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集 罗暂收徒

戚继光笑道：“也罢也罢，所谓学无前后，达者为师。罗兄弟，我看这朱钰一片赤诚，也是一个少有的好汉，经你教导，日后定也是国家栋梁。”

罗暂点头道：“那好吧，朱壮士，我以后可以与你交流一些武艺，只不过，在我罗暂心中，众生平等，你不要过于拘于礼节。不然我受不了。”这算是答应了。

朱钰大喜过望，再次跪倒，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说是一拜，其实要对着罗暂行三叩九拜大礼。

罗暂抓住朱钰的肩膀，一把将他抓起，面带不悦道：“我刚说了不要拘于礼节，你一上来就违了师命！”

“不不，师父。这个……”朱钰顿时面如土色。

戚继光道：“哈哈，罗兄，你就不要吓这老实人了。他拜过你后，你们才算师徒，哪有违抗师命一说！”

罗暂一听，“哈”地笑了出来，他岂能为这些小事动怒，本来就是装出来，想要朱钰以后不要过于拘束。朱钰见罗暂笑了，再老实也明白了，呵呵憨笑道：“是，师父，我记住了，以后我一定不这样了。”

三人大笑。戚继光却又唉地叹了一口气。罗暂一愣：“戚兄，所叹为何？”

戚继光道：“你那徒儿我也看中了，不料却被你收为徒弟，我甚是不舍。”

朱钰一愣，马上期期艾艾地“安慰”戚继光道：“戚将军，你咋不早说啊！我见戚将军地位尊贵，我怎么敢冒然拜你为师啊！这不是高攀吗？”

戚继光却似早已料到他有如此一说，立刻反诘：“噢，这么说，在你眼中，那罗暂比我档次底，与你正好匹配，是不是？”

“这个……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朱钰顿时急得汗如雨下。

“哈哈……罗兄，你那新徒弟果然是个老实人，嗯，老实的可爱。哈！”戚继光故意逗耍朱钰，说实话，他确实非常喜爱这个勇壮如牛之人，军队中，如果个个都象朱钰一般实诚而勇猛，何愁倭寇不灭！

“嗯……朱……这个朱钰……”罗暂也略显尴尬，他唤朱钰道。

朱钰心中忐忑，嘴上已经语无伦次：“师……师父……我可不是那个意思。我……我确实不敢拜戚将军为师……呃不……嘿，这怎么说呢？”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知道。”罗暂连忙示意他别说了。他明白，朱钰确实不敢拜戚继光为师，那么他为什么又拜自己为师呢？估计是因为他心中太渴望了，渴望地让他冲动，一冲动，就啥也不顾了，连年龄的局限都抛在脑后。

罗暂悄悄瞄了一下戚继光，隐隐有些担忧，因为很明显，他的号召力比戚继光要大得多，他担忧戚继光会因此心生不快。

但这担忧在心中一划而过，因为他又他觉得，成大事者，必然心胸豁达，似戚继光这样的英雄，又怎么会如此讲究呢？

但是，他还是对戚继光道：“戚兄，你也喜欢朱钰，呵呵，可惜被我抢走了。不过不要紧，我和朱钰不都是你帐下的一员小卒嘛。你要用他，招之即来！用我，也是一样。”

戚继光大笑：“罗兄玩笑了，你虽在军营中入了册，但是，我得把你当军师那样供起来。你这样的侠义之人，若不是为国为民，恐怕让你当宰相都不肯。说实话，你是第一个让我戚继光既敬又服之人，干脆，你也收我戚继光为徒得了！哈哈。”

罗暂一愣，呵呵一笑：“戚兄，莫要取笑。”想那戚继光平时一向严肃，可能因为第一天征兵收获不小，所以心情放松不少，竟也开起了玩笑。

罗暂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对朱钰道：“朱钰，我能不能传你本门武功，还需一人点头，那就是我的师父九霄雷神杨希恩。一会见到他，得他老人家首肯，咱师徒名分，才算作数。”

朱钰又紧张起来，罗暂道：“你放心，就算他老人家反对，让你陪在我身边，总也行的。”

朱钰道：“全听师父的。”

“对了，朱钰，你是杭州人吗？”罗暂问道，“你的口音似乎不像……”

朱钰道：“不，我是义乌人。”

“义乌？难怪你说自己擅长打铁！义乌的冶炼技术可是有名的！”罗暂笑道，“看来，我也要拜你为师，学一学打铁。”

朱钰汗颜道：“岂敢岂敢，这些都是粗活……”

戚继光插嘴道：“罗兄，要学打铁？”

