解释道：“门口的那几个警察是不让我们出来，还好正巧遇到你们灵老师，他便抱起你往医院跑来。飞飞她还是不放心，恰好我会开车，她们就又让我开警车送你和灵老师过来。同时守着你，你有什么情况，都得立即向他们汇报！”随即又问：“你刚才是不是担心我走了后，没人照顾你呀？”娇娇可还没想到这儿，刘诺已笑道：“放心吧！你的徒儿灵老师现在正在前台给你办住院手续，一会儿就来照顾你！”说着一阵坏笑。

娇娇听到这话，却只是淡淡哦了一声，经过这几天她似乎开始觉得自己和灵儿是一家人，让灵照顾她也没什么稀奇的。她现在只奇怪刘诺为什么不记得昨晚的招鬼游戏了。正要再问，刘诺却道：“那我走了，我还得去给你小姑子加油呢！”娇娇一愣，这才想起湘儿今天要向杜雨表白，急忙大叫道：“我也要去！”说着一下坐起身来。刘诺看了看娇娇，随即笑道：“你？你就别指望了，乖乖在这儿养病吧！”说完，一边笑，一边回学校了。

刘诺回到娇娇她们学校时，正是午饭后休息，他找到飞飞，把娇娇说的招鬼游戏一事说给她们，飞飞她们也只是笑得直合不拢嘴，都说是娇气把头病坏了。紧接着她们立刻找到了张琦予，让他带他们去给张湘加油。而张湘此刻正在和同学聊天，一见哥哥他们来了，急忙跑出来，却怔道：“哥，飞飞姐，你们这是？”飞飞笑道：“你忘啦？”张湘望了望她们兴奋的脸，这才想起，羞红了脸道：“真的要去呀？”向晴大叫：“那当然，你喜欢他就该去告诉他呀！”张湘哦一声，飞飞她们已忍不住问道：“杜雨呢？他在哪儿？”张湘低声道：“好像出去玩了！”飞飞兴奋的望了望教室里面，见真没人，忙推着张湘下楼，一边推还一边说：“走，下去找他！”飞飞和向晴拉着张湘下了楼，终于在篮球场上找到了杜雨，不等张湘自己说，向晴已叫道：“杜雨！”杜雨回头看着她们，飞飞忙叫道：“张湘有事找你！”杜雨大叫：“什么事？”向晴叫道：“你过来就知道了！”又对张湘道，“大胆点，我们都支持你呢！”张湘羞红着脸道：“嗯！”于是飞飞他们几个便跑开了。

杜雨跑到了张湘面前，问道：“什么事？说吧！”张湘脸上一阵滚烫，只得道：“你在和他们打球呀？”杜雨点点头，道：“嗯！你什么事？”张湘嬉笑道：“你要是打球忙，你就去吧！”杜雨没心情和她东拉西扯，逼问道：“到底什么事？”张湘道：“就是……”她可实在说不出口，以前都是男生主动向她表白，这次要她主动表白可真要了她的小命儿了。杜雨看着张湘的样子，虽然猜到她要说什么，可她还没说出口，自己也只能继续问：“到底什么事？有事快说！”张湘吞吞吐吐道：“就是……就是你还爱我吗？还愿意和我……”张湘还没说完，杜雨已说道：“不爱！不愿意！”淡淡的语调，坚定的回绝。张湘耳旁嗡的一声，仿佛是恶魔的手一把揪住了她的心，然后疯狂的撕扯，想要把她这颗脆弱的心完全撕碎一般。

