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把真相交给景榆，让她决定

因为莫云泽的短暂犹豫，莫云赫露出了一丁点儿细碎的嘲讽：“莫大少，如今莫家的掌事者是我，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回来做什么？”

阳光明亮，耀眼十足，偏偏经过密密重重的竹林遮挡，显得有几分黯淡，兄弟两人站在竹林里，耳边仿佛掠过风吹过竹叶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是谁光着脚丫踩在上面。

绵软，悠远，静默在这一刻间，莫云泽垂了垂眼，恢复从容不迫的样子：“抱歉，我很快离开！”他并没有打算说，这件事，不应该由他来说。

要说，也只是能是景榆来说这件事，一旦他说出来，莫云赫只会觉得他是刻意，而解铃还需系铃人，他不希望，莫云赫再对他有什么误会。

这个家，不能散，不能破。

“你手里拿是的是什么？”莫云赫微微一瞥，便注意到莫云泽手中的白纸，虽然萧晚玉跟顾青柠的事情，大家都了解的七七八八，但是莫云赫还是没有放轻自己心中的敌意。

他对，莫云泽有恨，有怨，有仇，实在放不下。

他恨了他这么多年，曾经想过将莫云泽踩在脚底下，可是莫云泽步步退让，却让他心中更加不甘，他不想让他这么让他，他越是这样，他心中便越不满。

也因而，对莫云泽，他的情感更加复杂。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跟莫云泽握手言和，可是情感上，他接受不了，这个从小他尊敬，仰慕的大哥，跟他有夺妻之仇，他明知道，自己最爱景榆，却偏偏插足了他们。

这是他，永生难忘的伤口，一想到，便是密密麻麻浮在心口的疼。

“一些资料罢了，怎么，你有兴趣？”莫云泽将资料悠悠递给他，那模样，似乎以不为意，甚至歪头，轻浅的样子，让你侧目：“要检查吗？”

最后几个字，彻底激怒了莫云赫，他如今才是莫家的掌权人，莫云泽这样说，分明是侮辱他一样，他鄙夷的露了一个嘲弄的笑：“不用了，你走吧！”

莫云泽收回纸张，手心里却有一丝细汗浅浅滑过，然后，他漫不经心的离开，跟方才的样子仿佛没什么不同，可是他知道，这短短一些路，已经让他出了一身汗意。

幸好，莫云赫没怀疑什么，如果他看了这份报告，恐怕，莫家又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有时候，真相往往太残忍，他虽然因为这个真相松了一口气，可对于云赫来说，这个真相就像一柄双刃剑，稍有不慎，就会戳中他心头最柔软的一处地方。

莫云泽很快订了飞机，回了海城，本来有些事情要跟段亦阳谈一下，但是因为太赶，他不愿意留在这里过夜，便当晚飞回了海城。

莫公馆，莫淮正在逗弄早早，向晚这段时间，时不时的陪在这里，小家伙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妈妈离开他了，就是不爱玩，无论向晚怎么逗，都不笑。

可真是愁死个人了。

怎么办，怎么办？向晚明艳的小脸满是懊恼，眸子里噙着一丝自责，偏头看向莫淮，语气有些感慨的意思：“这孩子怎么这么难带啊？”

莫淮瞧她抱着孩子，那样子真是让人想笑，伸手将孩子接了过来：“你呀，心不定，抱着孩子，当然让他不舒服，我来抱抱。”

向晚将孩子给他，莫淮哄了一会儿，早早许是累了，就睡着了，早早这几天也清瘦的厉害，食欲不症，让医生过来瞧过，说是孩子天气热的缘故。

可莫公馆这种地方，如果再热的话，几乎没什么地方能住人了，这座公馆，建了多年，早在苏苑白跟楼瑾之回海城的时候，便已经建了，当时青柠还说，日后有时间经常来海城小住，这样可以跟苑白做领居，可惜，房子落成，青柠便已经出了事。

如今，想想这些事情，时过境迁，让人心怀莫名难受。

许是年纪大了，莫淮惯爱回忆这些，苏玖没了之后，他心情抑郁，实难解开，也曾悄悄跟阿生说过，可是这件事，没有他的允许，阿生不会跟旁人说。

可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倒，他如果倒了，云泽可能就真的垮了。

他一直坚持着，这些年，为这个家操心了太多，如今他老了，还是放不下，如果云泽能听话一些，如果跟云赫交好一些，他兴许不用烦这么多了。

自古以为，最忌讳兄弟阖斗，古时君王落位，不都是兄弟阖斗的下场。

一个家，不能散，只能聚，聚则生财，只有齐心合力，才能让家族发扬光大。

“老爷子，还是您比较厉害。”向晚在旁边拍着马屁。

“向丫头啊，我年纪大了，不知道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你跟云泽素来亲近，多陪陪他，熬过这段时间，也许就好了。”他知莫云泽的心事，可是他没他。

莫家的子孙，如果过了不情关，这辈子也不会有什么出息。

“放心吧，我会的。”向晚应允，不看在苏玖的面子上，也会看在早早的面子上，更何况他是莫云泽的表妹，怎么舍得他受委屈呢？

莫云泽风尘仆仆赶了回来，看了两人一眼：“爷爷，我有事跟您谈？”

