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们跳罢之后，又有另外的男男女女接着舞蹈，而一旁围观的人，也跟着跳起了舞，干节与老猫也加入其中，不亦乐乎。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到成昊氏来“同乐”，倒也不甚“紧张”，似乎他们就是成昊氏的人。

他们身边的人，也都是肉眼凡胎，不认得真神。若是他们知道他们畏惧崇敬地神灵，此刻就在他们身边与他们一起“娱乐”，享受作为一个凡人的快乐，他们必然会惊恐万分。

在神殿里的土偶木梗，其实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神秘和高不可攀，他们也有凡人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他们也会享受属于凡人的简单的快乐。

干节跳着跳着，突然注意到斜对面的一个女子。借着火光，他看到了她姣好的容貌，窈窕的身姿和灿烂的笑容，心中微微一动。

她穿着兽皮制的裙子，身上斜挂着一个花环，如现世的绶带一般挂法。花面映衬着人面，更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她的手上牵着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就是柳一忆凝。而此时在干节眼里，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但干节丝毫未想到，他竟然就在短短的两个月后，深深地爱上了她，并且与柳一忆凝纠缠了一生，一直，纠缠到死！他害了她，也成就了她。他引诱她作恶，让她受尽折磨，但是也让她成为了巴蜀的神灵！

他脸上微微一笑，扭头对身边的老猫说：“你看对面那个女人怎么样，就是身上斜挂着一个花环的那个。”

“是挺美的。”老猫笑着说，“不过跟玉姬比还差点儿。”

“我看她应该是那种温婉顺从的女人，不会像玉姬那样泼辣，胡搅蛮缠。”

“老爷，您可只看了她一眼，还没说上一句话，您就知道她温婉了？”老猫笑着说，“说不定她比玉姬还难缠！”

“我看不像。”干节笑着说，“一会儿咱们跟着她，便知道了。”

“老爷，你看她牵着一个男人，说不定他们是一对儿呢。”老猫又笑着说。

“那怕什么，她要是真的有了男人，把她男人……不就是了。”干节一脸轻松地说。

对于他来说，把一个凡人杀了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和无所谓。

“万一还有孩子呢？”老猫又笑着说。

干节微恼道：“老猫，你今日是在这儿玩儿的太欢欣了是不是？净说些话逗弄本神。”

“呵呵。”老猫赶忙赔笑道，“老爷，我这不是逗你吗？您哪儿就那么倒霉催的。”

“这还是句人话。”干节说，他又微微皱眉道，“要是有孩子，那就算了，省的到我洞里，天天还惦记着她孩子。就她这个年纪，若是有个一两岁的孩子，倒也不是没可能，这倒是要弄清楚。”

“这还不简单，一会儿跟着她便知道了。”老猫说。

“等会儿这里散了，咱们就跟着她。”干节说。

他望着那个女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脑海中浮想联翩。他不仅在想象这个女子的美好，也在想象他娶了她之后，玉姬盛怒的神情。

半个时辰之后，成昊氏的“篝火晚会”结束了，青年男女们纷纷与自己心爱的人一对对地离开了。另外一些人，则各自散了。

干节和老猫一直盯着那个女子，看见她跟着一个男子走了。而柳一忆凝那时还小，自然是没有与她相好的男子，跟着她的家人回家去了。

老猫又调笑干节道：“大仙，人家有心爱的男人，您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干节无所谓地说，“只要没孩子就行，她男人我还不好解决吗？”

“那是，那是。”老猫谄媚地笑着。

两人跟着他们，走到了一个无人处。

这是一片密林，黑漆漆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四周安静得吓人，只能听见他们行走时碰触野草发出的声音。

“她还跟男人到外面幽会，恐怕还没成婚呢。”干节一边走一边说。

“还是要弄清楚为好。”老猫笑着说，“您要是找成昊氏要个又夫之妇，那可成笑话了。”

“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干节淡淡说，“不过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男人给解决了。”

“这简单。”老猫嘴角浮起一丝阴笑。

两个青年男女有说有笑地在前面走着。这对于他们来说，原本是个美好的夜晚，但是却成了他们的一场噩梦。

突然，那个青年男子发出一声惨叫，蹲了下去。

女子吓了一跳，忙跟着蹲下去，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我，我好像被蛇咬了。”那人痛苦地说。

女子心中立刻一沉，若是被毒蛇咬着了可如何是好！

她从怀中拿出一块兽皮做的手帕来，死死地捆住了他的小腿。

“我给你把毒吸出来吧。”女子急道。

“不要，万一你中毒了怎么办？”那男子说。

“不行，得马上把毒吸出来。”女子坚持道。

干节在后面听得清楚，他心中立刻一紧，暗骂老猫手法拙劣。而老猫听到女子要为那个男人吸毒，同样也是一紧。要是那个女子中毒而死，干节一定会扒了他的皮！

中毒的男子坐在地上，而那个女子则跪着给他吸毒。干节看着，不禁揪心万分。

过了几十秒之后，男子突然倒了下去。女子立刻接住他的坠落的身体，哭喊道：“表哥，表哥！”

而那个男子不再回应她。

干节微微舒了舒心，淡淡地说：“这是死了吧。”

“应该是死了吧。”老猫也一副无所谓的口气说。

“后面的事儿就交给你了，我在外面散心也散够了，也该回去了。”干节微笑着说。这次到成昊氏来有所收获，他倒是满足得很。

他已经在脑海中想象这个女子在他的面前是多么地温柔，浮想联翩……

“是。”老猫应道。

干节化为一道光华从夜空中闪过，落到南山。

成昊氏部落，干栏式的房屋整整齐齐地坐落着，鳞次栉比。部落中有迢迢大道，成“井”字型排列。

虽然成昊氏地处丘陵之中，但是他们部落的集中所在地却是在沿渝水的一小块平原上，因此可把部落修建地如此规整。

在一个普通的院落中，成昊氏的巫师齐泰一脸愁容来找同是巫师的柳一合。

柳一合便是柳一忆凝的父亲。

柳一合见他来了，忙招呼他在院中坐下，问他遇到了何事。

巫师叹道：“南山上的山神，看上了我们成昊氏的玉鸾，要我们在春季献祭的时候，把玉鸾也献给他。”

柳一合闻言大怒，一拍地道：“这不是欺人太甚吗？”

“说的是啊。”齐泰道，“玉鸾所爱之人在两个月前突然被毒蛇咬死了，她现在都还在悲伤中呢呐。”

当时柳一忆凝正与妹妹柳一絮儿在一边玩耍，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便跑过来道：“父亲，南山山神太可恶了，不要把玉鸾姐姐献给他！”

而柳一絮儿还小，不懂得这些事，只是呆呆地望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