张湘心里极度难受，却又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杜雨一愣，随即笑道：“为什么？这还需要为什么？不爱就是不爱，不愿意就是不愿意，这还需要为什么？”张湘叫道：“可是……”杜雨不等她说，自己又冷冷道：“你又不漂亮，我为什么要爱你？为什么要愿意和你在一起？”张湘听到这话，忍不住大叫道：“可你以前说我漂亮，说我很漂亮，说你爱我，想要和我在一起呀！”杜雨却笑道：“以前？呵呵呵……”张湘忍着心痛，问道：“难道你以前那些话都是假的，都是骗我的？”她多希望杜雨的回答是“是真的，没骗你”，可是杜雨却叫道：“当然是骗你的，你难道还相信我们这个年龄还会有真心？”张湘正要大叫“我相信”时，杜雨却又逼近她一步，叫道：“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也不会有真心。大家只是玩玩，开心你就玩，不开心你就分，谁也不欠谁！”一字一句，一把一把厉剑，一遍又一遍的插入湘儿脆弱的心脏。她忍不住捂着胸口，哭道：“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小雨，这不像你，你怎么了？难道你以前也只是玩弄我吗？”杜雨叫道：“对，我就是玩弄你，我看你有几分姿色，就想玩弄你！结果你还真就心甘情愿的被我玩弄……哈哈哈……”正笑着，一旁花坛后，忽然跳出一人，大叫道：“你这个混蛋！”

定眼一看，这人原来是张琦予。原来他和飞飞她们趁张湘两人不注意，悄悄折回来，躲在离二人很近的花坛后偷听。听到杜雨对湘儿说的那些话，他们极是愤怒。最后听到杜雨竟然大张旗鼓的说他是在玩弄张湘，作为哥哥的张琦予终于控制不住了，大骂一声，冲过去便对着杜雨脸颊一拳。杜雨没注意，一拳打到脸上，险些摔倒，又羞又怒，哪里还甘愿被打，扑上去便还张琦予一拳，两人就此扭打起来。一旁刘诺见状，急忙上去分开二人。可他一个人，哪有本事拉开两个人，急忙对正在安慰哭成泪人儿的张湘的飞飞和向晴大叫道：“还不快过来帮忙？”飞飞和向晴本来也很生气，但听到刘诺大喊，还是急忙上去帮忙。张湘也顾不得伤心，一边拉着她哥，一边哭叫道：“哥，不要打了！”张琦予和杜雨两人却并不肯住手，虽被拉开，脚还在互相踹对方。

还好早有在校园巡逻的警察远远看见了，才赶过来喝止两个人，随即两个人便被送到了教导处。只是无论教导处主任怎么问，他们俩就是不肯说。最后只得给他们一个处分，扣五分操勤分，并取消张琦予的“优秀学生会干部”荣誉称号。

张琦予眼看就要毕业了，这五分操勤分，很可能直接影响到中考成绩，所以惩罚是非常严重的。这可心疼死张湘了。看到哥哥为了她又是打架，又是扣分，还取消了“优秀学生会干部”荣誉称号，她好生自责，再加上自己深爱的杜雨不但不再愿意和她在一起，还对她说出那样残忍的话，她快要万念具灰了。下午和晚上的课，她几乎没听，同学们也没打算让她听课，一直在问她哥为什么和杜雨打架，而她只是呆呆望着前面杜雨的背影出神，盼望着这场噩梦快点醒过来。

她本来怎么也想不明白杜雨为什么要离她而去，直到她的死党何香和罗茜告诉她：“我们发现杜雨这几天和肖娅琴走得很近，好像还叫她娅琴姐！”张湘这才明白，原来杜雨之所以不要她，是因为他另有新欢了。

又是一阵失落。

晚上在寝室里，飞飞、向晴和黄娴三个人一个劲儿的在谈这几天哪个人死的时候最恐怖，最后公认最恐怖的是那个叫王燕的女生死的时候——一首凄厉的《嫁衣》，一身血红的嫁衣，是她们怎么也忘不掉的恐惧。

听到飞飞姐她们说《嫁衣》，张湘想起自己有在星期天把这首歌下载到手机上，于是带上耳机听了起来。她本来是想用这首歌让自己睡着，结果没想到越听心里越乱。她记得这首歌的故事：一个女大学生，在被别人强暴之后，又遭到心爱的男友无情的抛弃。男友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而她却只有万念俱灰，没有人肯再要她了，只有死才能拯救他。于是，她穿着血红的嫁衣，唱着这首带着她的诅咒的《嫁衣》，慢慢从阳台跳了下去。

