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吃饭也不消停

听了他的话，皇上点点头道，“承儿对治国之道倒是有所勘悟，让朕深为欣慰啊！”，不自觉的又用了那个“朕”字，好在这边比较边角，倒也没人听见。

一直埋头苦吃的明逍麒不知是不是吃的差不多了，这会儿抬起头来看了看他们，又顺着皇上的目光往楼下看了一眼，然后目光突然就定住了，探头仿佛想要看的清楚些。

“老三，你这是干什么？”皇上皱了皱眉，看着将身子倾向他的明逍麒。

“咦……”明逍麒嘴里发出咦的一声，然后伸出手指了指楼下道，“父亲，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听他这样一说，皇上也往下看，只不过端坐着身形未动，微皱起眉头看得更认真了。

我看不到啊看不到！浅朵儿只能干着急，瞪着两只大眼睛，从边上往下看啊往下看，可还只能看到一头乱蓬蓬的杂发。

“那是……”皇上顿了顿，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点变化，他侧身对一直立于身后的单正道，“去，把那个人带上来。”

“是！”单正连迟疑都没有，立刻转身下楼去了。

明逍麒戳了戳一旁的太子道，“你刚才看他，是不是也觉得很眼熟？”

“没发觉。”太子摇摇头，离他稍稍拉出一段距离，轻锁眉头道，“老三，不要拿你的油手碰我。”

“恩？哦！”他嘻嘻笑着收回手来，上面还有方才酥香鸡上的油，浅朵儿几乎要抚额叹息，这哪里像个王爷啊！

很快，单正便又上来了，只是他一直握在手中的剑此刻正横在一个人的脖子上，是用押的把那个人押了上来。

见到来人，浅朵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张口结舌。

居然是……那个乞丐？！虽然她刚才没有看到那个乞丐的脸，但是那一头乱蓬蓬的杂发可是印象深刻啊！看了老半天，就只看到那头乱发了，能不印象深刻吗？

皇上让单正把这个乞丐带上来做什么？更何况，他们怎么会对一个乞丐眼熟的？找他施舍过？

那乞丐很明显不愿意上来，无奈脖子上架着刀，只能硬着头皮人家让往哪便往哪。

他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上面脏兮兮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脚上的鞋子也破了几个洞，露出几个尴尬的脚趾头，很前卫的打扮嘛！

一头乱发在头顶炸开，就像被捅过的鸟窝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下巴上的胡子同头发一样凌乱，还沾着几根不明菜叶。啧啧，浅朵儿几乎能闻到他身上传出来的异味了。

“李京？！”皇上似乎仔细看了看他才认出来，颇为震惊的口吻。

听到声音，那乞丐浑身似乎僵硬了一下，只不过头发遮住脸，看不出面上的表情。他颤颤的似乎有些想抬头，可又好像不太敢抬。

不过，只是那么一个细微的反应，已经让皇上肯定了自己没有认错人，又喊了一声，“李京，抬起头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浅朵儿总觉得皇上这一声里隐隐压抑着怒意，而他说“抬起头来”已经是习惯性的在用命令的口吻了。看来这个乞丐，哦不，李京，还是有点来头的嘛！

那乞丐听到以后浑身突然就抖了起来，整个人从上到下的发抖，抖得就像一片风中破败的落叶，簌簌的。

没有预兆的，他忽然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几乎是匍匐在地上连连摇头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他这样求饶，证明了皇上并没有认错人，他的确是他们口中的李京。不过，方才单正用剑押着他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把边上几桌的人都吓跑了，要不然，还不泄露了身份。

“哎哟客官，您这样我们可怎么做生……”那店小二估计是看跑了客人，噌噌的上楼来劝解，结果刚一踏上楼就听到了那乞丐的话，顿时愣在原地，嘴里的话硬生生转成了，“皇……皇上？！”

“住嘴，见了当今圣上还不快跪下。”安如海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此刻皇上的身份已然泄露，他也不必再三缄其口怕人看出是公公了。

几乎是本能，店小二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了，虽然他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刚才给他银子的客官，怎么就成了皇上了呢？

这边，皇上根本就没有去注意那个店小二，而是紧紧盯着趴在地上的那个乞丐道，“李京，朕命你抬起头来！”

威严的声音不容抗拒，到底是九五之尊，那种气势不是谁都能学来的。

虽然看上去很害怕，但李京还是抬起了头，乱发往旁边散落，一张脸黑白交错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但到底面孔是露出来了，唯一能看清的是那双眼睛，透着几分惶恐。

