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酒香药香

凤凰归巢魂有根，琅琊飘香三千里。

姬轩醒来已是次日，眼未睁开烤肉香已经扑鼻而来，坐起时见已经在一个院落之中，见中央一池子水气腾腾，围着池子一百个大烤架上架着整只的牛、羊、猪、獐、鹿、虎，熊……每两个大架之间又有若干小架，架着鸡、鸭、兔、鹤……架上的肉已有七八分熟，金黄喷香。烤肉香中还夹着酒香，转头看时那酒坛高叠如山。

“醒了。”姬汝随意穿了件轻衣，坐在姬轩边上。姬轩看着四周景象，对姬汝道：“华清香榭的温泉是我极最想念的。”姬汝道：“那就好好泡泡。他们都在池子中呢。”

“啪！”池中朝着两人打出水花来，从水中探出一个脑袋来，朝着两人嘻嘻笑道：“大哥给我拿只牛腿。”姬汝道：“你都吃了三只羊了……也不缓缓再吃，谁抢了你似的。”姬轩道：“三只羊对于七哥来说不过塞塞牙缝罢了。”

姬旭从水中出来，坐到姬轩边上，手中拿着一串葡萄递给姬轩：“阁中的东西你也该多吃些，好多攒些运气。”姬轩接过葡萄，看池中设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各色时令水果供九人食用。

池中又有九个龙头，九个凤头，嘴中不断流出温泉。姬汝切了一整只牛腿来，姬旭一手接过这有自己半个身子的牛腿，大口大口啃起来。姬轩道：“小心别噎着。”姬旭笑了笑了，道：“无妨，吃点东西先垫着好喝酒。”

姬轩想了一回，是了，挖出的那些百花酿与潇湘醉是极烈的，很容易醉的，这样的聚宴是不允许消除酒意的。姬轩又道：“七哥的酒量还是那么浅嘛？”姬旭道：“你是知道我的，别人的酒喝上几杯还是能的，唯独轩儿你的酒一口也是要醉的。”

姬汝道：“轩儿的酒是天上地下独此一家，谁敢与之相比？今日竟还能喝道轩儿亲手酿的酒，也是我们有福气。”拄起下巴，想了半日：“我都不记得多久未喝过轩儿的酒了，那味道已经淡了。”

姬轩将手边的酒拿起，两口下肚脸上已经飞红起来，对姬汝道：“大哥的酒才是烈的，喝两口就醉了。”姬汝道：“那就这么容易醉了，你是被这温泉熏得，把外衣脱了散散热就好了。”

姬羽拎着一只羊，边吃边走过来对姬轩道：“轩儿怎么不下去泡泡呢？这华清香榭轻易进不来，如今大哥高兴了就该使劲儿的泡泡，这温泉效果极好，凡人泡一泡长命百岁一生无病，即便是我们也是有好处的，可以疏通疏通筋络，而且美白祛斑的效果贼好，你看三哥胸前这刀疤，泡了几次现在只有浅浅一条痕迹了，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呢。”

姬轩道：“如此三哥更该多泡泡才是。”姬旭道：“三哥也是吃些东西垫垫酒嘛？”姬羽点点头：“轩儿的酒除了大哥二哥我们是受不了的，也不知他一个三杯都喝不下的怎么就酿出这样的烈酒。”姬轩道：“虽说酒量是浅了点，还是能够喝的。”又对姬汝道：“我们也该喝酒了！”

“正是，正是！”姬諾从水中爬出来，对姬汝道：“轩儿的百花酿与潇湘醉也够我们来个酩酊大醉的，睡上七八天都不是问题呢。”

九人各自寻了位置，各自拿了酒杯，唯独姬諾一海碗的杯子，众人见了道：“你这又是要占便宜我们的。”姬諾欲待辨明，姬轩道：“四哥这个海量自然要饮一牛耳的。”众人先是发怔，后来一听，连着姬諾自己也都哈哈大笑起来，姬諾一面笑一面道：“看我不撕烂了你这张嘴巴。”就来撕姬轩嘴巴，姬轩忙躲了姬汝怀中，姬汝护着姬轩，对众人道：“都说我们轩儿的嘴毒，我还不信，今日果真是见着了。”

