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黯夜之靈_第115章 七世完劫

话说自宝相夫人被金莲吐出的经文伤去，差点被打回原形。因西方乃是佛门之地，若是躲在西方迟早要被发现，枉废了采薇僧用一条性命救得自己。也曾想过自戕，想起采薇僧虽已身死，然魂魄不散还给自己托梦，与她再定一个来世情缘，定要白首不相离。虽说修士修道以求长生是违了生老病死的自然造化，是逆天之举，是得不到上天垂怜不能够轮回重来的，然则采薇僧几次轮回一样来与她续前缘，虽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但他是做到了，此次更是得了他的亲口允诺，若是自戕了她是没有那样的本领定是魂飞魄散的，万一是他回来了，她却不在了，岂不是枉费了他的几番生死？

那夜月黑风高，趁着黑夜就驾风归来了。本就是被金莲伤了，又因把风驾的急了被天上罡风一吹，堪堪的坚持到她与僧人原先住的那个洞府，再不能坚持，入得洞中就倒在石床之上。每天除去强忍着看守蛟龙鞭的炼制，其余时间都是躺在石床上面，就连动弹都是懒得动弹。

这一日，宝相夫人兀自睡着，觉得似有人在自己身侧，一手抚着自己面颊，动作温柔。原来就是浑浑噩噩的，更兼模糊不觉，只当是梦境，不免翻了翻身再要睡去。正是翻身的当儿，一只手却摸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头也早已枕入了一人的臂弯之内，不由梦中惊觉，睁眼看时却待是日也思夜也想的采薇僧。只见他面带笑容，一手把宝相夫人挽入怀中，又将她的鬓发挽过耳后，看她面病容犹有倦意，道：“是我不好，让你生受了这些年的痛苦，那金莲乃是我佛门中的至宝，不受三千红尘沾染，最伤妖邪。我因你虽是天狐，毕竟不似其他妖一样是没有妖气的，以为金莲不能辨出你来。是我一念的疏忽，才使得你被金莲伤了，受了这么多年的痛苦。”宝相夫人与他五指相扣，道：“过去的就教它过去好了，有你在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采薇僧道：“如今我的记忆都有了，以前的过往全都有了。是我害你坠入魔道，不然以你资质外加勤奋修炼，成就何止与此？”宝相夫人摇头道：“是我自己一时执念，可笑我如此修为，岂不知就是凡人轮回也是要喝一碗孟婆汤来忘记前世今生的，虽然你是修士，也该是一样的。是我之失，与人无尤。只是期间伤了无数生灵，使我罪孽深重。”采薇僧道：“一切有我，你自好好休息。”见宝相夫人还要起身，便知是为炉中蛟龙鞭的炼制，将她按下便道：“炉火有我看着呢，你还是养伤要紧。”

宝相夫人闻言，还是不能放心，这蛟龙鞭的炼制之法不同于其他，稍有差池不但这些年的幸苦要功亏一篑，就连自己也要受到波及。还要去看看，采薇僧却道：“这炼制之法虽是琅琊阁阁主亲自给的，我也是见过的，知道轻重。绝不会教你这么多年幸苦付之一炬的。”看着宝相夫人不信的神气，让起身来扶着宝相夫人起身，看时果然火候一丝不差，便道：“你也不过略略看过，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采薇僧笑道：“你不知我是过目不忘的，如今我还帮你看着，还要用此炼制之法来炼制一样宝贝。”宝相夫人听他要用琅琊阁的炼制之法来炼制一个宝贝，便问是何宝贝，竟要用这炼制之法？采薇僧含笑道：“这宝贝炼好了，你就知道了，现在多问也是无益。”

自此，宝相夫人自顾养伤，兼顾了蛟龙鞭的炼制。采薇僧却时时看着蛟龙鞭的炼制，顺带着把自己的宝贝也炼着。洞中时常金光闪耀，有时刺人眼睛，有时却非常柔和。宝相夫人知道采薇僧炼制的绝不是寻常的宝物，也不多问，只管自身调养。那金莲也是真个儿厉害，也算是宝相夫人早些年作恶多端，才有此遭。金莲本是佛门至宝，能吐经文三藏，亦能静观自在。宝相夫人往前一站，金莲便知她的根底，因她造孽尤甚吐出厉害的经文又照亮佛光把她伤去根本，纵有灵丹妙药也难痊愈，就是采薇僧佛法无边也难将她治愈。

