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马上去医院把孩子流掉

陆云薇的唇颤了颤，像是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莫子涵和陆楠，就连声音都失了平素的清淡：“爸，妈，这是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不同意我跟楼圆在一起，当年外公都能同意你们在一起，为什么你们不同意我跟楼圆在一起，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啊！”

陆云薇从来说话轻声细语，这还是第一次，失了颜色，大声冲人质问。

她想不通，为什么爸爸妈妈会这么反对这桩婚事。

楼圆是不好，是标准的纨绔子弟，可是她喜欢啊，为什么家人就不肯同意呢！

相爱，这年头相爱算什么，爱的死去活来，到最后还不是惨淡收场，这种故事在豪门圈子里莫子涵见得多了，当然不会因为陆云薇这几句话而心软半分：“小薇，妈妈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执意嫁给楼圆，我们就断绝母子关系！”

楼圆有什么好，纨绔子弟一枚，沉稳不如云赫，温润不如苏哲，深情不如云泽，比起身边这些男子，他楼圆哪一点及得上，所以，这桩婚事，她死都不同意！

陆云薇眼睛瞪得大大的，就那样惶惶的看着她，似乎里面流溢着不忍直视的悲伤，她抬手抹了抹眼泪，语气执拗：“妈，倘若我要嫁给楼圆，您真要跟我断绝关系？”

“没错！”莫子涵也见不得女儿哭，从小到大，云薇很少麻烦她这个妈妈，她向来随陆楠一起长大，性子，品格也随了陆楠，从来不会让她操心，简直是一个完美的女儿。

当然，除了今天发生的这件事之外。

陆楠也无声的点了点头：“我跟你妈都不会同意这桩婚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陆云薇并未站起来，反倒是跪行到莫子涵身边，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努力笑了笑，可是笑的比哭还难看：“这三个头，多谢妈妈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接下来的话还没有说话，便听“啪”的一声，莫淮手上的茶盏摔了下来，直直的丢在陆云薇面前，他的眸子因为愤怒显得有些充血，苍眉扬起，像是一个野兽一样，瞪着陆云薇。

那目光竟然激得陆云薇浑身一颤，就连旁边的莫子涵跟陆楠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忐忑不安看了老爷子一眼，毕竟莫淮很少发怒，可是他一旦发怒很是吓人的，所以这么多年，莫家规矩严明，再加上，他治家有方，所以莫家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从未乱过。

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莫名的寒意，就连一直守在外面的力叔听到动静，也忍不住蹙了眉头，不过，他没敢进来。

只要莫淮不发话，他不会进去，也不会允许任何人进去。

这会儿，书房里静的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到，只剩下莫淮沉重的喘息声。

他望着陆云薇，眸色里掠过淡淡的失望，那失望竟激得陆云薇心尖一颤，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垂着脸，眼泪又无声的落了下来：“外公？”

迟疑不决的唤了一声，莫淮的手上的青筋直跳，他看着陆云薇，眼底掠夺过重重失望，最终，提了一口气，才将心头的那股子绞痛压下去：“云薇，这么多年，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外公，对不起，对不起，是云薇不好，是云薇惹您生气了，您就原谅云薇吧！”陆云薇哭得更加厉害，几乎有喘不过来气的冲动。

莫淮提了一口气，感觉嗓子眼里都是疼：“云薇，是不是如果外公反对这桩婚事，你也要跟外公断绝关系？”这话，声音不大，但是语气极重，沉甸甸的，敲在了心尖上。

陆云薇拼命摇头，泪如雨下：“外公，云薇不孝，云薇知错，外公，您别生云薇的气，云薇这就跟您道歉了！可是云薇现在已经有了阿圆的孩子，你让我怎么办啊？”

最后一句话，像是哽着嗓音说出来一样。

而这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陆楠的身子狠狠的晃了晃，差一点没有跌倒在地上，他一口气仿佛卡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难受得紧，他的双眸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他紧紧的盯着陆云薇，用力拽住她的胳膊，那个架势，像是打算杀了她一样。

