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尊严底线

柳成的神情顿时黯然起来，那愤怒的表情，随即涌现了上来，拳头紧紧握在一起，怒道：“杨天，你太嚣张了，我知道你这个人很难对付，即便你再狡猾，没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们也能掌握到你的罪证，哼……到时候，你别想逍遥法外，等到沦落班房之时，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哈哈哈哈……”听到这里，杨天忽然仰头“哈哈”地大笑起来。

柳成看杨天笑得张狂，顿时恼得大吼一声：“杨天，你以为自己很得意吗？你……你……你太不知好歹了……”

此刻，杨天却忽然收住了笑容，然后大声道：“你说的不错，我是很得意，因为我能让欧阳浩林亲自向我道歉，能轻易地解决欧阳家的势力，政府官员怎么样？黑道混混如何？嘿嘿……在我眼里，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只会耍些下三滥的手段，欧阳清风使阴谋诡计陷害我，调动欧阳家的势力对付我，请问公安部的柳副部长，他为什么不进班房？‘逍遥法外’这个词，用在他的身上更合适吧？”

这一席话，竟说得柳成一时间哑口无言，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因为他不知道杨天手里是不是掌握着欧阳清风的罪证，如果有，那他逼急了杨天，恐怕将得不偿失，反而将欧阳清风推向风头浪尖上。

杨天将柳成没有说话，并没有停止，接着说道：“还有，柳部长，据我所知，欧阳清风的事情在法律上应该罪名不轻吧？他过去做过什么，我想你心里清楚，强（jian）了多少大学女学生？侮辱了多少在城市里为生活打拼的女孩？做了多少愧对良心的事？你替她们想过没有？我要是都说出来，恐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这样的人，你居然为了他特意来找我，还好意思说和解，哼……畜生不如的家伙，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你不是说他的身份特殊吗？那你们还怕我这样一个小人物做什么？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些话会从一个自称是公安部副部长的嘴里说出来！我杨天别的没有，就是有志气，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连这点志气都没有，那和垃圾还有什么两样，我在富州自力更生，靠自己的双手努力工作，一不偷二不抢三不违法乱纪，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沦落班房……哼……”

“你……”柳成被杨天的话气的嘴巴都歪了，猛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杨天的脑袋，怒道：“你太嚣张了，我是为了你好，才顺道过来提醒你一下，没想到你这么不识抬举！”

“我不识抬举？嘿嘿……”杨天的眼中忽然射出寒光，凝视着柳成的眼睛，冷冷地说道：“柳部长，你也就五十来岁吧？你这个年纪，你的孩子估计和我差不多大了吧？你也算是运气好，这个年纪就坐上了公安部副部长的位置，按照华夏国家干部的待遇，你每一个月的收入不低，这些收入，足够你过上好生活了，可是，你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贫穷，根本不知道为了生存，人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的，我是一个孤儿，在富州怎么生活的？你知道吗？我看你永远不会知道，也体会不到那种生活无助的感受，我告诉你，没人愿意过这样的生活，我靠自己努力走到今天，这不是某个人赏赐的，是我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的，大学毕业回到富州，我到了辉煌集团，和欧阳清风一无仇怨，二无误会，在来富州之前，我和他根本就不认识，可欧阳清风就因为我的存在，威逼我离开富州，在辉煌集团，处处与我作对，我为了生活，努力工作，我哪做错了？难道非要我向这种不知廉耻的畜生强颜欢笑、点头哈腰才是正确的路？哼……你做的到，我可做不到……我不会为了有些讨好这种纨绔子弟，背叛了做人的准则，放弃一个人的最基本尊严底线……”

柳成听完杨天说的这一番话后，脸上的表情很是丰富多彩，从刚才的愤怒，到现在的沉思，杨天的话或多或少有些作用，作为一个华夏官员，柳成不是不懂这些道理，是他身在官场多年，整个人的心智都被官场的腐败和黑暗腐蚀了，导致了今天他为了欧阳家，前来充当一个说客的角色，老爷子这几天疯狂地针对欧阳家，欧阳浩林已经支撑不住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的结局可想而知，欧阳浩林不是傻瓜，他心里清楚，今天的这一切，都来自杨天，如果杨天点头和解，所有的一切，将迎刃而解……

然而柳成刚好来富州公干，欧阳浩林恰好利用了这个机会，想找机会为欧阳家挽回些上位的资本，可是他们都错了，杨天是什么人？他可不吃这一套，威胁、恐吓对于他来说，只会加重对欧阳家人的厌恶，本来杨天都差点忘记欧阳清风的事，这段时间，龙彪的事情，十几年的家人团聚，外公的突然到来，已经搅乱了杨天原本安静的生活，柳成的拜访，让杨天忽然有了让欧阳清风消失的念头……

“柳部长！”杨天见柳成沉默了，心里知道这个柳成还没有坏到丧失人性的地步，于是淡淡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身在官场这么多年，我想你应该清楚，一个官员为老百姓做点实事是很受人爱戴的，我知道……华夏走到今天，各地官员都一个德性，你们中间的一些人，拿着百姓交的税，以公费的名义四处挥霍，甚至还要收一些黑钱，中饱私囊，而且他们比真正做生意的老板更大方豪爽，你知道为什么吗？呵呵……那是因为生意人的钱无论多少都是自己的血汗，靠自己的努力得到的劳动成果，可是……他们……是靠现在的身份地位榨取百姓的血汗钱，花完了百姓们的血汗钱后，只需要立个名目，开一个发票，让领导或者就是自己签一个名字就报销掉了……”