这一切的事似乎都和她自己的遭遇那么相近——她被一个混蛋强吻了，没了初吻。她非常喜欢的杜雨不要她了，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了。“这首歌的主人公自杀了，我呢？”张湘开始觉得，“或许死亡真的是种解脱，死了，我就不用再想小雨，不用再为他心痛，不用再为他流泪！”

于是乎，张湘从床上坐了起来，看了看早已熟睡的飞飞姐她们，自己慢慢下床，走出门去。晚上风很大，而且张湘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但是对于她这么一个绝望的女生来说，再没有什么可以比她的心更冷。

来到顶楼时，王勇等人自杀的情景开始重新浮现，张湘心道：“我马上就要像他们一样了！”于是走到围栏边，心道：“杜雨，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想你了！”慢慢爬上了围栏，“爸爸，妈妈，哥，湘儿走了，湘儿对不起你们！对不起……”说着一边哭，一边跟着耳机里面一起唱那首充满诅咒的《嫁衣》：“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不要让我太早太早死去！啊~啊~啊~夜深，你飘落的发，夜深，你闭上了眼。这是一个秘密的约定，属于我属于你~嫁衣是红色，毒药是白……啊！”

还没唱完，身前忽然一股强风袭来，随即像是有人抱住自己似的，身体急仰倒而下。眼看要落到地板砖上时，她却感觉自己已经落在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上，不由大叫：“谁？”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嬉笑道：“鬼！”张湘心头先是一凛，随即想起：“哪有鬼自己说自己是鬼的？而且语气还这么轻佻！”随即又发现他的手还紧贴自己文胸下沿搂着，更是大惊失色，急忙扳那人的手，并怒道：“讨厌，快放手！”那人闻言，赶紧松开了手。

张湘连忙站起身来，转身低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男人慢慢站起来。张湘看着害怕，大叫：“你是谁？想要干什么？”那个男人听到张湘的话，不由一愣，道：“我想要干什么？”随即嬉笑道：“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看见有个女孩子危险，就跑去救她咯！”张湘因为心里害怕，叫道：“我危不危险关你什么事？”那人自然没想到张湘会这么说，愣了一会儿，突然大叫一声“哎哟！好痛”，就蹲下身去。

张湘见状，忍不住怔道：“你怎么了？”那人痛苦的叫道：“我被狗咬了！”张湘啊的一声惊叫，同情心当即泛滥开来，急忙扑上去问道：“咬到哪儿了？严重吗？”随即又想起，叫道：“你骗我，学校哪儿会有狗？”那人叫道：“谁骗你了，本来就有狗，而且就在这儿顶楼天台！”张湘闻言，吃了一惊：“难道是这几天那些警察绑在这儿的？”忍不住大叫一声“在哪儿”，急忙躲到那人身旁。那人悄悄把手搭在张湘肩上，然后嬉笑道：“美眉，你不知道这儿有狗吗？”张湘摇摇头，那人笑道：“呵呵，难道你就没听说过‘狗咬吕洞滨——不识好人心’……”忽然加快语速，“我好心救你，你却不肯领情。人家至少会说一声谢谢嘛，你倒好，我救了你，还得反过来被你训斥一顿……你说你是不是狗？”说着狠狠揪了一下张湘的鼻子。

