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生命的代价

激动并没有持续多久，万远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沉声道：“走吧！我带你去见张天师。”

万远神情变幻莫测，前一秒还因为昊霖说的话而激动，后一秒就变得严肃起来。尤其是在万远说出这话后，昊霖在看向万远时，只觉得万远不仅忽然间变得严肃起来，之前消失的惆怅又重新出现在了脸上。喜怒无常，奇怪的很。

万远说完就朝着院子外走去，没有再给昊霖多想的时间。

那是昊霖来时的方向。

昊霖连忙跟上，并疑惑原来张天师不在后院。

跟着万远再次穿过了刚刚走过的走廊，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来到了大上清宫的前院，刚刚许多道教同门烧香祭拜的位置。

只是现已没了刚刚的人潮，想来是经过了这么些时间，整个龙虎山该来祭拜的都来了，祭拜完了自然也都走了。

唯还有着谢小飞一人，在打扫着、整理着，同门祭拜后的残局。看到万远和昊霖的出现，谢小飞迅速放下手中的活儿，对着两人招呼着：“万师叔，昊霖道长。”

“都祭拜完了吧？”万远点头示意并问着谢小飞。

“嗯，所有在山门中的师兄都来过了，没有在山门中的，我也让同门师兄弟快去传达了。”谢小飞如实回答着。

“好，把门打开吧。”万远应着的同时走到房门前，吩咐着让谢小飞把左侧上锁的房门打开。

谢小飞点头示意，走到房门前就拿出钥匙操作起来。

昊霖跟在了万远的身后，此刻用于祭拜的九个蒲团都被收走放在了一旁，门前已是空无一物。对于这个能让龙虎山闭门一天，不接受世人香火，并几乎所有同门都要来祭拜的逝者，直到此刻昊霖似乎隐隐已经猜到了。

“嘎吱。”打开房门，谢小飞将其轻轻推开发出一道低沉压抑的声响。

随着房门打开，还未走进，屋子里的事物就已经呈现在了昊霖的眼前。

房间里各处

被摆放着的蜡烛充斥着，将整个屋子照得通亮，没有一处阴影。屋子里最上方供养着的三清依然是神采奕奕，栩栩如生。在三清的面前摆放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三三两两贡品，很是简单却极为新鲜。

只是，此刻昊霖的注意力并没有去看房间里的所有。而是完全被一道身披着蓝色祥云道袍的老者所吸引。

这道身影盘腿坐在蒲团上，双手掌心向上各放在一边的大腿上，头无力的下垂着，面色有些发白，没有任何血色，双目微闭着，整个人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在这道身影的周围是围绕着摆放在地上，正燃烧着的蜡烛。这些蜡烛被十分规整的摆放成圆形，绕了整整三圈。

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衣着，熟悉的感觉，赫然便是张天师。

见到这般模样的张天师，也证实了昊霖再进屋之前隐隐所猜到的。尽管昊霖仍然不敢相信，只是事实现在已经摆在眼前。能让整个龙虎山闭门一天，不接受世人香火，并几乎所有同门都要来祭拜的逝者，也只有龙虎山天师了。

昊霖不知道，前不久还好好的张天师为什么会忽然这样。

此刻张天师就这么静静的盘坐着，纹丝不动。唯有周围蜡烛跳动着的火焰，将张天师的影子照耀得左右摇晃。

“前几天师父他联合几位道友强行推演天机，被势法反噬，羽化了。”这时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谢小飞略显悲伤的声音。

“昊霖道长不用伤心，也不用内疚。这就是师兄的道，师兄他遵守着自己的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正如他自己说的，没有遗憾，也不后悔。”万远用惆怅的声音附和着。

简单的两句话，让昊霖愣住了片刻，此行本就是来找寻答案的，找上张天师问个清楚的，问问谭嗣带给自己的话到底是真还是假。昊霖也好做决定要不要用传音符箓告诉师父秦明。

然而现在答案就在眼前，就摆在昊霖的面前。张天师所推演的，事关整个华夏，是会导致华夏

很多人因此丧生的大天机，自身所付出的代价更是生命。

这么大的代价，事实到底真假与否昊霖也再无质疑。同时昊霖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张天师要派谭嗣带话并把传音符箓交给自己了，而不是张天师直接使用传音符箓告诉师父秦明。

原因很简单，张天师深知自己推演的后果，会导致自身身死道消，人都死了那还有机会使用传音符箓告诉师父秦明，指不定交代让谭嗣带话给自己，将传音符箓交给自己，已经是张天师临死之前的最后话语了。

看着眼前这般模样的张天师，昊霖此刻升起了浓郁的怜悯之心。抛弃龙虎山张天师的身份，其实就是一个年迈的老头，一个身影单薄、消瘦的老头，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头。

昊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回去之后会立即使用传音符箓告诉师父秦明，张天师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件事也会说清。

昊霖没有说话，只是感觉喉咙不舒服有些哽咽。缓缓走到张天师的面前，给张天师深深的行了一个跪拜之礼。是对这位道教大能的极致尊敬。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重，昊霖并没有久待。得知了张天师的遗体在明天就会安置，也得知了现在龙虎山的新任掌门人是万远。

“想来昊霖道长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了吧？”出了屋子，万远率先打破了沉重的气氛，询问着昊霖。

“嗯。”昊霖怀着沉重的心情，淡淡的嗯了一声。

声音落下，已经出了屋子的昊霖，转过身在谢小飞快要关上房门之际，对着盘腿坐在蜡烛中的张天师又弯腰行了一礼。

昊霖是怎么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与张天师见面，用这种方式与张天师告别。眼看着房门关闭的那一刻，昊霖知道这是自己与这位道教大能的最后一面。

眼前这个和蔼的老头，一有时间就会去传教，每每华夏有难时，都会摆坛设法，为华夏祈福。对于这样的人，可以说重活第二世除了师父秦明外，这是昊霖最为尊敬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