“那是少数人，你别一棍子打死所有人……”柳成听到杨天说到华夏干部的现状，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我来找你……我可没有拿过欧阳家一点好处，这么多年，我柳成从没有做过昧良心的事……”

“呵呵……”杨天呵呵笑了笑，走到柳成的身边，拍了拍柳成的肩膀，笑道：“请坐，我没说你，我也不会和你争辩这个问题，因为你的心里比我更清楚，我想说的是，你一个公安部领导，怎么会为了和你不相干的人，做这样毫无意义的事情呢？你不觉得丢人吗？”

“杨天，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是不是想说，欧阳清风这样的人，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然而他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是我这个做公安部副部长失职……”柳成瞪了杨天一眼，生气地反问道。

“哈哈……”杨天哈哈一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笑道：“不愧是国家干部，我的话还没说，你就知道我要说什么了，我的确不是救世主，我犯不着为了那些受过欧阳清风欺负的人抱不平，不过……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是欧阳家的这个势力墙再强大，也有被风吹倒的一天，到那个时候，柳部长，你应该知道会怎么样吧？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坚持自己最起码的原则，至于是福是祸，这个世界是白还是黑，我就懒得管那么多了……”

柳成听到杨天的话后，沉默良久，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跟着就站起身来，道：“你既然主意已定，我也不想多说了，如果你走得太偏，总有一天，法律之剑会劈向你的头顶，不过……今天和你的交谈，让我对你另眼相看……”

说到这里，柳成顿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刚才那愤怒、阴沉等等一大堆难看的表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刻在柳成的脸上，多了一种平静和醒悟：“你说得对，我为了一个和我不相干的人，做这样一件毫无意义的事，的确有些不合适，杨天……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年轻人……”

“呵呵……”杨天呵呵一笑，看着柳成现在平声静气和自己说话的样子，这说明他还算是一个好干部，对自己也没有恶意，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在华夏官场里，欧阳家的势力的确很强大，柳成今天的到来，他或许也有很多无奈，想到这些，杨天一点没有怪罪柳成的意思，笑着说道：“谢谢，我说过……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坚持自己的做人原则……钱这个东西虽然好，但是……有些钱可以赚，有些钱却万万不能沾手……”

“这算是对我的警告吗？呵呵……”柳成淡淡一笑，缓缓地点了点头，道：“杨天，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我向你道歉，你放心，你和欧阳家的事，我不会再管了，只是……我希望你不要走歪了路，有些事可以寻求有关部门的帮助，不要做过激的事，否则你会后悔的！明白吗？”

“哈哈！柳部长的话杨天记住了，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触犯法律的，只是……如果欧阳清风一家再继续为难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请转告欧阳清风父子，我杨天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说到最后，杨天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来，脸上挂着浓浓的杀气，仿佛在对柳成说，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人敢在他杨天面前叫嚣，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柳成沉默了一阵，才将眼光聚在杨天英俊刚毅，看起来极富正义感的脸上道：“杨天，不管怎样，你我总算有缘，年轻气盛我能理解，不管你和老爷子是什么关系，千万记住，不要把事情闹的太僵，得饶人处且饶人，就算是我送给你的几句忠告吧，欧阳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杨天微微一愣，对于一个陌生人和自己说这样的话，杨天多少有些触动，柳成的话，很显然是担心杨天和欧阳清风越闹越僵，导致悲剧的发生，想到这些，杨天点了点头，用一种感谢的目光望着柳成，很诚挚地说道：“谢谢你……你的忠告……我记住了。”

“嗯！”柳成很欣赏杨天，从刚才的不惧强权，到现在的谦虚接受，这个年轻人的身上，有一种不卑不亢的气质，柳成越看这个年轻人越喜欢，伸出手，握住杨天的手，一脸沉肃地道：“杨天，再见！”

杨天也伸出右手与他握了，只说了一声：“再见。”

柳成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出了这个茶楼的包厢。

等到柳成的背影在走廊外消失，威龙走到杨天的身边，好奇地问道：“门主，这个人到底找你干什么？”

“呵呵……”杨天笑了笑，把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然后笑着对威龙说道：“阿龙，这件事过去就让他过去了，这个柳成好像并不想和我们为敌，对了！以后别叫我门主了，我们是兄弟，叫我名字吧？”

“这……这怎么行？”威龙一听，顿时大吃一惊，在威龙看来，他就只不过是龙门的一个弟子，和杨天之间，有着身份的悬殊差距，叫杨天名字，这是他万万不能答应的。

“这有什么，称呼只不过在嘴上，我不需要这样的尊重，我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杨天心里比谁都清楚，别拘泥于小节上……大男人，应该有这样的魄力！呵呵……”杨天伸出手，拍了拍威龙的肩膀，那天要不是威龙及时赶到，杨天或许就真的死在了那些杀手的手里，而后来在病房里，威龙的勇猛冲杀，也让杨天另眼相看。

“那属下叫你头儿吧？叫你名字……这万万不可……”威龙有些感动地望着杨天说道。

“头儿……哈哈……”杨天哈哈一笑，对于威龙的反应，杨天早就预料到了，并没有感觉到惊讶，一边笑着，一边嘀咕着：“头儿……真有意思，随便吧，你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只不过……千万别蹦出个‘脚儿’来……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