那人说话太快，张湘反应又慢，呆了好半响才明白这个人原来是在骂她是狗，又羞又气，大叫：“你坏死了！”说着一下推开那人，又站起身去。那人追上去问道：“你为什么想要自杀？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嘛？”张湘叫道：“不关你的事！”那人也大叫道：“怎么不关我的事？要是这么漂亮一个美眉自杀了，我也会心痛死的！”张湘却垂头丧气道：“我哪算什么漂亮！”那人惊叫道：“天哪！你还不算漂亮？世上就没有美女了！”张湘却叹着气道：“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们班的女生，那才叫漂亮呢！”那人一脸惊喜，道：“是吗？那我可得找机会见……”似乎想起话头不对，忙改口道：“其实啊！我觉得你就是最漂亮的，不用再看别人了，别人绝对没你漂亮。你就是‘九天仙女下凡尘’，漂亮得不能再漂亮了！”张湘听到这人漫无边际的夸奖，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嘟嘴啐道：“油嘴滑舌！”那人嘻嘻笑道：“才不是油嘴滑舌嘞！真心话，珍珠都没那么真的真心话！你真的好漂亮的！”张湘垂头丧气道：“才不是呢！我才不漂亮，我要是漂亮的话，小雨为什么不要我？”那人一愣，道：“小雨？谁啊？”张湘道：“他！”那人一脸恍然，道：“哦！你的那个他呀！”张湘却道：“以前是！”

那人看了看张湘沮丧的表情，轻声道：“到底怎么了？他怎么舍得不要你？”张湘道：“他说我其实不漂亮！”这点这个人可不认同，连连摆手道：“没这么简单，你说清……这样吧！你把你和他认识到分手这期间的事全说出来！”张湘哦了一声，慢慢道：“我和他是上学期刚上初二认识的，他坐在我……”那人惊叫一声：“初二？”拉近张湘，仔细看了看，“还真是初二？”张湘点点头，怔道：“嗯！怎么？”那人苦笑道：“原来是小丫头一个！”张湘没听清，问道：“什么？”那人道：“没什么，你继续！”

张湘“哦”了一声，便道：“他就坐在我前面，我们便慢慢熟了起来。我们经常找机会聊天，聊得很开心。有时上课也聊，怕被老师发现，我们还专门准备了一个作业本，我写一句，递给他，他再回一句。”想到那段时光，张湘又忍不住好笑。而那个人却板起脸，小声嘀咕：“有什么好聊的嘛！连上课都还要聊！”张湘叹着气道：“我也忘了我们到底聊了些什么，反正就是很开心。后来我就慢慢喜欢上了他。恰好那个时候，他也说想和我在一起，想要我做他女朋友……”那个人笑道：“这个不难想到！”张湘不知道他说什么，愣愣的看着他，那人道：“你这么漂亮，追你的男生肯定多得很！”

张湘不说话，只是嘻嘻一笑。那人瞧见张湘这样子，也笑道：“我说对了吧！”张湘有些得意的说：“实话告诉你，我到现在为止，已经拒绝了十六个男生了。”瞧着张湘那副了不起的样子，那个人呵呵直笑。张湘又接着说：“我哥更厉害，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十八个女生被他杀了……”说到她哥，张湘又兴奋了起来，那个人却摇头抿嘴道：“一群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这有什么好开心的！”张湘点头道：“唉！是呀，拒绝别人真的没什么好开心的！”那人道：“切，我看你挺开心的！”张湘一听，忍不住叫道：“谁开心啦？”

那人不想和她吵，忙道：“好好好！没开心，没开心……你继续，你继续！那个小雨要你做他女朋友，然后呢？你同意了？”张湘点点头，道：“嗯！一直到今天！”那人忙问：“中间没什么感情危机吗？”张湘一个小丫头不太懂，怔道：“感情危机？”想了想，才明白，忙道：“当然有，每次有男生向我表白，他就会变得很紧张。最严重的一次是上个月，还不是别人向我表白，是QQ上有个网友和我开玩笑，说话很……很亲热！”那人笑道：“怎么个亲热？”张湘道：“就是叫我老婆亲爱的那些！”那人听着呵呵直笑，张湘却哭丧着脸道：“结果刚好被小雨看到了，他就说要和我分手……”那人惊道：“这就说分？”张湘道：“他说我长得太漂亮，太多人追，和我在一起没有安全感！”那人呵呵笑道：“这倒是真的！”张湘怔道：“什么是真的？”那人笑道：“你长得漂亮是真的呀！”