罗暂又对戚继光道：“义乌出铁矿，所谓靠山吃山，所以义务许多人是矿工，比矿工更会干的，就是铁匠了。其实你要用的那狼筅，是矿工专门用来争地盘打架用的，据说就是义乌的一个铁匠发明的。”

戚继光道：“对，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那狼筅，就是你在义乌看到的。而我以前只是在一本书中看到过……什么？义乌。你是义乌人？还是铁匠？”戚继光眼睛瞪着朱钰，不动了。

朱钰别他瞪得瘆得慌，讷然道：“是，是的，我是义乌人，嗯，是铁匠。”

“那你一定会打造狼筅了？”戚继光道。

朱钰一听到打铁的事儿，双目神采飞扬，道：“狼筅，嘿，我刚学打铁时，我爹教的我就是这家伙……”但忽然，他的眼神就黯淡下来。

戚继光可一点也没发现，此时他兴奋地一把拱住朱钰的双肩，激动道：“成了！这老天也助我灭倭大业。我正愁找谁去打造狼筅呢，就马上给我送来了一个高手级的人物。哈！”

当下，三人谈了些无关紧要之事，戚继光就回军营去了。朱钰已经是罗暂的半个徒弟了，所以留了下来，只等杨希恩点头。

“朱钰，你为什么到杭州来了？”戚继光走后，罗暂问朱钰。

朱钰呆了呆，嗫嚅道：“这……师父，我无处可去，是从义乌逃难过来的！”

罗暂又道：“我刚才见你一谈到你爹，精神马上消沉下去，难不成……”

朱钰道：“师父果然心细。我们全家，就我一个人跑了出来，我爹，我娘，还有一个兄弟，全都死了……”说着说着，朱钰的泪水涌了出来。

罗暂一下子跳了起来：“倭寇！又是该死的倭寇！朱钰，你放心，你这次投军投对了，跟着我，去杀尽倭寇！”

朱钰欲言又止，他已经知道，罗暂的母亲不久前死在倭寇之手，心中的那种仇恨不比他小。

不久，杨希恩陪罗善回到府中。自从上回发生了罗善被倭寇劫作人质的事后，杨希恩便像保镖一样，半步不敢离开罗善。

罗暂与杨希恩一见面，便把收徒之事与杨希恩一一禀明，杨希恩乃一代豪侠，并非迂腐之人，不仅没有反对，反而乐不可支道：“哈哈，如果你不肯收，那为师来收他做徒弟好了。”

朱钰大喜，连忙叩拜师公。杨希恩待他真诚地行过礼后，忙将他扶了起来，眼中充满了怜悯，因为罗暂已经把朱钰的遭遇告诉了杨希恩。

朱钰发现杨希恩如罗暂一般，也是毫不费劲地就将自己提了起来，而自己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心中不由迷惑：“师父，为什么你和师公看上去不如我壮，但是力气却如此惊人，我两膀子少说有五百斤的力气，被你们一提，我竟然动都动不了。”

杨希恩和罗暂对望一眼，哈哈大笑。杨希恩道：“罗暂，你这徒弟收得不错，相当好学，你就告诉他吧。”他看罗暂也当师父了，在徒弟的徒弟面前，也不叫他暂儿了。

罗暂道：“多谢师父成全。朱钰，还不谢谢我师父，他已经答应传你落雷心法了。”

朱钰虽然憨厚，却不是个傻子，当下又磕头道：“谢师公！”

杨希恩正色道：“朱钰，学了本门武功，须用在正道上，如若为非作歹，欺压百姓，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朱钰将身子挺得直直的，壮着声音道：“若今后朱钰有任何为非作歹之事，不用师父和师公动手，就让老天劈了我！”

杨希恩向罗暂点了点头，自己进去和罗老爷子聊天了。

罗暂便开始教朱钰入门功夫：“这落雷心法，是练成落雷神掌的总诀，共有168个字，我现在背给你听，你要一一记得。”

“可是，师父，我根本不认识字啊！”朱钰急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哎呀，我咋把这事儿给忘了！师父，师父，你快过来！”罗暂也急了，他忙向自己的师父求救。

杨希恩听罗暂叫得急切，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一溜小跑窜到大厅，待了解原委，不禁又气又好笑，“暂儿啊，暂儿，这天底下不识字的内家高手多啦，难不成不识字就练不得我们的落雷掌了？嗯，这样吧，这入门的传授，就由为师承担，你这几天也忙。”

罗暂和朱钰各自欢喜。

“多谢师父！”

“多谢师公！”

杨希恩摇头道：“我这乌鸦嘴，这徒弟实际上果然还是我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