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南下（4）

宇文策心下懊恼，都怪自己急功近利了，明知道女子性格内向难以琢磨，他应该一步一步接近才对，这下可好了，又惹的女子不悦了。

“阿策，你对这次的嵩明山之约有什么看法？”

苍斓理清这份思绪后，对宇文策的态度也亲近了不少，不错，不正是因为与肃王流着的都是同一脉血液，她才会留着肃王到现在吗！她也不奢望有那样一份亲情，可还得手下留情宇文皇族这最后的分支一脉，为宇文浩景留一支后援。

宇文策明显怔忡，思绪竟是有些跟不上，在见女子眼中流露着一种柔光直直地望着他时，让他才踟躇的心一下又流出一股暖流来，这可是他表现的一个机会呀，不容错过。

他清了清嗓子，一副从容不迫的自信，娓娓答道，“墨影与智玄大师的嵩明山之约，可谓称得上是天下盛事，可这明明是两人私下的切磋，为何盛传的如此之快之广，让天下人尽皆知，这倒底是天下人的捧场还是有心人士的造势？”

真是一针见血的指出，有多少人都只是因墨影与智玄大师的大名才慕名而去，一睹真容，也好鉴借学得才识，却能有几人如此这般透过表面看到其背后的中个利害？

苍斓望着眼前的男子，男子谈吐中的神采灼灼其华，那一身与生俱来的高雅更是衬托出他倜傥不群之姿的风采，真是一个一表人才，从容弘雅的翩翩佳公子。

只是这样一个出众的人才，将来是她的幸还是不幸呢？

苍斓暗暗苦笑了下，以前会觉得这种想法是未雨绸缪，现在却是觉得过虑的太早。

“阿策果然看的透彻，不管是天下人的捧场还是有心人士的造势，去了不就知根知底了么？”

“是，斓儿真有一种不屈不折的韧性。”

宇文策笑着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对女子竟生出这样的亲切感来，似非泛泛之交的朋友，也似某种牵扯的亲人，还更有一种酸酸甜甜的感觉，那便是欲待萌芽的情根。

船身忽然被一股撞力摇摆了下，苍斓也被颠簸的撞了下桌几，宇文策眼疾手快来相扶，苍斓也适时稳坐好，宇文策伸出相扶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讪讪地收回，侧首，便向船仓外的老翁问道，“船家何事？”

老翁显然也从惊慌中回神，“撞船了。”

撞上乌蓬船的是一艘较高较大相当豪华的船，老翁一看，便知这是非富则贵人家才有的船。

站在船头甲板上的是一个面容生的螓首蛾眉的女子，只是那神情显得颇为高傲，她一手指着老翁，投下一锭银子，“我们买了你的船。”

老翁揣着怀里的银子，显的颇为为难，这样有权势的大户人家他自是得罪不起，长年生活在最底层，逆来顺受也已习惯，只得将目光投到出得船仓的两位客人身上。

“两位公子，你们看……”

苍斓走出船仓，她一向不喜欢仰望人，所以看没不看高过乌蓬船几倍大船船头上的女子，拿过投在老翁怀里的银子，反手投了回去，气势更是高傲的目中无人。

“这船我们不卖，船家开船。”

老翁明显被这股凛冽的气势压倒，不再有虑，执起蒿子再次划船。

“你……”女子怔忡一气，还没哪个敢这么目中无人，这么嚣张以对，当下，使出暗器挥了过去，不还以颜色，还不知道她是谁？

“小心！”宇文策一出口，那枚梅花形暗器已夹在苍斓两指中，手一拂，一股更为强劲的力道将梅花暗器掷回。

“碰”一声闷响，梅花暗器自船头一角削去，竟是透过木制穿过，而且，力道不减速地朝那女子袭来。

女子没有把握去接，不得连连后退。就在自以为要吃亏时，“乒”的一声低脆声响，利器相撞的声音，梅花暗器打落，一柄未打开长方形的扇子旋转一圈，又向原处飞回，稳稳地落在了一身青褐华服锦袍的男子手里。

“哧”扇子打开，男子走了过来，阻止了欲要拨剑下船挑战的女子。

“紫鸢住手，你不是他的对手。”

女子顺从地收剑，退到了男子身后。

苍斓缓缓立过身来，与船头的男子四目相对。男子冠服端严，气宇轩昂，是少有人杰表。苍斓眸中不禁多了一份深邃。

男子对视过后，缓缓露出一抹浅笑，配合手里一下一下在胸前轻扇的扇子，潇洒的姿容更显的雍容贵雅。

“家婢不懂礼数，还望公子海涵。”

