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不是儿戏



祁素青完全不相信王博弘会背叛他，大着肚子找到王家来的时候，是被王卫国拿着扫帚赶出去的，无论她怎么说自己和王博弘是真心相爱，真心想在一起的，王卫国就是不为所动。祁素青当时说：“就算领导和部队里不同意，我们大不了不当兵，不当官，我们一起做生意，也能过好日子，也能养大我们的孩子。我们是真心想在一起，不是儿戏。”

“做生意？哼，那些下三流的事情，怎么上得了台面？那是你们资本主义的想法，你们搞你们的，不要好好带坏了我家的儿子！带坏了我们整个国家和社会的风气！”王卫国丝毫不肯相让，“再说，他已经结婚了，早就跟你一刀两断了，你滚吧！”

“那让我见王博弘，我要见他，亲耳听他说他结婚的事情！”祁素青强忍住眼泪，坚持自己的意见。

“他不会见你的。你们这些人，整天灯红酒绿花天酒地，不务正业，勾三搭四，谁知道你怀的哪里的野种？我王家丢不起这脸！”

祁素青是被羞辱离开的。怀着王柏臣的时候，她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非常不好，得不到王博弘的消息，完全失去了他的信息，心头没有疑虑是不可能的。祁望城终于托到人打听，王博弘是真的在部队里结婚了，结婚对象是同样根正苗红的红二代，两人之间感情和睦。

祁素青得知这个消息后，哭了好多天，却没有舍得不要这个孩子。因为怀孕期间情绪不好，孕期反应又很重，祁素青当时吃了很多苦，在医院里痛了三天三夜差点丢掉了性命，才生下王柏臣。在那个年头，本身人们就相对保守、对来自香港的她抱有本能的成见的年月，独自生下了孩子，好长一段时间，她都是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下度过的。

而王博弘对于和韩幺姐领了结婚证这件事情很抗拒，多次提出要离婚，解除这段无效婚姻，都被爷爷用各种手段压了回去。他被派到最边远的部队执行任务，根本无法回家，陪在他身边的，只有韩幺姐一个人。

他想回来见祁素青，把结婚这个误会澄清清楚，却完全得不到批准和同意，写出去的信得不到回应，好不容易找到电话打出去，才得知祁素青早就搬离了原本住的房子。他心急如焚，在部队的医务所偷了药来吃，这样患病的话，边远地区的医疗设施没有办法治疗，就不得不转到大城市的大医院去。

他抱着这样的想法，也不知道偷吃了多少药，终于弄得身体都差点垮了，王卫国才同意将他调回来。可是要和韩幺姐离婚却不是一件可能的事情了，不说韩幺姐当时本身就是有军职的医生，两边的领导不同意，两边的家人不同意，当时的祁素青，也快要和别的人谈婚论嫁了。

但是祁望城为了治愈女儿受伤之苦，给她安排了很对相亲对象。祁素青一直都是性格好人大方能干的女孩子，身边一直都不乏追求者。为了王柏臣，她下定决心要重新找个男人。

王博弘去找她的时候，她身边正带着孩子和另外的男人在一起吃饭。

本身对感情的坚定和当时的猜忌，让大家生出了很多误会，加上王博弘这边也不可能离婚，两个人的感情就从炽热转入了陌路。

而王博弘和韩幺姐结婚两年，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孩子。那个时候的家庭，一般都是结婚一年后就带小孩儿了，结果一检查，才发现是王博弘的精子已经丧失了存活能力，基本不能再生育。

这件事情成为了笼罩在王家头上最大的阴影。王家几代单传，别说儿子女儿，就是王博弘上溯到王博弘的爷爷那辈儿，也都只有一个孩子。

王博弘也因此退役，放弃了部队里大有前途的工作，转业回来，与此同时到各大医院里治疗。

直到王柏臣已经三岁的时候，王博弘的治疗都没有丝毫结果。万般无奈之下，王卫国想起了曾经大着肚子来家找王博弘的祁素青，想到了她生下的那个小男孩儿。

王家的人前几次上门，都是被祁望城带着人打出来的，祁家的人坚决不肯认王家这上门来的讨好。而祁素青本来要结的婚，却搁浅了下来。也许对彼此都还抱有希望，王博弘和祁素青对相互之间的感情，又生出了不少的希望。

