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集 生死抉择

罗善被倭寇抓做了人质，李华梅的手紧紧地捏住了最后一枚柳叶飞镖。这还是她从朝仓岘背上顺手拔下的。可是，那边有五个人，自己只有一枚飞镖，又有什么用呢？李华梅杏目圆睁，霎的想起了登州的伤心事。这一幕，竟是何其相似。

杨希恩也顾不得多少，扯起一个倭寇挂在墙外的勾索，抛向罗暂。同时大吼道：“暂儿，城中有变。”

罗暂本身胸中充满杀气，一听到杨希恩的吼声如雷，头脑顿时清醒不少。下意识地接住绳子。罗暂轻功了得，再加上杨希恩用力一带，那双脚在三四丈高的城墙上轻沾了两下，便已飞身上来。

城外倭寇在一阵恶战之后，也已经损失过半。所谓一鼓作气，经过罗暂刚才的一阵搅和而形成的短暂停顿后，战意下降过半。

于是，狗头军师桑标悄悄地对渡边平道：“大王，先看看他们城中是什么变化，再战不迟。我料定是那朝仓岘从城北杀过来了！”

渡边平喜道：“哟西，军师厉害！”

再说罗暂上城之后，见到城内的这一幕，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与李华梅一样，他瞬间又想到了当初李时珍被劫时的情形。此时他才后悔不迭：定是刚才北城门遁形的那几人忍者，在他们走后，又从黑暗的角落冒了出来，这才抓住了他父亲！早知道，当初就应该仔细地搜寻一下。

但此时，悔之晚矣。

一个声音高叫道：“城上的人听着，你们的罗老爷已经在我们手中，赶快跟我从城上滚下来！”

一声高叫，可把外面的倭寇听得乐开了花。桑标向渡边平媚笑道：“大王，这就是三十六计中的釜底抽薪！”

“哈哈！哟西！”渡边平不住地拍着桑标的肩膀。

“暂儿，你听着！”一个略显苍老却又异常沉着的声音响起，“如果你们投降了，不但我会死，你们也活不了，全城百姓一个也活不了。”

“八格，老家伙的，闭嘴！”一记耳光脆脆地扇在罗善的脸上，同时也狠狠地砸在罗暂的心口。鲜血，从这位老人的嘴角边肆意涌出……他已不能开口。

“你就是罗暂，是吧？老子数到三，你不投降，就真的劈了你爹！”一个忍者举起了刀。

“一……”

周围一阵寂静。罗暂双眼欲裂，杨希恩嘴角不住抽搐，而李华梅则是闭起了眼。

那忍者撕声喝道：“二……”

从一到二，这时间，如同隔了半世。

杨希恩终于轻声道：“暂儿，你爹说的是有道理。但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爹惨死，不如暂时……呃，然后再作打算。”

罗暂盯着楼下的父亲，将剑撑在地面，跪了下来。

楼下忍者见状大喜：“哈，你还算识相！”

罗暂“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一道血迹已从额下中划过脸颊，流到嘴角。他又慢慢地站了起来，咬牙叫道：“弓箭手准备，将箭对准楼下这五个王八蛋，还有，我的父亲！”

“这……”拿着弓箭的士兵都楞了。

“听到没有！”罗暂再次吼道。

士兵们终于将弓拉圆。

杨希恩怒道：“罗暂，你疯了么？要杀自己的亲爹！”

罗暂目光如电，看到了楼下的一切，更看到了罗善那双不屈的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和赞许。他对着罗善大声道：“爹，孩儿不孝！待灭了这些强盗，救了全城百姓，我定追随于你！”

转眼，又大声道：“楼下的畜生听了，我一定要让你们为我父亲陪葬！弓箭手准备！我也数到三，跟我万箭齐发！”

“一！”

一个忍者心中在颤抖，罗暂一声令下，他不就要完蛋了吗？这世上，自己的命才最值钱啊。他不由低声说道：“妈的！这家伙比我们还狠！我们的，快跑。”

那个看上去是带头的忍者接着说：“不能便宜了他们，待他喊到三，我们杀了这老头，再跑。凭我们的忍术，保命没问题，嘿嘿，就怕他是吓我们，不敢喊到三。”

“二！”罗暂的声音又响起。那五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罗暂的双唇，只待他3字出口。

但，这一声，却又是何等艰难！罗暂的嘴不由抽搐着，牙齿几乎要碎掉。

罗暂的嘴动了！边上的忍者立刻跳起来跑掉，接着另外两个也飞速而去。

只剩下两个拿刀架在罗善脖子上的家伙。然而，他们并没有动，而城头的箭，却也没有落下来。

箭没有落下来，是因为罗暂的“三”没有喊出。因为罗暂的嘴是动了，但却是没有喊出声音。

那两忍者没有动，是因为他们已经死了。

一个忍者，软绵绵地躺了下去。

而另一个嘴角淌出了乌黑的血液。被身后突然冒出的一人住边上一拨，如沙袋般砰地砸在地上。

这时，背后才清晰地出现了一高一矮两人，同时架住了罗善，飞也似地奔上城楼。

大家定睛一看，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人称“袖里开花”的徐顺和没有绰号的吴一奇！这是两个善搞偷袭之人！

原来，罗暂在倭寇喊到“二”时，突然发现有两道身影正从后面逼近倭寇，他马上认出了是徐顺和吴一奇二人。

当下，跪了下去，是为缓兵之计。

之后，令弓箭手准备放箭，自己也喊数，这么一来，这五个忍者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罗暂以及这些弓箭手身上，他们也没防备身后还有人在悄悄靠近，倒是先跑了。徐顺的“铁袖扶风”打晕了一个，而吴一奇的绝技是名为“烟锁寒江”的柔功，一旦被缠住，全身无法动弹，最后那倭寇被他一刀捅死。

那么徐顺和吴一奇此二人，又怎么会及时出现呢？当夜，徐顺因为内伤（姑且说是内伤吧）初愈，身体毕竟疲倦，而吴一奇为照顾好友徐顺，也已三日未睡。罗暂告辞去追李华梅时，两人倒头就睡，而且睡得像死猪一样沉。直到罗善一声大吼，带领众家丁抄家伙出门上街时，才被惊醒，待完全清醒跳出房门时，罗府除了他二人，便空空如也，再无第三人。

两人听着无数的喊杀声和惨叫声，便已知晓如何一回事。其中北城方向的脚步声最为明显，因为那些都是不会武艺之人，脚步沉重。两人便顺着声音跑到西城，正好看到罗善被抓，而家丁们全都横死。想救罗善，却又怕误了这位罗老爷的性命，只好一路远远尾随。直到南城门。这才如神兵突现，扭转了局面。

当然，这与罗暂的果断也密不可分。试想，又有谁能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做出这么狠的一搏，想出这么准的计谋！但，罗暂的表演还未结束——

“三！”只听罗暂一声令下，所有的箭朝着城墙下的空地怒放，但许多的箭却因为射术原因而飞到了边角。

城外的渡边平和桑标不知城内情况，听道罗暂这“三”字一出口，以为他把罗善等全都射死了，不由面面相觑。桑标面如痴呆道：“想不到，这罗暂这么狠，连老爹也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