姬夜道：“自然是毒的，只是大哥不曾见过。”又对姬諾道：“轩儿还是夸你的，怎么就要撕他的嘴呢？”姬汝细想一回对姬諾道：“是了，一则说你心胸气量大，一则说你酒量大，能牛饮。”姬懿道：“既然如此，四哥还不快快来个牛饮。”姬諾恍然大悟：“你这小东西，真真是厉害，一句话把你四哥说成只牛，还要罚酒。”姬羽肠子直，有些转不过弯，皱眉道：“怎么就是牛了？”姬幻笑道：“能牛饮的可不成了头牛了。”

姬諾一海碗已经下肚，姬轩道：“如此我陪四哥一杯。”也饮了一杯，姬諾还怕他酒量浅，就醉了，巴巴的叫他少喝些。

众人继续喝酒，姬轩因陪了姬諾一杯，少不得要每个哥哥陪一杯，又喝了七杯，已经有些坐不稳了，靠着姬汝坐着。姬幻道：“轩儿酒量倒是好了，百花酿能喝这么多杯了。”姬轩抿着嘴，酒意已经上脸，道：“撑着呢，不然就醉了。”姬懿递上一盘朱果，捻了一颗给姬轩道：“醒醒酒，还没开始喝就醉了，这可不好。”

姬轩吃了几颗朱果，又让他们喝潇湘醉，自己又喝了两杯。虽说吃了朱果，到底不大有用，姬汝怕他早醉，给他换了时令的果酒，才不致这样容易醉了。

且不提他们喝酒聚宴，说公冶浩淼说：“你这也太低估自己了，这琅琊阁无论如何还是能去一趟的。”锦绮正欲要问，只听街上一阵喧闹，行人纷纷躲避，从街上跑出一辆三驾来。

比邻天涯到几人身前就停下了，公冶浩淼心想：这比邻天涯是通灵的，它这样自己跑出来莫非是出了事故了不成？心中乱想，又对众人道：“马车既然自然来了，我们乘车回客栈，也省些脚力。”

众人上车，公冶浩淼驾车要回客栈，谁知比邻天涯腾空而去。引得行人争相观看。

有人道：“方才见了一座天宫，已经不知是什么福气了，此刻竟有仙车，想必是那宫阙的主人。”

有人道：“果然是神仙下凡了，看来我们的苦日子倒头到了。”

因着神仙一说，众人纷纷跪拜，虔诚祈祷，将这战争的岁月换来和平的年代。

公冶浩淼见马车腾空而起，也就随他而去，左右这马车防御性能高超，一般修士妖灵也难以攻击成功。马车在海上行驶了一会儿，便进入了一层透明结界，一进入结界眼界立即开阔起来，方才海市蜃楼那座天宫再次出现，而且比方才真实多了。

马车落下地面，公冶浩淼得意道：“你们出来看看，我们要往琅琊阁去了。”三个掀开车帘，看前面仙雾袅袅，紫气腾腾，果真一派仙家风气。又行了半柱香时间，马车才道琅琊阁牌匾之下。

守门兵将一见比邻天涯，不敢阻拦；又见车上之人不是姬夜等人，又不敢放行。左右为难之际，从门内走出一人来，此人七尺身高，头戴鱼尾冠，负手而立拦下比邻天涯。

众兵将正在两难之际，见他出现拦下马车，都不再理会。这人上前对公冶浩淼道：“阁主吩咐请众位下车随行。”公冶浩淼等人下车，又有人来牵了马车，公冶浩淼正要叫住他们，那人道：“无妨，比邻天涯自有它的去出。”

公冶浩淼又问他是谁，那人道：“我是天策府蒋材，奉阁主之命等候诸位。”公冶浩淼问道：“你可知姬轩在何处？”蒋材听闻姬轩，神情有些不好，道：“阁主只吩咐要我带诸位前去休息，自能与传世传人见面。”公冶浩淼等人才跟了他，走进琅琊阁，才知盛名之下果然不假，难怪世间多少修士为它疯狂。

正走之时，只见三个七八寸的小人儿围着一匹一尺多的小马儿，三个人小人儿都要爬上那小马儿，无奈这马儿不让他们爬，哒哒的跑了几步又被三个小人儿拦了下来。

公冶浩淼看着好笑，唐嫣然道：“竟还有这样的小人儿，果然是见识了。”锦绮怔怔开口：“这该不会是肉芝？”蒋材见其中有人认出肉芝，便笑道：“姑娘认的不错，确实是肉芝。”

