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六章 风云暗涌（17）

明月正刺绣，见翡翠又来了，不禁心跳加快，强稳了稳神，问道：“姐姐如此匆忙，为了何事？”

翡翠看了眼同房几个刺绣的宫女，笑了笑：“妹妹出来一下。”

明月放下手里的活，心突突跳地走出房门。翡翠把她拉到一处围墙后，从怀里掏出那个兰花荷包，阴着脸问：“这就是妹妹今早交与我的荷包，好生生的怎么变了模样？”

明月脑袋里嗡地一声，脸色惨白，哆嗦着抓住翡翠的手：“姐姐救我！”

“这没头没脑的让我怎生救你，好歹说个来龙去脉，走，跟我去见公主！”

“姐姐！”明月抓着翡翠的手，就势跪下，拖着不往前走，“见了公主还哪有妹妹的活路？”

“公主是个心地宽厚的，断不会白白的冤枉人!”明月冷着脸训道，“如今能救你的只有公主，还不快去说个明白！”

明月无奈，抹了把眼泪，站起身，跟在翡翠的身后战战兢兢地往坤宁殿而去。

在殿门口正巧碰上了来给高皇后请安的向氏，两人躬身而立，直到王妃进了院里好远才直起身前往西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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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曾经远远地看过宝安几眼，依稀认得，近了看越发地端庄慧雅，在翡翠的引导下，惴惴地请了安。又瞟了眼旁边坐着的年轻男子，端地儒雅倜傥，却也不识得，不敢贸然请安。

“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宝安阴沉着脸。

“是，”明月瑟缩着说道，“翡翠姐姐走后不久，福宁殿的雪融过来让我绣个月白锦缎的兰花荷包，并暗绣上两行字，当时给了我一个字条，就让按着那个绣，还给了奴婢五两银子。”说着从怀里摸出那块银子哆嗦着放到了跟前的几子上，顺便瞧了瞧几子上的那两个荷包。

“然后呢？”宝安焦急地问，她万万没想到这其中还牵扯了福宁殿的人。

“见过雪融后，奴婢回到房间，同屋的妹妹正在火盆上烤芋头，喊奴婢过去吃。奴婢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身上正冷，便伸手去烤火，没承想刚刚掖到袖子里的纸条就势掉到了火盆里，来不及捡就化成了灰烬。奴婢之前只大致扫了眼那张纸条，依稀记得是两句诗，上面写个‘思’字，其余的没有半分印象。奴婢一时惶恐，不知如何是好，便照着翡翠姐姐送来的字条把那诗句绣到了兰花荷包上了。”说着话明月跪倒在地砰砰磕头，呜呜咽咽地谢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死不死的是后话，”一旁坐着的赵颢突然开口，“荷包是怎样掉的包？”

明月看了眼赵颢，吸溜着鼻子又磕了几个头，“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掉包！两只荷包绣好了奴婢分别装在一样的抽绳口袋里，昨个一早雪融来拿，恰巧掌管绣房的姑姑派人来喊奴婢，奴婢一时着急，拿错了荷包，这才酿成此次祸事，公主饶命！”

赵颢略一沉思，看了眼明月：“你可知雪融把那个荷包送与何人？”

“奴婢不知。”

“你先回去吧，今日之事，切不可对旁人说出半个字，如此公主才能救你一命，能做到吗？”

明月懵懵懂懂地看着赵颢，嘴里却说：“能，奴婢半个字也不说。”

“翡翠你送明月出去吧，”赵颢叮嘱，“路上当心些。”

明月擦了擦眼泪，又磕了三个头，起身退出去。

一直强作镇静的宝安突然瘪了气的皮球似的，软软地瘫在椅子上，喃喃地问，“二哥，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赵颢给妹妹倒了杯茶，递过去，安慰道：“妹妹只当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别说，剩下的我去处理。”

“这样就可以了吗？”宝安握着茶杯的手密集而轻微地颤抖着。

“一切自有哥哥做主，妹妹放宽心便可。”赵颢拿起几子上的两个荷包，“我将此物先带走，放在你这难免有个差池。”

正此时，高皇后撩帘进来，冷森森地说道：“颢儿，把东西放下！”

宝安手里的茶杯应声落地，滚热的茶水泼了一身，却感觉不到烫，瘫在椅子上竟然连起身请安都忘记了。刚好回来的翡翠忙过去给宝安掸了掸身上的水，伸手拉她起来，宝安才魂魄归位，惨白着脸给母亲请安。

高皇后看也不看女儿，径直走到赵颢面前，从他手里夺过那两个荷包，对着窗前的阳光看了看，铁青着脸问：“颢儿，此物你要带到哪里去，又从何处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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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高皇后身边的宋嬷嬷突然有些后悔。

当初秦素衣来找自己时，自己过于冲动了，只想到帮她做后援，动用监察司有目的地搜查，抓凌水水一个人赃俱在，处死那个小妮子，以解娘娘的心头之恨，自己不声不响地也算立了一功。却没想到，此事牵连如此之广。

一早凌水水去福宁殿当值刚走，监察司便把茉莉抓了过来，茉莉是个胆小的，经不住吓，很快便招供荷包是胖二娘让她带给凌水水的，黄昏时分，东阳郡王来过，把荷包拿走了。

宋嬷嬷万万没想到赵颢会横亘在此事中间，让栽赃凌水水的物证不翼而飞，如此一来先前的计划只好不了了之，走时吩咐监察司的李夫人就此罢手，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虽然多少有些遗憾，但走出监察司后，更多的却是心安。

从监察司回来，她便看到赵颢来寻宝安，不久，王妃来了，随后，翡翠又领来个面生的宫女，刚刚平稳的心，又莫名的不安起来，坤宁殿，似乎在聚集着一股暗流……

宋嬷嬷一直在暗处盯着，见翡翠送那陌生宫女出来，便迎过去问：“翡翠，这位宫娥看着面生，是哪个宫侍候差事的？”

翡翠支吾着刚要答，明月抢先开口：“奴婢是司苑处的，给公主送些花种来。”

宋嬷嬷瞧了瞧明月，眼里似乎还有泪痕，不禁细视，明月略一低头，恭恭顺顺地说：“花种已经送到，奴婢这就回了。”然后跟着翡翠往外走。

就这时，掌管监察司的李夫人匆匆而来，刚与宋嬷嬷的眼神对视上便闪开，略一低头道：“夫人，我有要事禀报娘娘，还望通告。”

宋嬷嬷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刚从监察司回来，她什么事不对自己说却巴巴地亲自跑来找皇后，难道是另有隐情？迟疑着去通报。

也不知道李夫人悄悄地跟皇后禀报了些什么，皇后勃然大怒，起身去了宝安公主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