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袖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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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别人怎么想，都与凤雪衣无关，在亲手将凌惜情的尸体冰封在魉殿冰窟之后，她连夜召集了魉殿四堂三殿的主事者，到天机殿共商大事！

魉殿分四堂三殿，四堂分别是青龙堂、白虎堂、朱雀堂、玄武堂。其白虎堂圣主红，主管拉拢各方关系，手眼通天；白虎堂圣主雷霆，主管制作火药和大炮；朱雀堂圣主阑珊，主管各方生意所需的资源；玄武堂圣主罪千千，主管收集各类消息。

三殿则是修罗殿、回春殿，天机殿，修罗殿殿主五条，司暗杀，训练杀手；回春殿殿主本是四胞胎，经过怀歧那一场宫变后，四人皆身亡，职位暂时空缺；而天际殿的殿主，也是整个魉殿的殿主自然是凤雪衣。

雄伟的大殿，四堂三殿的人都已经到齐，皆是恭敬的对着稳坐于玄铁高位的女子伏身叩拜。

“参见殿主！”

浑厚的声音在大殿回荡，整齐有序。

凤雪衣眸稍褪的血色，在看到那空缺的一角的位置，眼前又浮现出那四个总是爱捉弄人的少女时，浓浓的血色再次浮，捏着玄铁扶手的双手，顿时狠狠一紧。

“起来！”

冷若寒冰的声音里，夹杂着无声颤抖，和那让人一听心颤的痛。

殿下的六人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但是很快的，他们缓缓站起，各自回了自己的位置，目光皆是恭敬的投向那高坐于殿央的女子，等着她的发号施令。

“怀歧宫变，殿内有多少人牺牲？！”

那一场宫变，是她永远都不想触及的最痛。她曾一度逃避这些，以为自己遗忘好，只要自己不出现，魉殿有这些得力助手的主持，一样可以在这大陆独占鳌头。

可是如今她回来了，还是有求于他们而回来的。正因为是这样，她心更如被刀割，鲜血淋漓。

“回殿主的话，白虎堂，三百人。”罪千千先应，小脸再无平日的八卦之色，有的只是浓重的悲伤。

最亲密的伙伴死，身为圣主的她，怎能不痛心？

“回殿主，朱雀门，二十五人死，三十七人伤。”

阑珊第二个答，昔日为求入魉殿而不惜自毁双眸的女子如今已是倾城佳人，只是那一双眸子却是都由一条蓝色的发带束缚，再不见光，也再看不见这红尘的一切。

她的语调淡漠寻常，所有的部下在她的眼里只有声音之分，具体死的人是谁，她还要通过副圣主的清理方才知道。

看不见，也意味着没印象，他们的死，在她的心里不过是蝼蚁之亡，算不什么。

“白虎堂，三百二其人亡、四百三十人伤、两百二十名残！”

雷霆走下座位子，噗通一声朝着凤雪衣跪下，泣道，“求殿主撤了我的圣主职位，我不配再当圣主，不配再统御堂内的兄弟！”

这场宫变，损失最惨的是白虎堂，而间接导致这原因的是他！

如果他能不为兄长的死而心乱，堂里的兄弟的死伤怎会严重至斯？

“我愿自去‘冰刃’，求殿主撤我圣主职位！”

多日来，痛苦不堪；多日来，心绪难宁。

那一声声痛苦的呐喊，和肢体破碎的声音犹在耳边，一遍遍的重复着他的失误，鞭挞他的灵魂，让他痛苦得只恨不能入地狱，向那些兄弟负荆请罪！

‘冰刃’！

在场的四堂三殿的人都是倒抽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看向雷霆。

‘冰刃’，魉殿为惩罚叛徒而设立的刑堂，进此地的人不但要被废掉功夫，还要衣不蔽体的在冰窟里待三天。那冰窟可是天下至寒之地，饶是以凤雪衣的强悍，也仅能在那里站三分钟而不被寒气所伤。

也是说，进了‘冰刃’里的人，从来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而今，雷霆竟然自愿领罚去‘冰刃’，这不是找死么？

“殿主，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雷霆也知道错了，您饶了他这一次吧！”

鸦雀无声之际，青龙圣主红缓步从座位起身，走到凤雪衣位下，恭敬拱手道。

“怀歧宫变，最大的罪人是我！”

凤雪衣痛苦的闭了眸子，血泪滚下，“如果真的要追究罪责，应该去‘冰刃’的人，是我。”

“殿主，您气息已紊乱，此事万万不可！”

回春殿临时代为处理事务的副殿主五万听得此话，又看见她脸的表情，心下大惊，急忙走下座位，跪地恳求。

这五万在未成为魉殿一份子的时候，也是出了名的女神医，她这一说，将殿内众人的目光全都引到了凤雪衣的脸。而众人也这才看清楚她一脸的惨白之色，以及唇角缓缓流下的深蓝色的血。