这日风暖日清，天空不远不近飘着几块浮云。忽的闻得破空之声，由远及近的缓缓而来。宝相夫人在石床上闻得破空之声，不由一惊，自养病百数十年不曾闻得御剑破空之声，就是自采薇僧来此也的三数十多年也不曾听闻。此际突然，若说是来人偶然路过还可，只怕是来者不善。看看僧人坐在那里已经入定，也不想去惊扰他，只身来到洞外，才到洞口就见有人御剑降下。还未容宝相夫人有所动作，那人已径直到了面前，眼见宝相夫人便问：“你可是那宝相妖狐？”宝相夫人近年来道心平静了，就是眼前这个人开口叫她妖狐，也不过是把眉头皱了皱，并未动起无名。若放在先时，哪容得来人把话说完，早在他说出妖狐二字时就上去把人给抓了个开膛破肚。

来人见宝相夫人把眉头皱起，再看她这模样，与打听的相差无几，便知她就是宝相夫人了。指着宝相夫人就怒道：“你这妖狐真是作孽太多，被人大伤，竟还能逃到此间苟延残喘。也该是你的劫数，竟被我算出你藏匿此间，如今是断不容你再活下去为祸世间的。”见他面色狰狞，不将宝相夫人挫骨扬灰是誓不罢休的。他这左一个妖狐，右一个妖狐的辱骂不休，纵是宝相夫人近年来心境平和了，也是不禁怒从心起。只是毕竟不是当年，如今修为大减，也不知是不是眼前之人的敌手，再看他生得豹头塌鼻，鼠耳鹰腮，一双三角怪眼闪闪发光。

宝相夫人昔年树敌甚多，此时敌家寻来也不惊讶，只是自己并不似当年，但亦不甘示弱，笑道：“奴家正是宝相夫人，只不知你是何人？若我记得不错，我与你并无瓜葛，你又如何如此对我恨之入骨？”这话说的不紧不慢，不卑不亢，意在要明白来人是否真是因仇来寻自己的，若是则该冰释的就要冰释、该挨两刀的就挨两刀，谁叫这是她自己早年犯下的罪孽呢；若只是因自己以前声名而来特意寻麻烦的，那么她也是不会也不能示弱的。

这人闻言冷哼一声，好生不屑，对宝相夫人道：“谅你这妖狐鼠目也认我不得，我乃是南海天水散人。你这妖狐作孽甚多，皆是我等修士公敌，人人得而诛之。”宝相夫人闻言，知道是来寻麻烦的，不由心中起了无名，自青城派被灭门之后有谁有如此大胆，敢来上门挑衅？她却不知这天水散人不是来挑衅的，而是特意来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宝相夫人炼有几样法宝，尤其那蛟龙鞭更是琅琊阁阁主所赐，虽说各有缘分，然则被人知道了难道不眼红？偏偏这天水散人长于先天神数，虽不能似东皇赢一般窥探天机而能前知，但对发生过的事情却能算出一二。

虽然居住南海，但对宝相夫人之名也是深有耳闻，也不知怎么，竟被他算出宝相夫人被人大伤，如今养伤百三十载有余而不能痊愈，可见伤她的是一个极厉害的，但是算来算去却总是算不出伤她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天水散人却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定是要将伤了宝相夫人的人给算出来，可是那金莲是佛门圣物，十分通灵，岂是天水散人这点道行能够算出的？这里没有算出来，却叫他算出宝相夫人炼制了的法宝俱是极厉害的，就连当年宝相夫人游东海之时杀死琅琊阁阁主的那条蛟龙也被他算出，自然是知道了琅琊阁阁主把蛟龙赠送的事情。如此这天山散人就起了觊觎之心，到底是他的功行有限，只算出琅琊阁阁主赐宝相夫人蛟龙，却算不出琅琊阁阁主还授于了炼制之法和二十四个符咒。只此一差，便知是与蛟龙鞭无缘了，不然怎会算不出炼制之法以及那二十四个符咒之事，今日纵是胜了宝相夫人把那还未炼制一半的蛟龙鞭拿回去也不知道该如何炼制。