这肉芝乃天生灵药，世上难觅一株，即便有时必有灵兽守护。眼前这三个小人儿与这匹小马都是肉芝所化。肉芝本是植株，修炼的根基有了，道行深了，就能化成这样小人儿，小马儿。只是这小马儿道行不及小人儿深厚。这样小马儿向来也要五六百年的肉芝才能修成，至于小人儿少说也要千年。千年的肉芝若是出现，也能引起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而此刻一间就有三个千年并一个五六百年的肉芝，如何教锦绮不震惊？蒋材看着锦绮神色笑道：“这不过是偶尔罢了，平时聚在一起玩闹的十几只也是有的，整个琅琊阁内不知多少呢。”

公冶浩淼等人知道这是宝物，只是不知是何宝物，然而听蒋材这样说也暗暗吃下一惊，更是对姬轩深深猜疑，如何让他结交上琅琊阁？如果有琅琊阁这样做后盾，十三岁修炼成仙也就有可能了。

蒋材将他们带至一间院落，道：“你们且在此处休息，切记乱走。”随即关了院门。公冶浩淼道：“虽然是来了一趟，到底还是不尽兴，在这园中跟囚禁有何区别？”

锦绮道：“别不知足了，这地方别人想来还来不了……”见有人从房内走出，手上端着托盘，在边上石桌上放下，又过来请个四人的安，让他们过去用茶。公冶浩淼又问她姬轩的事情，这小丫头听见姬轩之名，脸上飞红又因公冶浩淼直呼了他们小爷的名讳，有些恼怒，只是碍于他们远来是客，鼓着嘴跺了足便离开了。

公冶浩淼还杵在那里，“唉”字刚出口那丫头已经不见了人影，只得讪讪对众人道：“我是说错了什么？”唐嫣然耸耸肩，坐到石凳上到了杯茶，这半日还没进一口水，渴的紧呢。其他二人也都各自斟茶，公冶浩淼看他们喝茶，也觉得渴了过来喝了一杯。

“这茶好清香！”还未喝茶，公冶浩淼闻着就已经解了渴了，可不是好茶嘛。四人正喝茶，听见动静，回头看时正见一个小人儿从门缝里钻进来，进入院中还未还未反映过来，锦绮已经唤出水灵将他围了起来。

这肉芝长在琅琊阁内，平日里也就出去找其他肉芝玩耍，从来没有人对它们下过手。今日见锦绮如此手段，有这样大阵仗，早已经吓的三魂不附七魄尽散，跪在地上连连的磕头。

公冶浩淼见他这样可怜，阻止道：“你伤它做什么？”锦绮道：“你哪里知道，这肉芝修炼千年，只要我吃了它，便能直尺竿头，化龙有望。”公冶浩淼道：“这就是你不对了，这肉芝修炼千年，才能变人，如今修成了，反要成了人家口中物了。想你自己修炼也是极不易的，怎么别人修练成了就要夺取了呢？难道修士，只要对于自己有益，便都可以不将情理的嘛？”

锦绮被公冶浩淼这一番说的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从来修士修炼对于自己有意，自然要夺取，如何还有情理可将？正思索间，又听公冶浩淼道：“你这样子，就要姬轩看错了，姬轩虽然也是修士，像这样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譬如上次，对于寒暄寒栩他也没有赶尽杀绝的，因他自己下手重了还要去救人呢。”因姬轩看错你了这一句羞的锦绮面脸通红。末了，公冶浩淼又补充一句：“且不论姬轩，我们可在琅琊阁中呢，你若惹了阁主，可怎么办呢？”

公冶浩淼见她呆住，抿着下唇，又见那肉芝吓得不轻，对锦绮道：“还不收了阵势，好让那肉芝回去。”锦绮回身，收了水灵，那肉芝颤巍巍的躲入墙角的一个洞中，随即长出一株灵芝仙草，五色缤纷，奇香袭人。公冶浩淼道：“原来是株芝草。”

