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婚夜

歧王府灯火通明，宾客散去，整个王府又恢复了平静，新房里喜烛闪动着火焰，忽明忽灭分外暧昧。

经过翻修的王府显得更加气派宏大，不但占地面积扩大了，又在原来的基础上修建了很多处亭台楼阁。旧的处所基本上都换了名字，唯独念雨阁，一直保留着它原来的名字。

此时的念雨阁里传出阵阵清冷的笛声，与今夜这大喜的氛围甚为不配。

只听这笛声，低沉缠绵，余音不绝，让人听来有种惘然若失的感觉。

“欧阳，你去休息吧，不必在这里陪我。”

笛声骤停，李珍放下玉笛，对身后一直静默站着的欧阳云说道。

欧阳云并不动，视线从窗外缓缓收回。

“王爷，留王妃一个人在房里是不是不太妥？”

一杯清酒入喉，李珍嘴角含笑。

“有何不妥？奉旨成婚，人娶了，难道还要奉旨圆房不成？”

欧阳云不再多说。抬脚欲走。

“欧阳，你说今夜，她会不会出现？”

欧阳云脚步微滞，时光仿佛回到多年前那个夜晚，就连场景都一模一样。

“那晚她多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傻傻的闯进洞房，撞破了僵持的局面，如果不是她，真不知道我的生活会不会比现在更惨。”李珍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像是已经沉醉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王爷，一切都过去了。你又何必如此自苦呢？”

“可我觉得她心里还是有我的，明明知道她就在那里，我为什么要先放手，为何不能搏一搏？”

“如果她没有进宫，一切都还来得及，就算进了宫只是一个普通宫女，一切也都还来得及。可是如今，她已经成了陛下眼睛里志在必得的一颗珍珠，上次宴会上，恐怕王爷你自己都看得出来，陛下对云裳，那种眼神。”

听到这里李珍握紧的拳头“哐”一下锤在桌子上，茶杯顷刻间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谁输谁赢还尚未可知。”李珍说完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眼睛盯着窗外的月光，幽邃的目光犹如一泓深不见底的湖水。

欧阳云不想去深究李珍话中的意思，在他心里，只要是李珍想做的事情，他都无条件的服从。这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改变的事实。

夜已深沉，李珍丝毫没有要离开念雨阁的意思，欧阳云只得收拾了茶杯碎片，先行离开念雨阁。

他在等，他不甘心的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花草在月光下反射的微亮。

……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闯你们洞房的。

…… 你回去告诉夫人，就说我们已经安歇了。

……抓住她，别让刺客跑了。

……我不是刺客，你们搞错了。我真不是刺客。

…… 姑娘，你看起来很眼熟。

…… 不，不眼熟。你认错人了。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不会恨我？

……如果你离开了，我走遍全世界也要把你找出来。

眼前回放着过往的画面，他仿佛看见当年破衣烂衫的楚云裳第一次出现在王府的场景。萧瑟的秋夜她单薄的站在人群中被人当做乞丐当做刺客的模样，至今都历历在目。

李珍掏出怀中发出微弱光亮的像手镯一样的东西，喃喃自语。

“云裳，我一定让你再回到我的身边，谁都不可能再把你从我身边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