莫淮和莫子涵被这意外的变故惊了一跳，只听陆楠怒声喝道：“马上去医院把孩子流掉！”

陆云薇一惊，下意识的护住肚子，高声喊道：“爸，你不同意我跟楼圆在一起，我净身出户，可是，你不能这么对我的孩子，他是我的命！没有他，我活不下去！”

“你今天就是死了，也要把这个孩子给我打掉！”陆楠素来温润，跟莫子涵结婚二十多年从来没有闹过红脸，却在这一刻，发起来脾气，让所有人都震惊意外。

他不顾莫淮的反对，将陆云薇从地上提了起来，不由分说的拽着她就朝楼下走去，客厅里的几人见到这一幕，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见陆云薇哭得分外可怜，又哭又求，可是陆楠却从头到尾无动于衷，那个样子，就像是临刑前的刽子手一样。

“陆伯伯，您这是打算带云薇去做什么？”楼圆下意识的冲出去，拦在了两人前面。

“楼圆，快救救我，爸爸要带我去医院把孩子流掉！”陆云薇早就哭得嗓音都哑了，这会儿瞧见楼圆如同瞧见了救星一样，拼命的想挣扎，可是无奈力气大不过陆楠。

“伯父，您不能这么做，我说过，会对云薇负责，您无权伤害我的孩子！”楼圆听到这句话，脸色蓦地变了，上前控制住陆楠的手，让他松开。

陆楠力气大得惊人，楼圆这一刻竟然掰开他的手，他死死的卡住陆云薇的胳膊，声线急促，可是眸子里却带了一丝莫名的痛意：“无论如何，这个孩子非流不可！”

“爸，为什么，你向来最支持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爸？你告诉我原因，不然我死都不会流掉这个孩子的！”陆云薇跟陆楠向来亲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大发雷霆的爸爸。

哪知陆楠抿了抿唇，并未回答陆云薇，反倒重重一踹，踢向了楼圆的小腿，楼圆没有防备，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而他拽着陆云薇就朝车库行去。

陆云薇还在拼命大喊大叫，可是陆楠充耳不闻，将陆云薇往车子里面一塞，就让了锁，然后开了一辆车子就出了莫公馆，等莫淮一行人赶到的时候，那辆跑车已经绝尘而去。

“快，去医院，拦住陆楠！”莫淮吩咐道。

莫云泽跟莫云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一前一后朝车库走去，莫云泽车门刚打开，楼圆的身影就蹿了进来，然后他开了车直接追了出去。

一路上，两人没少闯红灯，直接到了医院，陆楠已经把陆云薇往手术室里拖了：“医生，马上给她做流产手术！”

“先生，做流产手术之前，需要预约，而且需要检查产妇身体，您就这么把人拖过来，万一手术的过程中有什么问题，我们医院是概不负责的！”医生为难的说道，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男的，拖着一个女孩子来医院做流产手术。

“所有的责任我全负，现在，你们马上安排手术，我在这里等着！”陆楠坚定的说道，一双眼睛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可是他的手指却在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陆云薇这会儿眼睛都哭红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会这么绝情，会这么对她的孩子，他从前还说过：“等以后薇薇有了孩子，爸爸就帮你带孩子，这样薇薇平时可以专心上班。”

“放心，爸爸很细心的，所以薇微不会担心爸爸带不好孩子。”

这些话，他都忘了吗？一路上，她冲他大喊大叫，可是陆楠从始至终只有一句话：“孩子不能留！”无论她怎么哀求，怎么哭泣，都没用。

这一刻，她在怀疑，这个真的是从小疼她爱她的爸爸吗？

为什么，他会这么狠心，他会这么绝情，他不喜欢楼圆，他可以慢慢了解，可是他为什么要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把她的孩子流掉，这可是一个小生命啊！