宝相夫人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天水散人道：“我看你长的鼠耳鹰腮，甚是猥琐，想来也不是什么正道中人。你我以五十步而笑一百步又是何必呢。”天水散人见宝相夫人取笑他的长相，更说他猥琐不由怒上心后，后来更听宝相夫人言语中漏出他也作恶，一语中的，更是怒上加怒。他身居南海，虽不似宝相夫人一般作恶，也是惯会欺软怕硬的，所做之事还不如宝相夫人的光明，只在他人落魄或者失意之时来插一脚，从中谋益。若不是算出宝相夫人大伤，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也是万万不敢来的。天水散人被宝相夫人说中心病，当即大怒道：“无知妖狐，死在眼前，还敢口出狂言。”手指处，一道剑光一闪而过，直朝宝相夫人而来。

看着剑光宝相夫人冷冷哼了一声：“米粒之光，也敢来放光芒。”左手掐诀，朝着飞剑来处弹出一指，只见飞出一团碗大的红光，这红光迎风见长，顷刻展成千顷大小，隔在宝相夫人和天水散人之间把飞剑拦住，这飞剑被拦住怎么也无法突破这道红光。天水散人见宝相夫人一出手就是这么一团红光，本以为能有多大作用？没想到这红光却还是实质的，恰如一道光幕，把他的飞剑挡住不能越雷池一步。才知宝相夫人果然名副其实，纵是大伤百数十年依旧一出手就是这般厉害，来时还存有的轻敌之心，此刻却一点都没有了。见自己飞剑依旧无法突破，暗中掐起剑诀，念一个咒语。宝相夫人看着他的动作，哪里容得让他继续，伸出手去在空中一抓，那红光径自收缩，却把飞剑给困入在内。天水散人咒语还不曾念完，就见红光将自己的飞剑给困住，大惊之下，急忙掐起剑诀，随即咬破嘴唇，朝着飞剑喷出一口血。

这红光端的神奇，挡住飞剑时却是有实质的，此时天水散人一口血水喷将出去，却没被红光拦住，直直的撒在剑身之上。天水散人忙道一声：“疾！”，登时剑光大盛，也是宝相夫人大伤未愈，竟还不能支持下去，被剑光破了红光依旧飞回天水散人手中。这红光原是宝相夫人炼就的专门用来抵挡敌人飞剑武器的，因她本人是不用飞剑等武器的，才炼制出这红光来敌敌人飞剑。这红光一旦放出就是一道红色光幕，摸上去是毫无形质的，一旦抵上飞剑武器就是再厉害的飞剑也不能再进一步。多少年后，宝相夫人依着这法困下地狱的唤雷剑，只是那时红光已不再，伴生的是朵朵兰花。也是宝相夫人大不如前，若是先前就是再给天水散人喷上三五口血水，那飞剑一样也是不无法飞出这红光的。

宝相夫人见剑光破了自己的红光，也不甚在意。依旧站在那里看着天水散人，只见他收回飞剑，便对宝相夫人道：“妖狐死在眼下，还敢做困兽之争，简直不自量力。”果然是个惯会恃强凌弱的，明明的一招之间堪堪敌住宝相夫人，竟还能腆着老脸说出这样的话来。宝相夫人道：“你也不必说这些虚话，有能耐的尽管施展，若是黔驴技穷的趁早滚回去。”虽说如此，宝相夫人也是自己担心，天水散人的情况如何尚不知道，但能前来该是有些本领的，不会就此罢手的，而自己的情况却是不容乐观的，方才收起红光的时候就有些吃力了。

果然天水散人见飞剑无功，便拿出一个小幡来，只见这个白色小幡上面画着无数的凶猛异兽。但看这小幡，宝相夫人更加肯定这天水散人不是个正道，乃是个旁门的。只见天水散人念动咒语，便有无量的黑烟自小幡上冒起，入鼻腥臭难闻，黑烟之中更有异兽吼叫，桀桀刺耳。这黑烟一出就朝着宝相夫人罩来，只闻腥臭入鼻就觉头昏脑胀，浑身乏力。这小幡乃是旁门中厉害的生魂幡，与孔何阳的锁魂幡不用，乃是用无数邪灵祭炼而成的。不知就里的亦或是功行稍差一些的只要稍稍吸入些许黑烟人就要不省人事，就是能够坚持住的，黑烟中又有邪灵干扰，稍不留神就要被邪灵摄了心魂依旧要中黑烟的毒，这是敌人要生擒的情况下。若是敌人心狠手辣要置之死地，便叫这些邪灵生生把人咬死，这时被咬死的这人的灵魂也是不能自主，要被执幡的人收取，或是炼成邪灵再用来祭炼生魂幡亦或是用做其他用途，只要是被生魂幡摄取的生灵，大抵是没有机会投胎轮回的。总之这是一个十分歹毒的招数，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是万万不会使用的，因为这是要遭天谴的。这天水散人也是从别处得了这么一个生魂幡，算出了用法以及功用，自然是得意洋洋地，殊不知这歹毒的东西每用一次都是要减去许多寿命的，而且还要遭天谴。