正自坐下，忽然听见琴声，公冶浩淼细听之下应是来自深处。此刻，公冶浩淼所在的院落不过是一重门内的一间别院罢了，而华清香榭虽属内阁，然而因为温泉接近外面，所以建造的非常靠近三重门，是以琴声能从华清香榭中飘出，在一重门上还隐约可闻。

姬轩盘膝而坐，膝盖之上放着他母亲夜蓉与他的那把琴，看他做都坐不稳当，靠着姬汝，手指在琴弦上却是分寸有数，铿锵有力。其他人，或躺或卧，或三两个在一起，或拿着酒杯或拿着水果或吃着烤肉，或抿着嘴唇或眯着眼睛或手拄脑袋，欣赏着琴音。

姬汝因喝酒聚宴，换了枚面具只遮了半张脸儿，露出嘴下部分，看他血红的嘴唇，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左手稳着姬轩，右手拾起一个琉璃杯放在唇边，许是嘴唇抿的紧，从嘴角流下几滴，划过喉见，滴落胸前。手指一放，琉璃被顺势落地滚开，姬汝脸上唯有酒意，右手放在膝盖上拄着头，闭着上眼睛道：“轩儿的琴艺越发好了。”

“铮！”拨出最后一音，姬轩放下琴，就势一趟头就枕上姬汝的左腿。不似其他几人，姬汝乃长兄，姬轩又是弱弟，是以对姬轩极其宠爱，与诸弟皆不同。亲自教姬轩读书识字，虽是兄弟，其情状有如父子。姬轩躺下，姬汝将手放在他心口上渡了些功力帮他解酒。又倒了杯果酒送到他嘴边，姬轩抿着嘴喝了半杯道：“果真是我酿的酒不中用了，竟没一个醉的。”

姬諾一步三摇，没有站稳，未迈出第二部就倒在地上，手脚并用爬到姬轩身前，手脚一软跌在姬轩怀中，又爬上来凑到姬轩眼前道：“四……四哥……喝……喝了……几……大海，你的……你的……酒……好……好……很好。”

姬汝将他挪了挪，让他枕着自己膝盖道：“谁让你贪心用海碗来喝，这么快就醉了吧。”姬諾酒气熏熏，伸手在空中比划：“没……没醉！”又要挣扎起来寻酒，姬夜递过一杯，姬汝道：“看他喝的，别给他了。”姬夜道：“难道这样高兴，由的他们喝吧。”又坐过来，与姬汝背靠背，又侧过身来头靠着一边肩上，手拍着姬汝的背：“这个背结实，给我们顶起这样一个琅琊阁，我们敬大哥一杯。”

八人又来敬酒，姬諾听了敬酒，又来了劲，喝了酒又抱着姬汝的大腿哭起来，因他喝的最多，半醉不醉，口齿不清，语言含糊，也不知他究竟说些什么，只抱着姬汝的大腿嚎啕大哭。姬羽也有了七八分醉意，笑道：“今日真是兴致了，老四都喝哭了。”

姬汝拍他姬諾的背，姬諾也渐渐停歇下去。姬羽也坐过来，与姬汝姬夜两人的背靠起来，三人成个三角的姿势，每人每只腿上或趴着一个或枕着一个或有如姬諾一样抱着的。

九人除了姬汝、姬夜、姬羽、姬諾四人有些酒量外，其他人都是没酒量的。因姬諾今日用海碗饮的，喝的最多，是以醉了。姬瑞、姬懿、姬旭、姬幻与姬轩五人喝的不多，虽未醉也已经乏了，趴着枕着抱着也都相继睡去。

只有姬汝、姬夜和姬羽三人，有一杯没一杯的喝着。姬羽道：“小諾现在很用功，都要赶上我了。”又道：“二哥还是一枝独秀。”姬夜将酒杯放下：“我是闲人一个，若像大哥这样那里有功夫修炼，自然要被你们远远赶超的。然则大哥依旧与我比肩，可见大哥才是真的一枝独秀，而且大哥一手翻手反排命格，覆手复立乾坤已是我望尘莫及。”姬汝理了理姬轩头发，缓缓道：“我腿上这个才是金麟，一旦劫数历尽，岂会是池中物？”

夜羽两人不语，沉默了一会儿，姬夜道：“等他劫数历尽，便门平步青云，世上再无挡他之路。”

……

三人一面喝酒一面闲聊，直到深夜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