“去书房吧。”如果没什么事，莫云泽不会一回来，就开口说道：“向丫头，你把早早抱回房里，等会儿，如果醒了，再让保姆给他喂点儿奶。”

“嗯。”向晚抱着孩子离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莫云泽将袋子中文件，交给了莫淮：“爷爷，您先看看这个。”

莫淮扫了一眼，脸色已变，待仔仔细细看完，脸上已经辩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眸色深深，让人看不出情绪，可仔细听声音，还是有一些细微的变化：“这从哪儿来的？”

“陆楠给的，他用这个换云薇一命。”莫云泽如实说道。

“你打算怎么做？”莫淮强忍着眸中的情绪，问得随意。

“交给景榆，让她来做决定，这些年，景榆不好受，云赫也不好受，如果这件事，由我来说，云赫只会怀疑，可是由景榆来说，兴许他会打开心结，再说，我希望景榆能回到云赫身边，当年如果不是我，他们或许早就在一起了。”说这话的时候，他嗓音有些伤感。

如果不是当年的意外，他不会说出心中的情感，他也不会让三人的关系越拉越远。

莫淮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爷爷？”见他一直沉默，莫云泽以为莫淮反对他这么做，不由疑惑问了一句。

莫淮恍过神来，心里难得有一丝倦意，所有的事情，皆因慕不复而起，如今慕不复虽然伏法，可是对莫家造成的影响却不可估量，当年，若不是他一念之差，怎么会导致这些悲剧的发生，说到底，他其实才是家族的罪人。

他愧对莫家的列祖列宗，没有将家业发扬光大，反倒步步受制。

“云泽，这件事，就按你说得做吧，找到景榆，把真相告诉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眸光里的光也就暗了下来：“如果她愿意回来，欢迎她回莫家。”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证明莫淮服软了。

当初景榆初初回来，莫云赫曾经在他面前祈求，让景榆进莫家门，那时候，莫淮死活不同意，甚至放话，这辈子，他们莫家不会要景榆这样的媳妇。

如今，他既然点头，说明他已经想通了。

或许是补偿，或许是歉意，可是到底如何却是说不清楚了。

向晚今晚留在莫公馆，或许该说，自从苏玖出事情后，她经常留宿于莫公馆，自己的别墅倒也很少回，就连邵飞她已经很久没有见了，平时除了电话汇报工作，根本碰不到面。

她泡了个澡，隔壁是早早的房间，突然，她感觉到有一丝细微的响动，她一把拉过睡衣，从浴缸里跳出来，顾不得别的就往早早的房间里冲去。

刚冲进房间，就见保姆倒在地上，而陆云薇已经伸出双手抱住了早早，早早那个小混蛋，半点儿反应都没有，陆云薇瞧见向晚过来，微微一惊。

“陆云薇，你想做什么！”向晚也顾不得别的，猛得扑了过去。

瞬间，两人就缠斗在了一起，向晚害怕伤到孩子，缩手缩脚，但是陆云薇却不怕这一点，相反，动作更加凌厉，两人缠在一起，向晚奈何不了陆云薇。

陆云薇想逃出去，也没有那么容易：“向晚，你如果再不闪开，我要了这孩子的命！”

“陆云薇，你如果动早早一根汗毛，我让你生不如死，你别忘了，你爸现在还在监狱里！”向晚边说边打，而其他人早就听到了动静，在门外，将门敲得呯呯作响。

最终，莫云泽忍无可忍，呯的一声踹开了门，看到里面的情形大吃一惊：“云薇，马上放了早早，我放你离开，你如果再执意纠缠下去，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陆云薇看了莫云泽一眼，她冷冷一笑：“表哥，你早就让我生不如死很多年了！”

“云薇，我再说一次，放了早早，我让你自由离开，可是你若执意坚持，后果不是你能想象的。”莫云泽森冷的说着，早早是他的死穴，谁可以动，不能动早早！

凤眸里一掠而过的杀气，他看着陆云薇的样子，充满了杀意，那是嗜血的恨意！

陆云薇从来不想莫云泽恨她的，她那么喜欢他，偷偷的喜欢了他很多年，为了得到他，用尽心思，使尽手段，就连楼圆，她都可以利用，可是到了最后，却是一场空。

他恨她，这个认知让她全身上下蓦地一痛，一种不可辩认的疼在她心底丝丝蔓开，如同那恶毒的蛇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压住了她的脖子，她的脸色发白：“表哥，你就不能喜欢我吗？哪怕一点，一点就好，我要求的不多。”

“云薇，我不会喜欢你的。”莫云泽击碎了她的幻想。

“表哥，如今苏玖已经死了，景榆也离开了，你为什么不看我一眼，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哪点不如她们，你喜欢我好不好？”陆云薇来这次，主要是为了带走早早，她想她这辈子终归是得不到莫云泽了，可是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哪怕，她偷走莫云泽，让他时时记挂着这个人也好，可是她没有想到被向晚发现了。