宝相夫人早年也是深谙此道的人，对这些旁门道术也有所耳闻，此时看来就知是生魂幡无疑了。当下先自护体，然后弹出一团绿焰，这绿焰碰上黑烟当即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那黑烟中竟是传出一片呼天抢地之声，那许多恶灵在火中挣扎不已。须知宝相夫人也是将无数魂魄炼化成邪灵的人，自然是知道如何对付这些邪灵的。这绿火最能燃烧邪灵，只是这办法太过刚强，这些邪灵都被烧的只剩一缕飞烟。最好的办法还是要找一个本领高的人，将生魂幡中的邪灵进行渡化，再投入轮回转世化生。虽然知道用火烧这个办法会将生魂幡中无数邪灵烧尽，有伤好生之德，然而事出突然，自己又是大伤未愈，若在以前还能把生魂幡夺过来找一个有道行的再行解救，此时却只能用此下策了。

也是宝相夫人的一念之差，伤去这无数的生灵。她出洞时，若是唤了采薇僧同来，以采薇僧之能力再有宝相夫人从旁协助把天水散人赶走却不是问题，这生魂幡上无数邪灵也可由采薇僧的无边佛法进行渡化。

天水散人见生魂幡一出也被宝相夫人克制，知道这妖狐有无穷手段，再用其他法宝未必不会被她攻破。幸好在他降下与宝相夫人对敌之前，早将这个山头设下地火禁制，一旦施展出来，这座山头连带着周边一带俱要化成乌有。因为琅琊阁阁主所赐那条蛟龙还在洞中，一则投鼠忌器，二则本以为能够制服宝相夫人。此番看来，既不能制服宝相夫人，又与她结了仇家。等到宝相夫人痊愈时指不定要来报仇，倒不如现在发动禁制把这一方都给炼化了。趁着宝相夫人虚，就该要了她的命，以绝了后患。说时迟那时快，天水散人就把咒语念动起来，不想才把咒语念起，周身景致变幻起来，再看时竟已回到自己的南海老巢了，究竟不懂发生何事，这且不提。

这里宝相夫人看着天水散人念动咒语，知道他又要施展法术了，却不知是要将这一方山水都炼化的歹毒法术。正要施为，不想周身景致变换，等到定睛再看时见已到了一座宫殿之中，上首坐着一个紫衣男子，而他的面前却如隔了一层水雾，怎么也看不清他长相如何。宝相夫人运用双眼，也只是雾里看花，休要看清一点儿。宝相夫人正看着，那紫衣男子却开口道：“不消看了，以你的道行是看不见的。”听声音很年轻，但宝相夫人不敢肯定。乍听之下，宝相夫人犹自一惊，她的道行虽不至于敢称第一，但前列还是有的，如今看一个人的面容都看不清了，这人的道行该是有多高？便问道：“你是何方神圣？”

紫衣男子道：“你须认不得我，你若认得我时，自然该知道我的能力。我便是三宫两殿之中统领妖族的紫辰宫的宫主，你可知了？”宝相夫人闻言，方才的惊讶还未过去，此时又是一惊。素知三宫两殿的厉害，那时见过琅琊阁阁主虽未动手但也觉得挡一挡不露个下风还是能够的，此时见了这紫辰宫宫主竟是连他长相都无法看清，就知道敌我悬殊不必动手就已经知了。只是想不明白，这紫辰宫宫主此时出面竟是为何？宝相夫人略思了思，是了，早些年的时候自己作恶多端，是三宫两殿所不能容的。此时紫辰宫宫主出面大抵不离如此，因见敌我悬殊也无需动手了。可笑，曾几何时，在听闻三宫两殿的时候，虽知她这样的行为是不能容的，只是那时候一则自恃自身本领，艺高人胆大，想未必不能与三宫两殿搏一搏；二来三宫两殿只有听闻，并未见过，不知真实与否。所以一直我行我素，从来不怕。此时见了不禁有些后怕了，只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当即向前走了两步，跪下道：“奴家自知罪恶深重，唯有一死，只是……”