“爸，为什么，你告诉我原因，只要你说，我就听，爸爸！我求你了，孩子是无辜的，就算你跟楼家人有什么恩怨，也不能拿我的孩子出气吧！”陆云薇这个时候快崩溃了，说出来的话，嗓音又沙又哑，脱口而出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陆楠眸色里掠过一抹急促的痛意，但很快，双眼轻阖，就连睫毛都在微微颤抖，他吐了一口气，认真的说道：“薇薇，爸爸现在不能告诉你原因，可是爸爸向你保证，无论爸爸要做什么事，都是你为你的好，你只相信爸爸就好了，爸爸永远不会害你的！”

“可是，爸，为什么你不肯说，只要你说出来，我就信，可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让我把孩子打掉，我死都不会同意的！”陆云薇拼命摇头，拒绝听他的话。

这一路上，她想过逃，可是她逃不掉，陆楠一路上都在紧紧的盯着她，发现她有任何逃跑的动作，都给镇压了，所以现在的陆云薇，就跟一个被绑了四肢的小白兔一样！动弹不得！

陆楠痛苦的攥紧拳头，咬紧牙关，似乎在徘徊在说与不说之间，他的拳头越攥越紧，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听到医生开口，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那一瞬间，他到嘴边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先生，已经准备妥当了！”

“带她进去！先打麻醉，不能让她跑了！”陆楠紧紧的抿着唇，吩咐一旁的医生，医生为难的点了点头，陆楠冷酷的样子不由让人侧目，而陆云薇这个时候已经不哭了，她知道哭没有用，她歪着头看着陆楠，眼里有绝望，有哀伤，还有不忍直视的心碎。

“爸，我恨你！”她咬牙切齿的说道，她已经绝望了，因为陆楠就在这里守着，她逃不掉，她走不开，宝宝，对不起，眼泪重新无声的掉落下来。

这四个字对于一个爸爸来说，无异于剜心，可是陆楠连眉毛也没有动一下，但是他的背不由自主的挺直了，他轻轻阖上双目：“那也比你以后知道真相了之后自己痛苦的好！”

然后，轻轻一推，将陆云薇推进了手术室。

那一刻，他的心犹如坠入万年的冰川，寒冷将他包裹起来，他无声的说，小薇，你要相信爸爸是爱你的，这个世界上，我是最爱你的人，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让你出事！

可是，唯独这件事不行，你可以挖我的心，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爸爸都给你，哪怕是你要我的命，可是这件事不行。

你的孩子非流不可！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脚步声传来，很急促，像是追命一样，是莫云泽一行，他跟楼圆刚到医院，楼圆已经什么也顾不得，就朝手术室赶了过来。

他到的时候，陆楠就站在手术室门口，一身苍凉，他的身影融在大片大片的墨色里，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背对着众人而立，声音沙哑空寂：“你们来晚了！”

那语气，没有得逞的兴奋，反而有说不出的怅然。

楼圆一怔，差一点没有站稳脚步，他第一次质问：“为什么？”

“因为你们不合适，我不会让我的女儿给一个声名狼藉的男人生孩子的。”陆楠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除了他的眼眶有些微红，可是他的声音已经稳如当初。

他慢慢的转过身，看着楼圆，目光一顿不顿。

而身后的莫云泽蹙紧了眉，手术室里可是他莫云泽的表妹，他竟然在这一刻无能为力，因为阻止这件事的人是陆云薇的亲生爸爸，可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陆楠执意如此！

想不明白的何止是莫云泽一个，其他人更想不明白，尤其是楼圆，他更想不明白，如果这个人不是陆云薇的爸爸，如果他不是，他一定杀了他，他眉眼里没有了平素的玩世不恭，眉眼里的杀气一拂而过，看着陆楠的样子，大有跟他拼命的架势！

“如果你不是云薇的爸爸，如果你不是，我一定杀了你！”楼圆不轻不重的说完这句话，径直朝手术室走去，走到门口，突然用力的踹门起来。

他的孩子，哪怕是死，也只能当着他的面没有！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就这样无声无息没了！