“殿主！”

众人齐声惊呼，皆是朝着凤雪衣再次跪下。

哧！

一道黑影划破夜空，疾如鹰隼飞往凤雪衣所在的方向，众人只觉得身前一阵劲风扫过。再抬起眼时，瞳孔皆是狠狠一缩，那威风凛凛的九尾狐衔着气若游丝的男子，落在了他们的前方。

“大哥！”

九尾的出现让凤雪衣刹那间睁开了眼睛，目光在流转到它口所衔的男子事时，瞬间凝滞，惊呼出声时，身体一颤，竟然直直从玄铁位子栽了下来。

“不要前！她的血是天下至毒！”

在众人要去接凤雪衣的时候，五万一声厉喝，制止了所有人的动作。

“殿主，他是了毒，我带他下去医治，可好？”

在制止了众人后，五万望向正缓缓从地爬起来的风雪衣，询问道。

凤雪衣恍若未闻从地慢慢爬起，咽下口的血，一步步的走向凤钰。

“殿主——”

五万挡到了她的跟前。

“这一段时间，我要闭关。”

凤雪衣微顿住脚步，却是不看任何人，冷声道，“红，你将安插在北国内部的人集合，对北辰熙的部下，和支持他称帝的人进行进一步的摸底。”

焰卫只听命于皇帝，永不背叛。

这是凌惜情告诉她的话，而按照她的话来猜测，如果不是皇帝自己愿意，那焰卫怎么会听从北辰熙的指挥？

所谓的‘废太子’、‘清兄弟’、‘除异己’说不定是当今皇帝为北辰熙，铺的一条稳固的大道，为他状大声威，好让他在接下继承权后，以最快的速度，大权在握！

那些被杀的人，很可能不过是这父子二人阴谋的牺牲品，而这其也包括了北灵儿。

皇帝偏宠公主，无法无天。

如果真的照远的时局来看，这北灵儿不过是皇帝多年前，为今日布下的一颗掩人耳目的棋。借她如今的地位，和一贯世人认为的‘皇帝的宠爱’，将她推向风口浪尖，置她的生死于不顾。

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是真的验证了‘无情帝王家’之说。

一个父亲宠爱女儿近二十年，为的是有朝一日让女儿为儿子去死，不可谓是不残忍！

“是。”红听令。

“雷霆。”

凤雪衣继续点名，“我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你将你在怀歧研成的弹药，以最快的速度赶制千份。”

“殿主——”雷霆含泪唤道，话还没说完，被凤雪衣冷冷打断。

“五条！”

“在！”

“雷霆将东西全部研制好后，你让你殿内的人分别带一袋，往北辰熙的东宫、皇帝的寝宫、御花园、公主的宫殿、和宫内的各个换防的地点。”

“是！”五条低声应答。

凤雪衣微微咬唇，只要北辰熙敢借故召回爹，她将整个皇宫都毁掉！

娘死，大哥性命垂尾，如果连爹都出事，她还留着这国做什么？

她不是整个时代的人，没有忠君爱国的执念，为了保护家人，别说是屠城，是弑神，她也会不顾一切的去做！

区区一个北国皇城，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阑珊！”凤雪衣再唤。

“在！”

阑珊低应，面无悲无喜。

“从明日开始，用尽手段敛米粮、生铁，暂关魉殿所有的武器行，将所有制作武器的师傅都集到魉殿分殿，让他们在最快的时间赶制出我在你离开之前交给你的暗器图的东西，也要千份。”

当日给她暗器图的时候，凤雪衣并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用到这张图，但人算不如天算，她还是走了这一条路。纵使不愿伤人性命，双手此刻也是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

“是。”阑珊也听令道。

她的心并不如她脸的那般淡定，在眼睛瞎了之后第一次面对这个宛若天神，给了她二次生命的女子，她无限感激。不是有发带的遮挡，她废掉的眼珠都有可能因激动而滚下来。

她还想说什么，却是被那冷冷的声音打断。

“罪千千，你将所有的情报搜集之后，整理下来与红同谋策，”

“是。”一贯没心没肺，听到‘红’二字抽风的罪千千难得的冷静，乖乖听令。

凤雪衣咬住唇的贝齿松开，将到了喉头的鲜血，狠狠咽下。

红性子不急不慢，偏执过头。

罪千千性子急躁，大事可靠，小事篓子不断。

他们二人取长补短，正是完美的搭档，珠联璧合。

“殿主，那我呢？”

眼看着凤雪衣弯腰抱起昏迷的男子，唯一没有接到命令的五万前，急切的问道。

“多备些纱布和疗伤药、会用得到。”

这是最惨的状况，以防万一先做起来，不但于殿内的人有利，是对整个大局也有极大的好处。

将所有的事情一一交妥，凤雪衣这才举步往天机阁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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