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人心最难测

丽妃出了锦纶宫，正想着自己的心事呢，不提防身边的小丫头猛地拽了她一下。

“干什么？”丽妃正要板脸骂人，却见小丫头向前方努嘴，小声道：“皇上。”

丽妃抬头一看，齐洛正一个人站在几米开外，脸色阴沉的望着她们。

丽妃心里一惊，连忙堆起笑来，走上前去，盈盈下拜：“丽儿参见陛下。”

“起来吧。”齐洛不像往常那么温柔，他语气很不愉快的道：“你去锦纶宫做什么？”

“回陛下。”丽妃低着头道：“丽儿听陛下说，三日之后要带臣妾和皇后娘娘一同启程，便想去探望一下皇后娘娘凤体是否已经无恙。臣妾担心，皇后身体禁不起长途跋涉。”

“是吗？”齐洛冷笑：“你真的是去给贝儿请安的？那她什么反应？”

丽妃给齐洛看的心虚：“娘娘教诲臣妾，说一切要以后宫和睦为先，要懂得进退，要戒骄戒躁，戒……锋芒毕露。”

“她真的这么说？”

“是。”丽妃道：“臣妾不敢欺瞒陛下。”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齐洛沉思道：“不过丽儿，她说的倒是你真的需要反省的，你最近，是恃宠而骄了。”

“臣妾错了。”丽妃连忙跪了下来：“臣妾再不敢了。”

“恩，你先回去吧。”齐洛道：“今晚，我就不过去了。”

“是，臣妾告退。”丽妃巴不得的赶快走。原以为攻下雁昊，齐洛便会马上废了皇后，谁知道犹豫啊犹豫，拖啊拖，苦是让于贝儿吃了不少，可如今却又恢复正常地位了。

宫里现在也开始悄悄流传起另一种说法，说齐洛对于贝儿旧情未了，虽然是有着国仇家恨，可是看来是不狠心废后的。

更奇怪的是，一向对皇后没有好脸，恨之入骨的齐洛之弟，也就是朝中的明王齐豫的态度也发生了悄悄的变化。竟然说出什么，其实皇后也是无辜，于家对齐家的恩怨，跟于贝儿一点关系也没有，她也是受害者。

既然宫中两大主要权威都态度有所转变，且不明确，那其他人也只能静观局势。谁也不想会错了意，一不小心成了牺牲品。

想去锦纶宫看看，齐洛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他能想的到，于贝儿对他，会是一副什么样正儿八经的表情。那个笑着扑进他怀中的贝儿，可能再也不会出现了。

有些不愿意面对心中的落寂，齐洛还是转身向御书房走去，让国家大事冲淡一些他心中的烦恼吧。

成大业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锦纶宫，慕容西正对着一群最近有点颠的小鬼们做严重警告。

丽妃走后，馨儿面带崇拜的对慕容西道：“娘娘，你刚才好帅哦。”

“是啊是啊。”清婉笑道：“你们看没看见那个婉贵人，她都要哭了。”

“她平时可横了呢。因为天天跟在丽妃后面转，就自以为不得了了，走路都恨不得横着走。”小安子两手张开，脖子一伸一缩，学着螃蟹横着走的样子。惹得众人大笑不已。

“好了好了。”慕容西只有对着他们的时候，能够放松一点心情：“大家都别这样，我可告诉你们。你们在外面，还是要以低调为主。我可以硬，是因为多少现在还有一个头衔可以压压人，而且我是觉得丽妃不是傻子，我说的话她应该能听进去。但你们不能那么张扬，不然会吃亏的。”

“是。”众人齐道：“谨遵娘娘教诲。”

自从丽妃开了探视皇后的头之后，锦纶宫就不得安宁了。

各级妃嫔，各处有头有脸的老嬷嬷，太监总管等等等等。只要是能说得上话的人，都来看望皇后了。嘘寒问暖，推心置腹。更有妃子，在锦纶宫哭的欲罢不能，为皇后受的苦心痛的不能自己。

还以为自己已经很假了，没想到还有更假的，慕容西心中苦笑，这宫里的水，还真深啊，不但深还黑，黑的发紫发绿。

慕容西很烦，却没有办法。宫中耳目甚多，她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齐洛的眼，所以处处行为举止都要无可挑剔。

临出发前的这三天，反而成了慕容西最难熬的三天。

从门可罗雀到门庭若市，反差太大，人情冷暖啊。

这一趟要去哪里，要去多久，去做什么？慕容西一无所知。

她不是不想知道，但是不能打听。后宫是不该管朝事的，何况现在这大局跟自己息息相关。如果真像齐洛所说，现在于家只剩她一点血脉，那么哪怕是个女子，只要有雁昊朝人想要恢复国家，就必打她的主意，才能举起恢复正统，名正言顺的旗子。

齐洛现在心中一定也在嘀咕，她到底会不会接应上雁昊遗民，会不会反他。

临出发的晚上，歆儿和清婉忙忙碌碌的收拾着行礼，慕容西坐在院子里，看着天发呆，这一走，也许她不会再回来。

她也许会再过上前世的生活，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间流浪，可是她还能再遇上况风吗？

重新开始的命运，依然和从前一样无奈，慕容西几乎都要认命了，她的人生，就该如此吧。

“娘娘。”歆儿悄悄的走过来：“您想什么呢？”

慕容西笑笑：“歆儿，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这里，你跟我一起吗？”

“离开这里？”歆儿吓一跳：“娘娘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吗？”

“是离开这里，不是自杀。”慕容西不知道为什么馨儿总觉得她会轻易就想不开。

“那离开这里去哪里？”歆儿依旧迷茫。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普通人的生活。”慕容西道：“自力更生，粗茶淡饭。”

“不管娘娘去哪里，我都跟着你。”歆儿虽然不是很明白慕容西的话，却毫不犹豫的表示出自己的意愿。

“好。”慕容西道：“如果有一天可能，我们就离开这个地方。”

自由惯了的现代人，怎么受得了宫里的囚禁。心高气傲的慕容西，又怎么能心甘情愿的受人驱使。

第二天清晨，浩浩荡荡的队伍从皇宫出发。

跟着慕容西同行的，只有歆儿一个贴身丫鬟，其他人都留在了锦纶宫。

临行前，慕容西还看见了丽妃，她也只带了一个贴身丫鬟。不过这次见到自己，有礼貌了许多，一福一笑，很是到位。

同行的，还有一个于贝儿过去在宫中的死敌，明王齐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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