而且他不信，这么快，孩子就流掉了！

所以，他疯了一样踹门，这样的动静，吸引了很多人围观，楼圆也不在乎，目光一凛，带出一抹杀气：“马上把手术室给我打开，不然，我让人拆了你们医院！”

围在外面的护士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莫云泽站在陆楠身边，陆楠无动于衷的看着，似乎发生天大的事情都跟他无关似的，莫云泽想问，但是还没有问出来，却见陆楠唇边溢了一丝冷笑：“楼少爷，你别费心机了，孩子已经没了，你就算进去，也只是看到一滩血水！”

“伯父，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她是你的女儿，她肚子里是你的亲外孙！”楼圆愤怒极了，满腔的怒意无法发泄，再次重重踹门。

一旁的护士迎过来，关是怎么回事，楼圆直接说道：“让人赶快把手术室打开！”

“可是，手术室内正在做手术，先生，您有什么事能不能等手术结束再说！”护士看着这几个人，个个都英俊不凡，而且身上的气质都沉然如素，要说不是大有来头，她们不信！

可就是这样的人，得罪不得，又不给让保安赶出去！

“我、说、马、上、把、手、术、室、打、开！”楼圆一字一顿的说道，那满目的寒意，竟然让人有种不敢直视之感，他的眼睛充血，本就阴柔的俊颜因为生气而变得有些扭曲。

护士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楼圆不是那种大发雷霆，闹得不可开交，可是他淡淡的一句话，却让她心尖上弥漫了一层凉意，最终，双方交涉之后，护士让人打开了手术室。

里面有淡淡的血腥弥漫出来，楼圆的瞳孔急促一缩，他看着陆楠，可是他发现，陆楠的脸色比他还苍白，还难看：“如果薇薇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陆楠的身子轻微一颤，无声的吐了三个字：作孽啊！

倘若有一天真相揭晓，楼圆，你还愿意跟我说这番话吗？他叹了口气，眸底悲伤沉重。

而楼圆闪身进了手术室，里面的护士欲拦，楼圆拿眼一横，扫过去：“里面的是我太太！”

这一说，众人放行了，没人再敢拦着楼圆，楼圆直接进了手术室，看到陆云薇穿着一身浅色的病房躺着手术台上，她躺在那里，无声无息，像是没有反应一样。

空气是飘着浓郁的血腥味，楼圆有一瞬间不敢上去，他忍着痛意柔声唤道：“薇薇？”

陆云薇的手指动了动，睁开眼，看到楼圆，突然痛哭失声起来：“阿圆——”

楼圆上前一步，将陆云薇搂了起来，这才看清了陆云薇的情形，她脸上血肉模糊，那一张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异样狰狞，但是楼圆却突然将她一把捞在怀里。

紧紧的，不再松开，轻声在她耳边喃喃：“薇薇，别怕，我来了！”

这一夜，没有几个人睡得着，楼瑾之席夏一行人赶过来的时候，就见楼圆抱着陆云薇离开了，而陆楠始终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竟然有几分摇摇欲坠之感觉。

他望着窗外，黯淡的星火，那一瞬间，仿佛世间一切都不及他的背影寂寞。

陆楠一直还没有回莫公馆，莫子涵给他打了一通又一通电话，他始终没接，最后发了四个字，让我静静，然后，关了机，他坐在车子里，望着夜幕星空。

车子停在路边，大半夜的，偶尔有零星的车辆在马路上呼啸而过，可是这座城市，几乎陷入了昏睡，就连街边的夜灯都黯淡的不成样子。

他没敢回家，也没有去酒店，只是停在路边，窗外，落了一地的烟头。

他感觉许久没有抽烟了，这还是第一次，他吸了这么多的烟，指尖的最后一根烟又燃尽，他吐了一口气，感觉满腔都是苦涩，七点的时候，夜间的薄雾散去，太阳露出浅浅的金边儿。

他坐了一夜，凉意阵阵，冲进了他的心湖，他犹豫许久。

终于，还是拨了一个那个已经很久没有打过的电话。

“我是陆楠。”简单明了的四个字。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苍老，似乎有些意外，陆楠会给他打电话一样：“有事吗？”