张湘垂头丧气道：“才不是呢！他今天……”那人忙问：“今天怎么！”张湘道：“今天下午，他说我其实不漂亮，不肯和我在一起了！”那人微微笑道：“这次又是为什么？”张湘咬牙切齿道：“肯定是因为王勇！”那人怔道：“王勇？”张湘叫道：“一个混蛋！”那个人看到张湘怒气冲冲的样子，反倒微笑道：“那你又怎么认识那个混蛋的？”张湘道：“上个月学校开运动会，我正和同学在操场上给我哥加油，他就带着他的几个兄弟跑到我面前，问我要不要和他做朋友……一看就是色狼一个，我当然不肯！可是他还是不肯罢休，第二天直接跑到我们教室来，我当时吓得不敢出去——本来还说去给小雨加油的！”那人又道：“你告诉他你有男朋友了，和他不……”张湘叫道：“我给他说了，可他不听！”那个人忙道：“那你直接给他说你不想和他们那种混蛋做朋友，叫他们有多远滚多远！”张湘道：“我有想过。可这样说是不是太伤人了……”

话到这儿，忽然愣住：“我当时还在考虑会不会太伤他人，真是讽刺！他哪有在乎我？”抬头看见那个人不说话了，忍不住抿嘴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那人竟毫不遮掩，道：“是！我不但觉得你蠢，还觉得你这样迟早要吃亏！”听到这话，张湘又一下愣住，那人问道：“怎么了？”张湘道：“你和我嫂子说的一样！”那人怔道：“你嫂子？她怎么说？”张湘道：“她也说我那样纵容王勇，迟早会吃亏的！”那人道：“然后呢？”张湘眼里噙泪道：“然后我真的吃亏了！”那人忙问：“怎么回事？”张湘揉了揉眼道：“运动会结束后，他就转到了我们班……”那人怔道：“转到你们班？谁让转的？”张湘道：“他让转的，他不但转了，而且还直接坐到了我座位旁！”那人叫道：“他说坐就坐，他谁啊？”张湘淡淡道：“他是个少爷！”那人怔道：“少爷？什么少爷？”张湘道：“他爸妈有钱有势，连那些警察都对他们卑恭曲膝，你说他是什么少爷？”

那人听着奇怪，怔道：“警察？”张湘道：“你不知道，昨天早上我在派出所被王勇的妈妈掐着脖子，透不过来气，眼看要死的时候，那群警察竟然没一个敢出手救我！”那人惊叫道：“什么？怎么可能？”张湘抿嘴笑道：“真的，如果不是我嫂子突然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把那个女人打倒了，恐怕现在我已经死了！”那人怒道：“这群懦弱的饭桶！”张湘笑道：“你不用骂了，我算是明白了！”那人问道：“明白什么？”张湘道“这个社会，有钱有势比什么都重要，只要你有钱，警察都是你家仆人……说起来好笑，我小时候特别崇拜那些警察，看着人家在路口一站，笔挺挺的，酷毙了。还有电视里面那些警察，看见坏人面不改色，冲上去就和他们搏斗。我还常常指着电视里面傻头傻闹的说：‘哥，你看，电视里面那个警察好帅好厉害哦！’哥哥总是说：‘别傻了，那是假的！’本来不明白哥哥为什么那么说，现在懂了，那些全都是假的，是别人编的。真正的警察和我们这儿的差不多，都是些欺善怕恶的懦夫！”那人忙叫道：“不是的，你见到的都只是少数，其实大多数警察是好的！”张湘却呵呵笑道：“你比我还傻，要知道，这个社会是黑暗的，是个金钱时代！要别人尊重你，你就得有钱。”那人怒道：“不！你才多大？你才初二，你还是个孩子。你怎么可以天天去想这个社会有多黑暗……这群混蛋，没用的饭桶，怎么可以让孩子对社会充满恐惧呢？还有你们校长和老师，他妈的怎么配为人师表？”忽然想起，抓住张湘双臂，问道：“你刚才说你真的吃了亏，是怎么回事，吃了什么亏？”他本来以为眼前这个女孩再吃亏也终究是小孩子间玩闹，可是忽然间发现这么多人袒护纵容那个王勇，那他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不由得真正担心起来。

