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要不起的残缺

云洛希听得几乎要落泪，嘴角上扬，显出幸福的微笑。

“先生，你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云洛希离开他的怀抱。

轩辕九朗笑道：“你还学会讲故事了，说来听听。”

“大约在几千年前，那是轩辕氏统一五族的时代。那个时候，轩辕氏出了一个天纵奇才，轩辕先祖……”云洛希目视虚空，将云在风说给她的那一段五族从统一到不统一的故事娓娓道来，眼前似乎浮现出那一段惊心动魄的历史演绎。

轩辕九朗踱步走到圆桌前，自斟自酌一杯清水，眼神凝重深邃，问道：“你在不归山崖下遇到了谁？”

“我爷爷云在风。”

他手中水杯几乎失手掉落。云在风，他都几乎忘记是他当年亲手将他推入不归山崖下的。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么几十年过去了，他还活着。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是我将你爷爷推下山崖的？”

“知道。”

“那你还原谅我？”

云洛希眼神清冷的看着轩辕九朗那俊秀的侧脸，嘴角又浮现出那冷冷的残酷一笑：“连你陷我于万劫不复之地，让五族唾骂，背上五族妖女的骂名，之后又想亲手杀我我都能原谅，为何会因为这件事就不能原谅你？”

云洛希旧事重提，让轩辕九朗愧疚得无言以对，半晌方幽幽叹息一声，问：“你告诉我这个故事的目的是什么？”

“我确信先生能听明白，不需要我多做解释。”

“我想听你亲口说出。”

云洛希看不透他，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深不可测，犹豫了片刻，方道：“效仿轩辕先祖，重新恢复五族各自掌握一门医术的时代，让医道能够长存世间，源远流长！”

“你不是说过，五族兴衰与你何干吗？怎么现在会这么关心医道的没落与昌盛？”轩辕九朗喝水的动作瞬间一滞，逼视着她，让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这一问，让她的心猛然一跳。她为何要关心五族的前途，她是何时改变了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放下水杯，轩辕九朗站起来，走到云洛希面前，直视她迷惑的双目，冷笑道：“你以为到了现在，我还能放手吗？”

“为何不能放手？”她隐隐感觉到，轩辕九朗追求的目标已经不再仅仅只是完成轩辕氏的遗愿。这遗愿不是轩辕先祖的遗愿，而是轩辕氏后裔的遗愿。他们自以为统一五族便是对轩辕先祖最大的安慰，可是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一段故事，就算是轩辕氏后裔，也不知道。

“我的整个童年，是在乞讨中渡过的，受尽世人冷眼与欺凌。之后遇到云在风老湾主，将我带去云家，虽然已经衣食无忧，可是却寄人篱下。我虽然喜欢晓篱，可是我不敢和云里、陆远风去争。之后在埜火谷，为陆远风出谋划策，虽然得到他的赏识，可是，毕竟是他的下属，为他办好了事情，自然很好，可是，一旦失手，自己就会有命悬一线的危险。现在好不容易脱离了提心吊胆的生活，我怎么放手？”

云洛希见他目中泪光闪动，心中同情。他说得句句在理，让她如何反驳？

“况且，我为了统一五族的这一天，付出了多少心血，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让这一切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思索了好久，云洛希终于从他这一番合理的说辞中发现了一个重要的致命点，冷笑道：“说来说去，你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你能够叱咤风云，受人敬畏，万人之上。”

轩辕九朗被他一语道破心事，愣了一愣，放肆的笑道：“对，我就是自私，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又一次逼视着云洛希：“你不也是一样？”

云洛希无言以对。她无法否认，确实，为了练毒试毒，她杀了无数无辜之人，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得到云家的认可，她不择手段，心狠手辣。她也是一个自私的人。

“阿希，”轩辕九朗紧紧握住了云洛希的手，深深看着她：“不要再管这么多，和我在一起，做我的妻子，你将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将会有无限的荣华富贵，将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你也再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活着。”

云洛希将手抽开，冷笑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呵呵，好诱人的条件。轩辕九朗，你始终不了解我，我是在意名利，在意荣华富贵，可是我不需要你用万人之上来做为留我在你身边的条件！万人之上又如何？我心里最爱的是你，可是你心里最爱的却不是我，我要这万人之上做什么！”

轩辕九朗愣住了，他茫然的看着云洛希，只看见她满脸的伤痛与气愤。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不知道为何她会说自己最爱的不是她，若不是她，那又还能有谁？

“那好，阿希，你说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会达成你的心愿。“

云洛希清冷的逼视着他，残酷的冷笑着：“我要你放弃五族，跟我踏遍青山绿水，看遍山林秀色，做一对神仙眷侣，再不管五族之事，再不问医道繁荣。你做不做得到？”

轩辕九朗犹豫了。踏遍青山绿水，看遍山林秀色，多美好的生活。他痴痴看着云洛希，情不自禁的，又再次握住了她的手，暖暖笑道：“我也好想和你逍遥天地间，白头偕老。”

云洛希听出他话外之音，原本有些期待的心顿时凉透了。在他心里，名利才是最重要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却被她硬生生止住。猛然一个猛扑，紧紧拥抱住轩辕九朗。闭目之时，一滴清泪淌下，苦苦一笑：“先生，残缺的爱，阿希要不起，更加不敢要。”

轩辕九朗心中一阵阵刺痛，手掌轻轻抚在云洛希清瘦背上，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沉哑了：“我虽然不能为你放弃五族，可是我可以答应你，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五族繁荣，医道昌盛！”

就算你本事再大，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是，也阻止不了天道。五族一旦统一，注定是要没落的。这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不是靠你的力量就能够逆天而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