“我要见你。”陆楠尽力压住了心底的痛意，语气颇是平淡，可是怒火却重重卷开。

“你什么时候来海城了？”对方问。

“过来几天了，慕老，咱们见个面吧！今天上午还是下午，还是晚上，时间你定，地点我选！我有事要问你。”陆楠根本没给对方拒绝的机会，径直说道。

“晚上吧！”那边轻叹了一口气说道。

“好，稍晚，我会把地址给到你！”然后，不由分说挂了电话，胸腔起伏不定，像是克制住巨大的怒气，他怎能不气，怎能不怒，感觉心口像是撕开了一样。

而此时此刻，莫公馆内，陆楠不在，陆云薇也被楼圆带走了，虽然人没在郦城，可是早上吃饭的时候，该有的家规还是不会少，尤其是早饭，这一顿极为重要。

莫云歌和莫云舒两人昨天玩到零晨才快来，这会儿困得不行，但是也不敢不下楼吃饭。

到的时候，瞧见众人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莫淮，那脸色冷得跟冰一样，莫云歌不明所以，抬起胳膊肘儿撞了莫云舒一下，小声问了一句：“三哥，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可能知道。”莫云舒没好气的说了一声，拽着他就坐了下来。

“怎么起这么晚？”莫淮问，扫了两人一眼，两人同时心头一跳，爷爷这是怎么了？

“爷爷，对不起，昨天晚上我们回来迟了，所以晚了点。”莫云舒挡在云歌面前，温言说道。莫淮瞪了两人一会儿：“不要以为在海城就没规矩了，坐下来吃饭吧！”

莫子涵听到这话，一怔，讪讪的看着自家爸爸一眼，她知道，老爷子生气是因为昨晚的事，可是如今陆楠还没有回来，云薇如今也去楼家了。

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这种场面真是尴尬至极。

而她如今也怀疑，到底哪儿不去，竟然让温润多年，性子清静的丈夫发这么大火！

她倒是没有听说过陆楠跟楼家有什么不快啊，夫妻两人生活多年，她还是知晓陆楠的脾气了，昨晚她想了一夜，也没有想明白陆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发火！

为什么？陆楠跟楼家并无牵连，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么生气，难道只是云薇未婚先孕？

莫子涵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一方面担心女儿的事，另一方面担心陆楠的事！

这两个事情如今全部搅和在一起，让她脑子里嗡嗡作响，饭吃不下，牛奶也喝不下，筷子挑挑捡捡，可就是吃不下一口饭，一口气憋在心里，难受得很。

一桌子上的人神色各异，似乎在场的人对昨晚发生的事，都有心有余悸。

害怕，担忧，惶恐，毕竟，昨晚的事，太可怕了！

谁能想象平素温润不显山不显水的陆楠发起火来，那么可怕，陆云薇可是他的亲生女儿，他竟然可以豪不犹豫推她去死，所以，这样的决定，谁不心惊！

谁能淡定，又有谁能从容！

莫家家规自古以来严明有加，而陆楠从来没有违背过莫淮的意思。

这还是第一次，不顾莫淮的意思，强行决断一件事！

“不想吃，就别吃了！”莫淮不咸不淡的扫了莫子涵一眼，语气轻抬，冷哼一声。

莫子涵脸色一僵，讪讪的放下筷子：“爸，小薇的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压在心头，一直放不下，卡在喉咙里，像是一根鱼刺一样。