不等她说完，紫辰宫宫主伸出一手将他止住，道：“我为何要杀你？”这一问倒把宝相夫人问住了，不禁疑惑道：“我这样的行为，你们三宫两殿岂能相容，宫主此时现身不就为此？”紫辰宫宫主道：“我三宫两殿不是不容你这样的行为，但凡妖鬼邪魔总是要伤人的，自有修士诛灭，何须我等出手？我等所不容的是能够打破平衡以一人之力压倒一界的存在。你虽不能做到，但以一人之力灭去青城一派也是难容的。”宝相夫人又问：“既然如此，又为何容我？”

紫辰宫宫主道：“如今你不是改邪归正，又为何不容？我知你入魔乃是一时执念，又是身在局中迷失自我。你可知凡人转世需是要忘了前世今生的，方能重新来过。那采薇僧虽也是个修士，既能轮回重来，虽然面貌等都未改，自然也是把前世今生所有一切都忘尽了才能重新来过。你本是天狐成人，他因第二世不曾察觉，把你当作妖狐刺你一剑，你却只当是他后悔救你，今生还要杀你。殊不知他若真要杀你，那一剑岂会只停在心口？只因你这点执念，一念成魔，却毁了你二人四世情缘，更是作恶上百余年，如今你被西方佛镜圣花金莲伤去，不等上百余年不能痊愈。可见这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如今那采薇僧不久就要功行圆满，虽说他是方外之人，毕竟逃不脱红尘。功行能否圆满，还要再待有缘人来。这些本该都要他告诉与你的，只是我看那天水散人竟设下地火禁止要将那一方圆化成灰烬，你又不曾察觉，所以我才出面与你化解。”

宝相夫人才知原来那天水散人如此可恶，竟用地火禁止，也是自己一时不察，当下谢了紫辰宫宫主。后者只是点了点头，道：“那天水散人原是有些道行，只因心术不正，必遭天谴。无需要你多心，时间已是不早，采薇僧已知天机，你回去后自会向你说明。我再送你一遏：天狐下界，七世情缘；化石三百，遇轩则明。”说罢，周身景致又变动，再看时依旧站在洞口，只是前面的天水道人已经无影。正要回转，只见采薇僧走来，两人一同回洞。

两人并做床边，四手执定，采薇僧当先说道：“方才我入冥之时，将我那法宝炼成，同时顿彻天机，已尽知了前因后果。你我七世情缘，每一世虽然不尽人意，然则世上之事何来十全十美？不如趁着我还时间，你我拜了天地，以结这七世，好歹做个七世夫妻。”宝相夫人闻言自然答应的，两人都是得道之人，自然不必那些世俗的虚礼，就着洞口拜了天地。相互携着手，走入洞中。

翌日，宝相夫人醒来，采薇僧自在一旁打坐，一手托着一顶小塔，塔顶兀自金光闪闪，乃是一颗舍利；一手拿着一串佛珠。见她醒来便道：“我的时间不多了。”宝相夫人闻言，不知就里，竟自慌张起来。采薇僧笑道：“你又何必如何。我本是方外之人，偶然拌入红尘，犯了戒条，虽不至于万劫不复，但还要历经一些磨难。至于能否功行圆满，还需静待有缘。我手上这座塔名曰舍利塔，乃是以我自身舍利炼制而成，你早年作恶被金莲伤去，不等期满不能痊愈，这舍利塔可保你安全。我曾说那琅琊阁阁主教你炼制那蛟龙鞭乃是存了私心的，如今看来果然如此。虽然他有私心，你却还要竭尽心力炼制，这蛟龙鞭乃是琅琊阁阁主赐予后世一人，你我今后能否再见全在此人。如今我便要坐化成石，你可带了蛟龙鞭与这舍利塔前去五岭宝峰洞静待有缘人来。届时，你便问他：天若有情还是无情？”说罢，肉身竟自渐渐凝固，最后化作一个石雕。宝相夫人忙问：“那有缘人是何模样？”此时采薇僧坐下生莲，已成石像，然而自虚空传来一句话：“蛟龙鞭易主之时，便是有缘来时。”

宝相夫人看着采薇僧，已成石像，虽然不舍，只苦于没有办法。因他说还有相见机会，照着他所说之话拿了舍利塔，又将还在炼制的蛟龙鞭带着去了宝峰洞中，静等有缘来到。此一等，便是五个甲子。

七世情缘至此也就结束了，七章将近五万字，修修改改，几番删简。左右也就看个故事，消遣下时间罢了，所以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