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十六章 车祸（1）

十月六日黄昏凌水水回来了，拎了个大包，进门就笑。

“都是我哥上大学时穿的衣服，你别嫌弃，天冷了正好穿，我先给你放壁橱里。”凌水水说着打开壁橱门，两条牛仔裤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搁板上，她惊喜地喊：“呀，在这呢！我都找了好长时间了！”

“还以为你不要了呢！”

“哪能？这两条牛仔裤可是我的最爱！”

看凌水水打开大包，拿衣服，挂衣服，忙忙碌碌的小蜜蜂似的，赵仲针也插不上手，干站在一边，酝酿了好半天情绪，才吞吞吐吐地问：“水水……你……还回来住吗？”

“不回来了，住宿舍上课方便。行了，都收拾好了，咱出去吃点东西吧。”

街上车水马龙，凌水水拉着赵仲针挤上公共汽车，咣当了半个时辰，一下车，赵仲针不禁目瞪口呆：满眼似锦的繁花，辉煌的灯火，家家店铺前插着红艳艳的五星红旗。

“今天什么日子？”赵仲针以前也来过这，却从没见过这番景象。

“国庆节，就是庆祝十月一日建国日。”

“啊，那咱这是去哪呀？”

“肯德基。”凌水水嘻嘻地笑，“很有意义吧。”

“又吃那汤药和肉夹馍？太奢侈了。”

“奢侈什么，在美国那叫快餐，就跟咱在路边买油条吃差不多。”

“油条也奢侈。”赵仲针身处北宋，因为油的缺少炒菜和油炸食品很少。

凌水水狠狠瞪了赵仲针一眼：“什么意思！怕我让你买单是不是？瞧那小气样，还有没有点男人气魄，是不是北宋的男人都你这样，不然怎么会被人家打得屁滚尿流逃到江南去苟安！”

“你再说一遍！”赵仲针眼睛瞪得贼大。

凌水水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忙掩饰说：“被你气的，开了个恶意的玩笑，走吧，我饿得都没有说话的力气了。”

赵仲针却一直打不起精神。吃完肯德基跟在凌水水身后逛街，耳边却一直回响凌水水刚才那个恶意的玩笑。他明白，那不是玩笑，是凌水水眼中的历史他眼中的未来。凌水水看得清清楚楚，他却迷茫不知地在向那个未来靠近，他拉住凌水水：“去书店买几本宋朝的书吧。”

“能让你知道我早就告诉你了，”凌水水站住，异常严肃，“原因我之前就说过。”

赵仲针不语，眼里映着路边五彩缤纷的灯，光怪陆离成一片。内心的矛盾冲突让他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双眉紧皱，半晌，下了决心，很是坚定地说：“你只告诉我，北宋什么时候亡的？”

“你儿子葬送的。”

“那我还是别回去了，这样就不会有我儿子。”

凌水水看赵仲针一脸悲戚，本也想配合一下，可这句话属实好笑，还是憋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回去当太监就好了！”

赵仲针想想也好笑，刚咧开嘴，一辆白色的汽车疯狂地冲自己身边的马路牙子冲过来，赵仲针想也没想，一把推开凌水水，自己也向一边跃去，但还是慢了一步，只感觉脑袋咕咚一声撞在某不明物体上，然后眼前一黑，失去知觉。

凌水水眼看着那辆白汽车冲上马路牙子，撞在一棵大柳树上，砰的一声巨响后，树歪了，车毁了，赵仲针死活不明了。凌水水顾不得半条胳膊半张脸擦伤后火辣辣的疼，捡起掉在地上的包然后冲过去查看赵仲针，抱起那个既聪明又迂腐的脑袋，只见血流如注，凌水水吓得手脚冰凉，哆哆嗦嗦地从包里摸出电话，先打120，再打122，带着哭腔把事情说完，早已瘫软在地，只抱着赵仲针的脑袋用一打纸巾拼命地堵那个血窟窿。周围早已围上好几圈的人，都拔了脖拼了命地往里看，还有那好事的趴在碎了玻璃歪曲变形的车窗旁看司机情形，据说已经没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