而张湘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就一阵难受，噙着泪道：“那天晚上我和嫂子在花园里聊天，然后嫂子有事先走了，我正说要走，王勇就……”她忍不住有些哽咽。那个人见状，已知道个大概，连忙拉过她，轻声安慰道：“没事，没事，过去了，都过去了！”张湘听到这人安慰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呜呜哭了出来，并道：“他突然出现就把我抱住……”越说越哭得越伤心，那人忙把她抱入怀里，柔声安慰道：“说不下去，就别说了！”张湘哭道：“我的初吻……”那人安慰道：“没事，过去了，哭吧，好好哭……”一边说，一边更加抱紧张湘。张湘积压了这么多天的泪水，似乎终于找到了决堤的机会，竟紧紧抱住这个陌生人哇哇痛哭不止。顷刻间，自己心里的压抑郁闷都随着眼泪完全发泄了出来。那人也没说话，只是默默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

过了好半响，张湘才慢慢抬起头，道：“对不起！”那人愣道：“干嘛说对不起？”张湘嘟嘴道：“把你的衣服哭湿了！”那人低头一看，还真湿了一大块，不由呵呵笑道：“你还真能哭！”张湘红着脸道：“对不起！”那人嬉笑道：“没关系，你拿回去帮我洗干净就是了！”张湘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自己给别人弄脏了，自然该负责，便道：“哦！知道了！”那人一听张湘竟然真的同意了，先是惊讶一阵，随即得寸进尺，又抱紧张湘，并嬉笑道：“那你不如给我洗一辈子衣服吧？”

傻子也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是要张湘做他老婆。张湘听着，脸一红，急忙从那人怀里挣脱下来，羞道：“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呢！”那人一愣，还没来得及说，张湘已叫了起来：“你是警察对不对？”张湘心想，以前都没见过那个人，肯定是最近才进来的，而最近来学校的人又只有警察，再连想到这个人刚才那么替警察说话，他不是警察是什么？果然见到那人点头道：“是呀！我就是警察！你呢，叫什么名字？”张湘笑道：“我叫张……”忽然想起这人是警察，自己刚才又对他说了那么多秘密，倘若他去对老师他们说，自己不是死定了，忙改口道：“我叫黄湘！”那人道：“黄湘？”张湘点头道：“是呀！你呢？”那人嬉笑道：“这名字可好听，是叫你湘湘好呢，还是湘儿好？”张湘道：“都没关系，我哥他们是叫我湘儿！”那人忙道：“那我就叫你湘湘，总得和你哥有区别嘛！”张湘怔道：“为什么？”那人道：“老公当然要和哥哥叫得不同咯！”张湘听着好一阵头晕目眩，然后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那人道：“我叫……许焰！”张湘怔道：“许燕？”那人随口道：“嗯，我自己改的！不是艳丽的艳，是火焰的焰！”张湘怔道：“火焰的焰，许焰？”那人又随口答道：“就是烧死的鬼……”忽然想起什么，连忙住口，却发现张湘并未听清，还在问他：“你说什么？”许焰忙道：“没什么！反正你也不用叫我名字！”张湘怔道：“那我叫你什么？”许焰一阵坏笑：“叫老公咯！”张湘羞红了脸，道：“你是谁老公啦？”许焰嬉笑道：“你咯”张湘嗫嚅道：“可我有喜欢的人了！”许焰道：“谁？那个小雨？”张湘点点头，道：“他虽然不要我，但我还是喜欢他！”