祁素青最终同意王柏臣来王家，是王博弘的爷爷、也就是王柏臣的太爷爷弥留之际，想看看自己家唯一这个重孙子。就在大家以为这段感情会因为孩子的存在有所转机的时候，王卫国偷偷带着王柏臣去进行亲子鉴定这件事情，被祁素青知道了。

从那以后，是她坚定地放弃了这段感情，也许是伤得太多，她也有太多自己的顾虑，她和王博弘之间，便真正的走到了末路。

王柏臣三岁的时候，第一次被送到王家来，就是吃鱼被卡到那一次。小孩子的心中，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是对于情绪和家庭氛围的感受，却是最真切的，看得出他不喜欢这个冷冰冰没有多少生气的家庭，当祁素青要离开，留他在这里住几天陪伴太爷爷的时候，他正在吃鱼，以为母亲不要自己了，被卡得一直掉眼泪。

那晚他一直都哭着说要回家，王卫国和王博弘本身就不对付，为这事儿又是大吵一架。

王奶奶抹着眼泪，说到这些往事的时候，对于儿子和阿青，都是疼惜的，“也是我不好，我当时不够坚定，你们爸来求我，我想帮他，成全了这桩难得的感情，你们爷爷训我，我又觉得你们爷爷的话也不无道理，儿子赔上了前程去堵一段感情，到底对不对。我就想，我在中间调和，争取想个最好的方法，既能征求得你们爷爷的同意，也能让你爸和阿青的事情成了。但是我这样两边和稀泥，反倒将事情弄得一团糟，谁心里都不好过。我这当妻子，当母亲的心，也是一片苦，这些年来，一想到这些事情，我就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阿臣，这事儿不怪你爸，想当年，他也是多好的一小年轻，他为人大方体贴，风趣幽默，走到哪儿人不都要夸他两句？要怪，你就怪我们这两个当老人的，亲手毁掉了儿子和一家人的幸福。”

王奶奶几度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这个家，自从发生了这些事情后，王卫国和王博弘都是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严肃，话不投机半句多，爷儿俩经常能十天半月不搭一句话，一说话就跟吃了火药一样，能点燃整个屋子里本身就积攒着的火气。

王柏臣那个时候小，又是在祁家那样和睦相互体恤的家庭里长大的，在王家每次都十分不情不愿，对于爷爷和父亲，不是尊重和爱戴，更多的害怕和反感。虽然来的时间并不多，但是每次来都跟上刑场一样痛苦。这样的反应惹得王卫国不高兴，总是板着脸，王柏臣就更不愿意来了。

祁素青便有好几年没有让他上过王家的门，稍大一点再来，彼此间就更生疏，王柏臣更是吃了饭就往秦家或者乔家跑，一刻也不愿意呆在家里。男孩子总是调皮，在大院里各处跑，有时候犯了错误惹王博弘生气了，脱了鞋子就揍他，他本身也硬气，无论王奶奶怎么劝，就是一声不吭任由父亲揍。

有时候他来大院，本身就是来找乔木梁和秦昊哲玩儿的，根本连王家的门都不进。

隔阂和冷漠就这样，渐渐地扩大成了鸿沟，深深地摆在王柏臣和王家之间，无法逾越。

王柏臣听着，脸上神色未变，但是内心深处，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夏暖兮疼惜地握紧了他的手，一边轻声说：“奶奶，您别难过了。”

“孩子，你也是做妻子，以后也是要做母亲的人。这项链是博弘当年被急招回部队的时候托我送给阿青的，是我犹豫了，没有送出去，要是送出去了，彼此之间的误会，也许不会越来越大，也不会有以后的事情……我这些年，常常把这条项链带在身边，提醒我，有很多事情我做得不好，对不起儿孙后辈，用爱他的名义，伤害了他。我没做好妻子，也没有尽好母亲的责任。但是我还是想做一个好的奶奶，尊重子孙后辈的选择。这项链，你收着吧，奶奶知道你会是个好妻子，以后也能做个好母亲，得到幸福的家庭。”王奶奶说着说着，又是再次哽咽，“希望你和阿臣，能幸福快乐，奶奶就不枉白活了这许多年。”

夏暖兮只好握着她苍老的手，无言地安慰着她。

王柏臣站在一边，脸上始终是那种不露形迹的沉默。夏暖兮扶着王奶奶坐下，从桌子上抽了纸巾给王奶奶擦眼泪。

抽纸巾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桌子上的一本相册，里面的一张照片露了出来。夏暖兮忙捡起来，不经意间看到了上面的人，原来上面就是上次夏暖兮拿去帮王柏臣翻新的那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