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买牙刷

从铁匠铺出来小三要回酒坊，凌水水死活拉住不让他走：“你一回去你爹肯定得找燕达哥，我还想趁这机会逛逛街呢！”

“不回去告诉爹一声事情进展他该急了。”小三左右为难。

“那回去和师傅说我和桃夭在这监工呢。”一直憨厚老实的燕达说了句让小三很吃惊的话。

凌水水却美得手舞足蹈：“对呀，对呀，小三弟弟，你就这么说，回去姐姐给你买糖吃。”

被人当做小孩子小三老大的不情愿，可也没有办法，只好点点头先走了。

临近年关，街里越发的热闹，凌水水带着燕达转了两圈，最后进了一家杂货铺，她要寻个牙刷。

杂货铺里只有一个又矮又瘦的老头，看着既是掌柜又是伙计，站在黑黢黢的柜台后，只露出胸部以上的位置。来了客人他也不打招呼，在那专心地打瞌睡。

“老伯——”凌水水大声招呼。

老头缓缓睁开眼，打了个哈欠，问：“要点啥？”

“有牙刷吗？”凌水水问。

老头目光呆滞。

凌水水想有必要解释一下，就张开嘴拿食指虚做刷牙的动作，然后放下手说：“就是刷牙的刷子。”

“你是说牙刷子呀，有有，等饿找找。”

凌水水一听心花怒放。

老头从一木头箱里翻了能有一刻钟，拿出个竹柄的小刷子来，一头订了几排花白的毛，摸了摸，挺扎手。便问：“老伯，这是啥毛做的？”

“猪鬃。这东西可不不多见，京师里的文人雅士才用，饿这还有青盐，蘸刷子上用的，要包吗？”

“要。”

燕达付钱，老头竟然要80个铜钱。凌水水忙讲价：“老伯，太贵了，便宜点，以后常来的。”

“姑娘，按说这东西真不值这个钱，可关键是稀罕物，从京师带回来的，咱这第二家店你买不着。”

听了这话，凌水水不禁心中一动，忙问：“老伯，您去过京师吗？都有什么稀罕物，说来听听。”

一听这话，矮瘦老头突然满脸放光，侃侃而谈起来：“要说这京师，大得很，那店铺多得你都数不过来，一天到晚街上人不断。各色吃食林林总总，看着就眼花，别提名字了。那年春天我到了御街，嗬，那个宽，总有200多步，两边的树繁花似锦，看着跟仙境一般。”

“都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呀？”凌水水来了兴趣。

老头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边想边说：“有……州桥夜市、马行街、大相国寺、潘楼东街巷……”

凌水水正听得津津有味，燕达却在后拉她衣袖，悄声道：“桃夭，天色不早了，该回了。”

凌水水看看外面，太阳已然偏西。于是把牙刷子和青盐揣怀里跟老伯一边招手道再见一边往外走，绊在门槛上一个趔趄，燕达连忙去扶，凌水水站稳了，不好意思地笑笑，就又蹦蹦跳跳地冲到街上去了。

肚子饿得咕咕响，两人进了家小店要两份羊肉泡馍，吃饱肚子往家赶。北风一阵阵地吹，吹得凌水水鼻子红得萝卜似的，用手揉了揉，使劲一擤，两管鼻涕太空旅行一样从鼻子里飘出去，掉在不远的地面。凌水水看了看干净的手，乐得击掌欢呼：“成功！”在这没有卫生纸的年代必须得学会这门绝技，不然粘糊糊的鼻涕粘在手上的感觉巨恶无比！

燕达看了眼凌水水，无奈地摇摇头。他和这个妹子相处时间越长越是奇怪，越是惊喜。十九岁的女子，搁别人家都好几个娃了，可桃夭却跟个孩子似的无忧无虑，世俗观念一无所知，偏又精灵古怪，不时冒出些鬼点子让人意外之极。燕达一边想一边不由自主地笑，摘了自己的毛围脖给凌水水戴上，凌水水扭了扭脖子：“真暖和！”

“桃夭，”燕达有些好奇地问，“你那么喜欢打听京师的消息，为什么？”

“天暖和时我想去一趟。”

“去干啥，人生地不熟的。”

“寻一个熟人，有些事情需要办。”

“哦。”燕达闷闷地吭了一声，看着凌水水的步履越来越蹒跚，鼓了鼓勇气说：“饿背你吧。”

“那你多累呀，好歹我也一百来斤，搀着我把。”

两人就这么相搀着走回家，碰着对门大娘，老太太狠狠剜了凌水水一眼，燕达问她好也没理，拧着小脚过去了。气得凌水水自顾自地小声骂了句：“老妖婆，神气什么！”

吓得燕达忙捂住凌水水的嘴：“小声点，申婆是咱这村里辈分最大的，不可无礼。”

燕达娘站在堂屋门前远远的见儿子跟凌水水拉拉扯扯进了院子，轻声咳了咳，燕达忙不好意思地放开凌水水，两人一前一后地过来了。

“事情办妥了？”燕达娘拿了瓢粮食撒地上，四处游玩的鸡鸭们撒着欢儿地跑过来，埋头大吃。

“妥了。”燕达说。

“桃夭没事就别总往外去了，今儿个碰着你申婆还给饿递话，女子大了传出个风言风语的不好。”

凌水水没吭声，累得实在没劲了，况且听了这话心里腻歪，懒得管，拖沓着进了屋，脱了靴子就趴在炕上动不得了。

燕达娘喂完鸡鸭想进西厢房再叮嘱凌水水几句，却见这孩子已经睡着了。叹了口气，拿个枕头，给她翻个身放脑袋底下。凌水水舒舒服服地伸了个腰，继续睡，一张脸恬静得仿佛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