苍斓听着男子致歉的话，可那一身表现的却是一点致歉的姿态也没有，不禁冷哼一声，眼里是不屑的鄙夷。

她苍斓是什么人，是大旋的九千岁，别人敬她一尺，她可以不理，别人进她一丈，她便还别人十丈。要比嚣张，要比强势，这天下还没人排过大旋九千岁的前头。受别人轻视，这不是她的风格。

“放肆，我家公子对你说话呢？”

紫鸾一见船下红影不屑的模样，愤慨地指责。只是她这话刚落，就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那红影，刚刚见他手一拂，难道自己就……

“家婢不懂礼，公子教训的是。”男子笑意的眼里化成一片暗沉，“至于你们的船，我们不强买就是。”话落，便折身走向大船仓内。

紫鸢愤恨地瞥了眼船下的红影，跟走在了男子身后。

“公子为何不出手去教训那个目中无人的男子？”船仓内，紫鸢仍就觉得愤愤不平，以自己功夫或许不敌那红衣男子，可公子的身手那是天下鲜少有人为敌的。

男子收起扇子，投去一道凛冽的目光，“紫鸢，本太子是不是太过宠你了，都让你这么肆无忌惮了？”

“奴……奴婢不敢！”女子连连退了几步，恭顺地低着头。

男子这才收起那愠怒的目光，“好了，那人确是嚣张，可本太子还不想以这点小事就与他人为敌，此次去往嵩明山才是正事。”话落，眼里隐藏着一片无边的深暗，那红衣人的身手非同凡响，也不知这江湖上何时出了这么一个强劲人物，此人，他暂先记住了。

乌蓬船船头，望着远去的大船，宇文策神色变得凝重，侧首看向苍斓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苍斓将看向大远去大船的视线收回，面向他。

“斓儿……”宇文策缓解了神色，扯着嘴笑了一下，使自己看起来轻松些，开口的声线里带着许些宠溺又有些指责，“斓儿的性子还是得改一改才好。”

苍斓蔑视了他一眼，转过身去，还是觉得面向河面好。

“你是想说我刚才的行为太过锋芒了吧！”

“没……没有的事。”见苍斓误会，宇文策忙着解释，“斓儿，刚才那船上的人确实是目中无人，斓儿的做法也只是在维护自己，并不有错，只是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去解决的，至少没必要与他们剑拔弩张。”

苍斓听得不齿地轻哼了一声，“你所谓的换一种方式就是忍气吞声，低姿态的和解？”

“这……”宇文策一时无言，其实也不是要忍气吞声，做低姿态，他是想说可以委婉些不与那些人起冲突。可个中意思还不是都一样，都是要和解，只是苍斓说的实重些而已。

苍斓瞥了他一眼，眼里有了略微的失望，她原以为宇文策是个人杰，没想到也是一个怕事之人。

“我的性子就是这样，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别人犯我，这还要看我的心情，还他多少倍，我从来不会委屈求全，更不会忍气吞声，我就这样，你若看不惯，大可离去。”

“斓儿，我不是这个意思。”见苍斓真的生气，宇文策急了起来，“我担心斓儿这样强势的性子会让夜傲天有除去异已的想法。”

“夜傲天？”苍斓豁地转头，眼里是一片被突来乌云聚拢的深暗，“刚才那人是西苍国太子——夜傲天？”

“是，斓儿，所以……”

“你怎么知道他是夜傲天？刚才在船上他对你可是不像是认识的？”

急促的指问，打断宇文策的迟语，苍斓再次以一种复杂的心思看向他时，心里多了一份警惕。

宇文策这个人热忱阳光，见解深远，秉性又温和，让人很难不去喜欢。在这之前，苍斓没想过要对他设防，哪怕知道他是肃王的儿子。但现在，她不得再用那颗平常的心去看待，她觉得宇文策就像是一个隐士，心里装的是对事物的包罗万象。

心思缜密如她，谨慎如她，又怎会由得有这么一个不安定因素的人物留在自己身边？

加上他是肃王府三公子的特殊身份，她不得不筑起设防。

宇文策看到苍斓突变暗沉的脸色，心里苦涩不已，凭他的睿智自是猜到苍斓对他已经有了提防。

“唉！”他仰天一叹，面向无尽苍穹细述道来。

“我喜欢游历江湖，在红尘中做洒脱自我。有一年，去了西苍国，因缘际遇，见过夜傲天一面，不过当时，我是以一个朝中大臣宾客的身份得见，那时的夜傲天自负，傲睨一切，世上什么人也入不了他的眼，所以，我在他眼中不过是苍海一栗。只是今日在这遇见，此人已没有当初的那种锋芒毕露，今日之事，若换了以前，以他的自负的性子必定给斓儿一个打压，可他没有，一个那么高傲自负的人非但没有还击，还隐忍，只能说明他的修炼更为高深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