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章 黑幕（15）

凌水水一连吃了五块玫瑰酥，才停嘴，又倒了杯茶，慢慢喝起来。她不准备说话，一切，让刘大麻子自己猜测，对于他来说，这才有诱惑力……

果然，刘大麻子展了展眉，笑道：“姑娘曾经帮过小女，这个忙我焉能不帮，三日内，必会拿到证据，还请姑娘放心。”

凌水水一颗心落地，起身告辞。

如凌水水猜测，宫里果然没人找她，自己的确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只有张若水担心自己担心得夜不能寐，顶着倆黑眼圈跟在她屁股后追问：“水水，找到证据了吗？”

“快了。”

张若水一听这话万念俱焚，内东门司的审讯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也许就一个转身的时间，秦素衣就会去密告胖二娘私卖络子的事情，禁不得严刑的胖二娘自会把自己跟凌水水一一供出……

凌水水何尝不急？双方各自守着一桶火药，却苦于没有导火索，都在揣摩着对方点火的时间，谁能提前哪怕一秒，谁便是赢家！但，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该等的时候还得等，这等待的煎熬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七七四十九天！唯有坚持住，才能炼就“火眼金睛”！于是好说歹说打发走张若水，然后急着往茶坊跑去。

何喜乐见着凌水水，笑得鼻子都抽吧成了一团：“瞧瞧这满脸的汗，灰头土脸的跑哪忙去了？”

“大叔你身体都好了？前些日子我在耳房发现两个积满灰尘的竹子浴桶，今儿个准备讨了一个用。”

“哟，听你一说我到想起还有这么个物件，也不知道哪年哪月堆在耳房的，你用尽管拿去。”

凌水水乐得屁颠屁颠地往耳房跑，挑了那个大个的浴桶浴桶抱着往宿舍走，里外忙碌兑好温水然后扑通跳里在也不想出来了。

兰莺进门时吓了一跳，屋子中央摆了只硕大的竹浴桶，地下凌乱地扔着几件脏衣服，再往前走几步，只见凌水水坐在浴桶中，已然睡了过去。自己一宿没回宿舍，这小妮子就把屋子搞得战场似的，还真不是一般的能作！使劲敲了敲浴桶，凌水水悠然转醒，只觉得身上冰凉，也不知睡了多久，水早就不热了，赶忙爬出来，穿好衣服，打着哈欠问：“这都啥时辰了？”

“申时了。”

“这么早便下值，该不是早退？”

“我昨晚值夜，这时辰回来，还叫早退？倒是妹妹惬意，还有时间美人浴。”

听兰莺这语气满是火药味，竟然玩笑也开不得。凌水水一边舀浴桶里的水一边偷看她的脸色，倦容满面，眼圈发黑，典型的熬夜后遗症，于是陪着笑，小心地问：“不然我给姐姐兑些温水，好好泡个澡，也好解乏。”

兰莺点点头，先去床上躺着了。昨个吃过晚饭，尚药局送来染发的膏药，太后乐呵呵地让彩霞给自己涂。彩霞忙了小半个时辰，才涂完，用荷叶包裹好头部，说是一个时辰后拆开，将膏药洗净，便能重现黑发。

太后坐在藤椅上，满心期待地等着。刘嬷嬷拿出一卷《太平广记》，给太后念古记。

值夜的宫女们见太后心情好，便都跟着凑趣，边听古记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着开玩笑，讨得太后更是高兴。半晌，太后觉得头痒，吩咐彩霞：“就头顶处，你伸手挠挠。”

彩霞看了看太后给荷叶包的严严实实的脑袋，不知从何处下手，只好隔着荷叶在外拍了拍。

太后晃晃头，笑道：“敢情这就叫‘隔靴搔痒’，不拍到好，这一拍，反倒更痒了。”

宫女们都跟着笑，倒是彩霞有些个不知所措的样儿：“都是奴婢愚钝，也想不出个好法子。”

“也是，那么些个伶俐的宫女，老身怎么就留了你这么个笨手笨脚的在身边伺候梳头？”太后调侃。

众宫女越发地绷不住，笑的前仰后合。

彩霞知道太后再开玩笑，假作委屈模样：“看谁笑得欢，谁就给太后挠头，想必是个伶俐的，早想出了好办法。”

太后于是指着兰莺：“就这丫头了。”

兰莺忙摆手：“太后快饶了奴婢吧，我是侍弄花草干粗活的，怎敢在太后头上动土。”

这一句，竟把太后也逗乐了，点名道：“就是你了，快想些个法子，我这头这会竟是痒得更厉害了。”

兰莺其实已想出办法，但说出来势必被众人看做是卖弄讨宠，尤其是招彩霞的讨厌，于是继续装呆：“奴婢只会拿跟棍儿给花草泛泛土，一日再喷遍水，其它的可就不晓得了。”

一语提醒梦中人，彩霞拍了拍脑袋：“有法子了。”说着话拿了根长玉簪，“太后，拿这簪子顺着荷叶包裹的缝隙插进去，任哪挠不着。”

太后摆摆手：“换根金簪子来，这个太钝，不解痒。”

彩霞迟疑：“太后，金簪太利，莫伤了头皮。”

“就看持簪人怎样拿捏了。”太后收了笑，面容冷淡下来。

彩霞知道玩笑时间结束了，立刻恢复了平日里毕恭毕敬的模样，去梳妆台利落地拿了根金簪，小心翼翼地给太后搔头。

终于熬满了一个时辰，早有打杂的小宫女兑好温水端进来。彩霞利手利脚地给太后洗净了膏药，梳理好头发，另有宫女拿着铜镜在后面照着，太后对着镜子左瞧瞧右看看，满意地笑了。

众人提溜的心立马落了地，大大松了一口气。皆言太后如今这黑压压的头发衬得脸色越发地明净，看上去竟年轻了十岁。

太后开心地笑着：“你们这起子皮嘴的丫头，昧着良心在这说甜话，哪比你们青春年少脸比芙蓉？”

众人又笑了一番，安排太后歇息，然后各自到自己的位置值夜。

兰莺坐在太后寝室门外的毡垫子上打盹，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朦胧中似乎听到太后的责骂声，猛然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慌忙站起身，太后的声音听得更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