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柯慕尘的真正身份

夜深，人静。

静寂无声的小村落笼罩在沉沉的夜色之中，四围的远山寂寂，偶尔间可以听到几声布谷鸟划过山涧的凄厉鸣啼。

玉兔在厚重的云层里奋力挣扎了大半宿，才得以露出了半边娇媚的脸蛋儿，极有一番犹抱琵琶半遮脸的韵味。

淡练如霜的月华下，几十条黑影鬼魅般出现，将沉睡中的小村落紧紧包围了起来。

朦胧的夜色中，没有人发现在村子里面靠南面的一间茅屋里面，一名身材高大的人影，长身玉立地隐在窗子旁，幽深冷酷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注视在外面黑影的一举一动。

敌人居然比自己的暗卫更快找了上门，看来，回去之后，他是有必要重新整顿整顿自己的手下了。但在这之前，他更应该先作一个自我检讨才行。

“叩、叩、叩”低沉急促的叩门声伴着一道温柔的女声适时唤醒了他的思绪：“柯大哥，柯大哥……”

“小月，嘘！”男子迅速地打开房门，隐约的月色之下，一名年约十七八岁的女子柔柔地立在门边，见他开了房门，脸上一喜，正想开口却被他阻止，“别出声！”

景月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奇的目光跟着他望出窗外，只见淡薄的月光之下，影影绰绰的黑影慢慢缩小了包围圈，每个人手上的利剑已经出了鞘，在月色下闪着慑人的寒光。

“呀！”景月不由得掩口低呼，娇怯怯地紧倚着身旁的伟岸男子。“这些是什么人？”

“血影楼的杀手，目标是我！”柯慕尘星眸中寒光一闪，腰上缠着的软剑不知在何时已经被他握进了大手中。

“他们是来追杀你的？”景月美丽的水眸中闪动着怒气及淡淡的杀气，今生今世，要是有谁人敢再伤害她的柯大哥，她定不轻饶！

柯慕尘敏感地感觉到从她身上发出的淡淡杀气，心里微觉一动，莫非……

“月儿的武功是爷爷教的！”她的洞察力极强，他的眼神一闪，她已经看出了他的疑惑！

他自嘲般轻摇头，他的性命是她爷孙二人千辛万苦地救回来的，他怎能怀疑她？

“小月，村子里面的人都有武功吗？”摇头甩去所有的猜疑，他压低声音问道。

无论如何，他的性命始终是她救回的，就算有一天她真的要杀了自己，哪就随她拿去罢了，反正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已经……

景月轻轻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村民们的武功对这帮训练有素的杀手而言，只可以用‘以卵击石’来形容！

看了她的反应，柯慕尘的剑眉拢的更紧，眼前蓦地浮现了一幅血光淋漓的画面……看来，今晚又要有无辜的人因自己而牺牲了！

一切都只能怪自己和父皇当初太过于执著那一纸条约，而他们一直包容忍让的后果就是无形间助涨了敌人的气势，致令到他今日遭遇了最沉重的一击。失去了生命中的挚爱，虽生犹死！

只是，他的使命还没完成！现在，他只能每天承受着刻骨的思念，蚀骨的痛楚。

景月的心里涩得难受，他眼底的深情和悲伤她并没有忽略掉。

她想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三个月前自己和爷爷在‘落魂谷’悬崖底下的寒潭里面打捞起他的时候，他全身的筋脉几近全断，鼻间仅仅剩下一lu游丝般的气息。

爷爷本来是不想费精神救他的，奈何最终还是敌不过她的苦苦哀求，才勉为其难地将他带回了‘桃源村’救治。

她衣不解带不眠不休地在他床前服侍了大半个月，他悠悠睁开眼睛说的第一句话，是他昏睡期间兀自呓语不休的一个女子的名字。

凝儿，她叫凝儿！那个他心里念念不忘，刻进了血肉深处的女子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她叫做沐芷凝！这是他后来告诉她的。

“凝儿呢？我的凝儿在哪里？你们有没有见到她？为什么不救她回来？……”他用他唯一能动的手紧紧地抓住她的，口里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她哑口无言，爷爷气得拂袖而去，口里高声骂着他没良心。

她喜欢他，从她看见他的第一眼开始。

爷爷是疼爱她的，也看出了她在那一瞬间对他动了心。所以，他才会答应她的请求，将垂死的他带回村子里面救治。

“小月姑娘，请你帮我找回凝儿，好吗？求求你了……哪怕……只是尸体！”她知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一定是彻骨的痛。

他看着她的眼神，幽怨落寞而忧伤。

“我帮你去找！”只要他开口，刀山火海，她愿意为他去闯！

“谢谢你，小月！”他激动得双眼放光，开心之余只叫她的名字而略去了‘姑娘’一词。

强忍下心内狂翻而起的涩意，她再次来到了寒潭。惊觉哪里多出了很多杂乱无章的脚印，她飞身跃上寒潭上方的一棵古树顶端往四面观望，悬崖底下静寂的一片，除了偶尔动物小鸟发出的些许动静之外，渺无人迹。

她暗自估量着他和那个凝儿从崖上坠落的位置，以寒潭为中心，在四面展开了细细的搜寻，毫无所获。也许，他的凝儿已经被人救走了，她想起了那些纷乱的脚印。

又或者，那些脚印是继续追杀他们的人留下的？心里想到这个可能，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敢面对他热切期盼的目光，敛眉垂首，将她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知他。

终于，她说完了。抬眸却望进了一双恍惚无神的眸中，他不发一言地倒头就睡，一睡就是三天。

三天之后，他睁开眼睛，木偶般任由她支配。吃药，换药，吃饭，睡觉……

爷爷恨铁不成钢地骂她痴，骂她傻，却又陪着她无微不至地照料他……

低沉有力的脚步声慢慢逼近她的小院，景月惊觉过来时，已经被柯慕尘护在了身后，“小月，呆会儿一定要小心，寻了机会就马上走！”

“不……”她拼命摇着头，哪怕会死，她也要死在他身边！

“小月。”他用力掰过她柔弱的双肩，内疚地看着她说：“其实，我的真名叫御千尘，柯慕尘只是我行走江湖时才用的名号。”

她和景老前辈的恩情他永远也不敢忘，她喜欢他，他知道。他也喜欢她，却是哥哥对妹妹爱！

他的心他的爱早就交给了一个名唤沐芷凝的异世女子，除了她，他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