许焰摆手道：“我不急！对了，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分手的？”张湘道：“那天晚上我被王勇抢走初吻后，就立刻和他分手了！”许焰忙道：“他知道你被抢走初吻吗？”张湘摇摇头：“不知道，我没告诉他，我直接告诉我和他分手，也没管他说什么！”许焰道：“后来呢？”张湘道：“后来我答应了王勇，做他女朋友……”许焰一听，叫道：“什么？你答应他了？”张湘点点头，道：“嗯！”许焰怒道：“你怎么可以答应他？”张湘道：“我还能怎么？初吻都没了，我不干净了，谁还要我？我不答应王勇我还能干什么？”许焰叫道：“你只是初吻没了，没你说得那么夸张！你这么漂亮，要你的人一大把。你干嘛非要答应他呢？你怎么可以答应他呢？你怎么可以答应一个侮辱你，不尊重你的人呢？”张湘道：“我没得选择！”许焰咬着牙道：“你不是没得选择，你是……你这是想破罐破摔！”张湘抿嘴笑道：“随你怎么说，反正王勇已经死了！”许焰一愣：“死了？怎么死的？”

张湘指着对面教学楼，道：“前天他就从那儿跳下去了呀！你不知道？”许焰怔道：“前天？”随即一脸思索，“那个时候那栋楼顶好像有邪灵力量，我是蛮好奇的。不过，因为那邪灵力量太强了，所以我不敢过去。”张湘哪里知道他在说什么，忙问：“你在叽里咕噜说什么？”许焰笑道：“我在问你，王勇死了，然后呢！你和那个小雨又怎么样了？”张湘慢慢道：“昨天晚上，我嫂子和飞飞姐她们劝我主动去追小雨，告诉他我喜欢他。”许焰问道：“然后呢？”张湘道：“今天，我去了，可他不要我了！”许焰问：“为什么？”张湘道：“他说我其实不漂亮，以前只是和我玩玩，只是玩弄我的感情！”许焰没说话，似乎在想什么。张湘又继续道：“为此我哥还打了他，他也打了我哥，我哥的优秀干部称号也没了……”见许焰没听她说话，忙问：“你在想什么？”许焰道：“我在想……”顿了顿，“我在想那个小雨可能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张湘听到许焰这样一说，先是一阵惊喜，随即又叹口气道：“不会的，他不喜欢我了，他不要我了！”许焰忙道：“你先听我说嘛！你看他拒绝你的两个理由！”张湘怔道：“理由怎么了？”许焰便道：“假的！他说你不漂亮，这绝对是假的。然后他说他以前是玩弄你，凭你和他认识那么久，你觉得他是那种玩弄女孩子感情的人吗？”张湘摇摇头，她也想不通这点，在她心里杜雨一直是世上最好的男生。许焰见张湘点头，又继续道：“所以，我觉得那个小雨……”话还未说完，忽然大叫：“有东西来了！”急忙抱起张湘，跑到一旁楼梯间的后面，躲了起来。

张湘本来在想杜雨，却忽然被许焰抱到这个隐秘地方来，以为许焰要非礼她，心中当即一紧，抬头却发现许焰正紧张的看着前面，不由怔道：“怎么了？”许焰悄声道：“没什么！”张湘才不信，自己探头看去。只见远处一个女生正左顾又瞧，似乎在找什么。张湘又惊又喜，那人竟是黄娴。

张湘以前因为娇娇的关系，和黄娴玩得很好。只是这几天黄娴忽然莫名其妙的不理她了，她也极是奇怪和伤心。此刻忽然见到黄娴出现在这儿，而且明显是来找她的，自是高兴无比。正要大叫“黄娴姐”时，嘴却突然被许焰捂住，并对她做了个嘘的动作。张湘点点头，那人这才放开手。张湘把嘴凑在许焰耳边道：“她是我朋友！”许焰一愣：“你朋友？”张湘点点头，道：“是我黄娴姐！”许焰闻言，脸色一变，低声叫道：“你姐？可她是……她是……”张湘怔道：“她是什么？”许焰道：“她是个鬼！”一听这话，张湘当即愣住。

只听得见黄娴低声说：“这小丫头去哪儿了？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主人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