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割舍

越王此番话一出，在场的将军愕然，不过，也有些像是早就明了似的，沉默中自顾自地喝酒贪杯。

面具的掩藏下，看透人心的眸子扫了眼全场，似乎有了了然，心里冷笑了笑，朝越王双手作恭而道，“越王抬举了，世上美人何其多，又岂是一人可媲及？”

“军师这就过谦了，别的美人本王还不敢说，可军师藏娇的那位本王可敢打包票，是世上难得一见的美人儿。”越王越说越高兴，以至都掩饰不了眼里的贪欲，“本来本王早就想跟军师说的，可军师事务繁忙，本王也找不到机会，今日本王借着这场宴想跟军师说说事，自那日见了美人之后，本王总是食不知味，不知军师可否让个人情？”

如果说之前越王的话让众人愕然，那么这句话足以让众人惊愕了。

越王一向对军师言听计从，为何今晚却是这样反常，咄咄逼人。是越王不再信任军师了？还真是为争红颜而反目了？

本是高兴的一场宴，一时却成了众说纷云一片不绝猜忌的议论声。

越王看似醉了，以至于在宴席上口出惊言，真是这样的？不然，在有着名满九苍的军师墨影眼里是不然。

越王虽表面上对他言听计从，可两军决战在即，这个节骨眼上，越王却迟迟不肯首先发动攻势，而末了，还要借生辰来办一场行酒宴，是越王真的看不清形势还是假意的装糊涂？

在长孙诩眼里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最大。

说到底，越王打心眼里对他还是不信任，今晚宴上的话就是对他猜疑最好的证明。

越王拿苍斓作赌注，当着众将的面想看他反应，到底谁才是主，谁才是臣？

其实越王看似愚昧，实则深沉的很，这是他当了越王军师以后才对越王的评价，也幸好当初他的决择，不然今日局面就令他很难收拾了。

这也是他那一次为什么遏制不住的向苍斓暴怒的原因了。他可以分些心与她斗智斗勇，可她不应该去借越王之手，一但惹上越王，他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而他担心的事，今晚还是来了。越王也找到了试探他的机会，终于向他挑明了。越王看上他的人，他是给还是不给？他有选择吗？

他扫在场众人注视过来探究的目光，再回到越王那双很有耐心等待的双眼上，两人眸光相对，沉默无言。最后，还是他在越王那张微笑醉态的脸上缓缓地站起了身。

“王爷是一方雄主，是将来雄霸天下的主，我墨影至始至终只是为了寻求一个明主，施展一身的抱负，其它于我而言都如尘埃，王爷想要什么，我墨影又有何不舍？”

“哈哈……”越王高兴的失了态，一手重重地拍在桌几上，“好，军师说的好，来，我们为军师这份诚心干一杯。”

由越王起了头，众将一杯一杯地敬向了他。在人看不到的面具下，他只有苦笑着一张脸，一杯接一杯地受着这缀着光环的荣耀。

苍斓，如果你此刻看到了这一幕，你会作何感想？一定是很失望的吧！因为毕竟我还是将你当作棋子拱手让给了别人，只为成全我一已的私欲。

觥筹交错的推杯换盏间，眼眶突然就有了湿意，趁着仰头喝酒的瞬间想把满眼的湿润溢止，可到眼眶边缘的泪水又怎么收的回？

再次拿起一杯酒的时候，那溢出眼眶的一滴泪顺着他的动作直接掉落到了手中的酒杯里，在众将起哄的敬酒里，他将那杯掺杂着自己泪水的酒一口下肚，竟没想，却是格外的苦。

宴尽人散，每件事都有它的终头，醉的连走路都摇晃的他在铁唐的搀扶下，上了回程的马车。

马儿刚一踏步，他就在醉态中清醒了过来。当人想醉的时候，却是无比清醒，就如他现在。

“这个越王真是可恨，真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马车帘外，听到铁唐气愤不平的絮叨着。

“铁将军，你不是也恨那女子吗，越王当作全军将士的面要那女子，军师能不给么？军师这么做，也是成全了你不是。”这是驾车的小厮在回答，当然，也是他身边亲近的人。

“你懂什么……”声音止了一会，铁唐朝隔了一层帘子的马车内看了眼，才小着声音继续道，“你没看出军师是喜欢那女子么？”

“知道，怎么不知道，不是有句话么，大丈夫志在天下，又何因一个女子而牵绊。”

“嘿，你……”

“铁将军是不是觉得小的说的在理？”

“在理你个屁……”

找不到反驳的铁唐，憋着堵在胸口的一口气，心一急，粗话就脱口而出了。按理说，他是高兴的，可看到军师那黯然的样子，他就高兴不起来，在他铁唐眼里，天下算个屁，只要他主上好好的，什么都不是个事。

他是讨厌苍斓，可也会因为军师的喜欢而慢慢地接受，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看着军师明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却又是黯然神伤。

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的小厮气的瞥了铁唐一眼，想骂回去又因中间隔了一层身份，小厮只好将一口气咽在肚里，扬起马鞭在马儿身上用力一挥，驾着跑远了。

“喂，走那么急也不支个声。”座在马骑上的铁唐双腿一夹马腹，敢紧追了上去。

军师将苍斓让给越王的消息当晚就在军营里传开了，苍斓知道此事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诧异之后，就再也没什么反应，一如之前一样，情绪如死湖一般，无波无动。

翌日，越王派来接她的人马就候在营帐外，她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小丫梳妆。

“姑娘，你不该去向军师说些什么吗？”

得知此结果的小丫也是不能接受，明明军师与姑娘……唉，这事呀，她也理不清，不过，她觉得苍斓应该去向军师争取什么，可依苍斓的性子……

“从昨晚他从鄞州回来到现在他都不曾来过这里，这就足够说明他是不想见我的，我又何必自寻烦恼挠了他。”

“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