昨晚是震怒，可是过了一个晚上，气消得差不多了，如今更多的是担心！

事情总要解决，总不能一直让人看笑话。

“陆楠不是已经处理过了？”莫淮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放得极淡，可是莫子涵知道爸爸这是生气了，莫淮在莫家向来说一不二，没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但是，第一次，陆楠这么蔑视了他的权威，他怎能不气！

“爸，昨晚，阿楠是失控了，这件事，还是由您处理比较妥当！”莫子涵看了莫淮一眼，虽然他眼底没什么情绪，可是心底还是莫名一紧。

她素来知道，莫淮发脾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正因为刻骨铭心，她才觉得万分可怕！

想当初，莫淮素来对顾青柠满意，可是一旦知道顾青柠做错了事，不是同样扬言将她杖死，虽然后来，顾青柠没死，可是关在禁园十年，又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只是更加痛苦罢了！

如果关在禁园十年，她宁愿去死！

所以，顾青柠都如此，更别提，不受宠的陆楠。

莫淮眸色冷冷，带着一抹子狠绝，冷哼一声：“哼，是吗？我觉得还是你们夫妻两个处理比较妥当！”

莫子涵嗓子一梗，有种喘不上气来的冲动：“爸，我当时莽撞了！”她知道，爸爸说的是昨天晚上在书房的事情，她扬言要跟莫云薇断绝母女关系。

这件事，终究还是让莫淮失望了！

“你知道错了就好，等会回房，自己反省，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再出来！”莫淮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扫了一眼旁边的力叔：“力叔，你准备一下，等会我要去楼家一趟！”

不管怎么样，陆云薇始终是莫家的孩子。

怎么处理，两家还是要商讨一个具体的章程来。

“好的，老爷！”力叔很快应了声，下去准备礼物了。

“陆楠呢，他人在哪儿，是不是以为在海城，就可以没规矩了？”莫淮知道陆楠昨天晚上没回来，所以不曾出现在早餐桌上，可是这么一问，还是压力巨大。

“爸，我马上打电话，让他回来，您别生气！”陆楠并非出身豪门大户之家，当年，她因为闹腾的厉害，再加上有了身孕，莫淮才允许陆楠娶她。

可是这么多年，莫淮对陆楠始终不喜。

哪怕，他表现的再温文无害，与世无争，可是莫淮就是对他谈不上喜欢。

“行了，他想回来自然就回来了，先吃饭吧！”莫淮看着莫子涵隐忍的表情，最终心有不忍，发了话，让莫子涵坐下，他这个女儿，他终究是疼得过了。

才让她一次次不知轻重，挑拨离间，如今，她四十多岁了，再管，是不是晚了？

莫云泽一直冷静的注意这一幕，瞧见莫淮巨烈起伏的胸口，这会儿也知道他正在气头上，不好撞枪口：“爷爷，不如等会儿，我陪您一起去楼家吧，我刚好跟苏哲有些事情要说！”

莫淮扫了他一眼，眸色起伏不定，最终说了一句：“好。”

一顿早餐好不容易吃完，人人自危，没人敢帮着莫子涵说话，而素来调皮捣蛋的莫云歌瞧着爷爷不善的脸色，也不敢插话，这会儿等早饭吃完，不由蹭到了爷爷身边。

“爷爷，您不知道啊，您这一生气，您吃不好，大家也吃不好，所以爷爷，您消消气，不要生气，大家开开心心的不是挺好的？”她替老爷子顺了顺气，又捏了捏肩膀。

莫淮横了她一眼：“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少掺和！”

“爷爷，我今年都十八了，一点都小了，再说，我关心您，这不是应该的？”莫云歌颇是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少贫嘴，我要出门了，你马上要高考了，还不去复习作业！”莫淮虽是这么说，可心里舒爽了很多，果然小丫头，贴心至极，再加上苏玖帮着劝了几句，他情绪缓和很多。

这时候，生叔备好车了，问道：“老爷子，是不是可以走了？”

莫淮点了点头，由着莫云泽扶着他上了车，车子刚刚驶出莫公馆不久，陆楠的车子从外面开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