向晚是何等厉害的人，她手上染了不少黑色的血，像陆云薇这样的人，对她也怕。

向晚一直在紧紧的盯着陆云薇，只要她稍有松弛，她随时能把孩子抢回来，倒是莫云泽一直盯着她，认真的说道，那一双眼睛里，漂亮的如同藏了天底下最美的湖水：“云薇，就算没有苏玖，没有景榆，我也不会喜欢你，你是我妹妹，这一点，不用我提醒你也该知道，你已经犯了大错，把孩子还给我，我原谅你，你还是我莫云泽的妹妹！”

“不，我不做你的妹妹，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哥哥！”陆云薇拼命摇头，早早被她用了安神药，这会儿不哭不闹，一丝反应也无。

向晚担心的要命，又不敢直接动手，可是实在不敢冒然出手，只能在一旁伺机而动。

莫云泽上前一步，看着陆云薇：“云薇，把孩子还给我。”

陆云薇犹豫不定：“不行，我不能把他给你。”

“云薇，我说的是真的，只要你把早早还给我，我让你走，你随便去哪儿都行，只是莫家，你再也不能回去了，子涵姑姑，我会照顾，还有你爸爸，他现在人在牢里，你该知道他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但是有我在，我会给他安排最好的条件，让他免于受苦，这样你还不愿意吗？”莫云泽说得不紧不慢，朝她一步一步逼近。

“不准过来了！”陆云薇并非无心之人，她知道自己能逃出监狱多亏了爸爸，她知道，她应该去救爸爸，可是她没有办法，只能先带走早早，从长计议了。

“好，我不过去，你把早早还给我，姑姑和姑丈的命都在你一念之差，云薇，你想清楚，不管怎么说，你有能力，就算离开了海城，以后也能有很好的生活，何和为了一个孩子，斩断你的后路，让你的下半生都活在狼狈不堪的追捕中？”莫云泽再劝。

他说得是真的，早早是他如今活下去的希望，如果陆云薇把他带走了，那无异于是要自己的命，苏玖没了，他觉得天塌了，世界没有了光明，像是永远沉入了黑暗。

他不知道，这段时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告诉自己，苏玖没事，她就躲在某个角落，看着他痛苦，他狼狈，那个女人，永远那么狠心，说离开就离开，从来不会考虑他的心情。

可是，他却忘不掉，他早就中了苏玖这个女人的毒，没有解药，刻入骨头。

他想，这种爱一定很疼，可是他还有责任，他还有早早，他怎么能舍弃所有的责任随她而去，苏玖，再等我几年，如果到了奈何桥边，不要喝孟婆汤，不要忘了我。

下辈子，我会去找你，早一点找到你，那时候，你我都不要喜欢别人。

陆云薇犹豫不定，向晚悄无声息的逼近，突然扑了过去，一把夺去了她手中的孩子，陆云薇大怒，抽出刀子就朝向晚刺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莫云泽也动了，他几乎是飞扑过去，抓住了那把刀，刀身入肉，很快透出手指上的白骨，向晚有幸躲过一劫，惊魂未定的喘了一口气。

莫云泽看着陆云薇，眸色深深：“云薇，松开！”

陆云薇大惊失色，看着莫云泽的脸色速度变白，最后几乎变成了苍白，屋子里满是浓重的血腹味，他像是没事人一样，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他看着她，眸色难辩。

“表哥，表哥——”她几乎哑然失声，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松开，你走吧！”莫云泽还握着那把刀，唇苍白恍似透明，他满不在乎的咬了咬唇，听着自己的颤音：“如果再有下次，我绝对不会饶你，这是最后一次，你好自为之！”

“表哥，我不是故意的！”陆云薇试图解释。

“滚！”莫云泽怒喝，她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不想让莫云泽受伤的，从来不想，可是为什么莫云泽会受了伤，更别说，伤是她留下来的。

“马上滚，不然我报警了！”最终，莫云泽又提醒了一下，陆云薇想了想，含泪从窗子上翻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向晚有些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表哥，你这是放虎归山。”陆云薇能耐如何，他就不怕她以后回来报复，一个陆楠，已经把莫家搅得天翻地覆，而陆云薇是陆楠的女儿。

她若是回来报复，谁能拦得住。

“我答应过，陆楠，饶她一次，再说，她始终是姑姑的亲生女儿。”就算他有心千刀万剐了陆云薇，可是莫淮毕竟站在那儿，纵使他不说，他也在顾及老人的心情。

爷爷年纪大了，纵使手段高超，可到底还是在乎这个外孙女的，毕竟他曾经真的很疼莫子涵这个女儿，纵使她当年再做了很多事，莫淮也一一忍下了。

而云薇是莫子涵的根，他要给她留一个根。

陆云薇离开之后，跟莫家如何，再也跟他无关了。

他能做的，仅仅是这些！

莫淮看着夜色，叹了一声：“终于，终于都结束了！”

夜色幽幽，没有人再说话，像是方才那一幕没有发生过一样，很快有家庭医生过来，帮莫云泽包扎伤口，莫云泽看着熟睡的儿子，唇边终于掠了一丝暖意。

早早，你还在，就好，好好陪在爸爸身边，爸爸会陪你一起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