“李京，你不是已经死了吗？”皇上的声音里有怒意，还有不可置信。

别说旁人了，浅朵儿听了这话都是大吃一惊，死了？！那就是说，一个本该死了的人，现在活生生的站在他们的面前。

而如果在皇上的记忆中，这个人已经死了，他现在居然敢站在他们的面前？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你不是李京！”一旁的太子突然开口了，很是肯定的样子，“你绝对不是李京！”

她糊涂了！一边皇上说是李京，一边太子说他绝对不是，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他是李京，一个本该死了的人，又怎么会活生生的站在这里，还变成了乞丐？如果他不是李京，那他为什么听到皇上叫他李京时会有那种反应，那他又是谁？

脑袋里一团乱，浅朵儿就不明白了，只是吃顿饭而已，怎么就吃出那么多的事。难得出来吃一次，还真是不消停！

“李京？”一旁被人忽视跪在地上的店小二自言自语的说，“不是一年前因为同州案被处死的礼部大臣吗？”

在场的其他人当然都知道，除了浅朵儿这个“新新人类”。

不过，店小二这么一句话也大抵让她明白了为什么皇上会这么震惊，又为什么这乞丐会吓成这样。

如果他是因为犯案被处死的大臣，那现在站在这里，不管他落魄成什么模样，都躲不开“逃犯”这两个字。

可是，既然是一年前已经被处死了而不是逃脱了，那就说明行刑的人确认他已经死了才好上报的，但一年后的今天，他这样站在他们的面前，当年的事就很值得推敲了。

为什么他会没有死，为什么他能逃脱，当年监斩的人是没有发现还是另有隐情，而今天，他为什么又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你先下去，不准任何人上来，如果这里的事敢对外说半个字，我担保明天你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说话的人是明逍麒，他仍然是笑嘻嘻的样子，一点都听不出这样威胁性的话是出自他的口。

浅朵儿有些诧异的看向他，虽然成亲到现在他也发火也咆哮，但是从没见过他这样威胁别人。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下了楼，依他那多话的性子，还真不知会不会向外泄露，不过，毕竟真的是会掉脑袋的事，想来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吧。

“你，到底是不是李京？”似乎受了太子那番话的影响，原本肯定他是李京的皇上现在却用不肯定的语气在问他。

而地上匍匐着的那个人只是连连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实浅朵儿倒觉得这人八成就是李京，要不然，为什么见到皇上会是这种反应。如果他不是李京，怎么会认得一身便衣的当今皇上，甚至听到他的声音就吓成这个样子。

可太子又为什么这么笃定的说他不是李京呢？

“皇上问你话，你要从实招来，欺君可是诛九族的。”明逍麒漫不经心的说，优哉游哉的喝了一口酒。

这时候，他居然还有闲情喝酒。

不过，不知是不是他的威慑起了作用，“乞丐”低声道，“臣……臣……”还没挤出下面的字，就被太子打断了。

“大胆贼人，居然敢冒充朝廷大臣。你可知道，李京犯的是大罪，一年前已经被本宫亲自监斩了，如今，你受了何人指使，敢在这里冒充他？你可知道，冒充李京也一样是死！”太子厉声道，“三王爷已经说了，欺君是诛九族的！”

这下浅朵儿明白了为什么太子这么肯定的说他不是李京。原来，一年前监斩李京的不是别人就是他，如果现在这个人是李京，不管当时他是同谋还是意外，都脱不了责任。

浅朵儿没想到，这顿饭真的是吃大了，居然吃到太子头上了。

“你站起来，从实说。”皇上抬手示意太子稍安勿躁，然后对着“乞丐”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

“罪臣不敢。”那乞丐依旧趴在地上，不过他的自称也说明了他承认自己是李京。

胆子真是不小，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敢在当今皇上的面前说自己是一年前应该被处斩的罪人，他还真的是不要命了。

“你真的是李京？”听他这样说，皇上也便这样问，只不过语气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不再是震怒了。

他如果真的是李京，现在能活生生站到他们面前，其中一定有很多的隐情，无论那背后是什么，都一定要查出来。

“回皇上的话，正是罪臣。”“乞丐”，不，是李京又使劲磕了磕头，这才直起身子，将一头乱发往后拢拢，整个的脸露了出来。

那张脸虽然布满了污垢，还有一些伤痕，不过五官还是很清晰的，尤其是眉宇之间那种气度，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乞丐所能拥有的。

“李京，你不是已经被斩首了吗？怎么又活了？”皇上直切主题，目光咄咄逼人，“你是如何逃脱的？”

浅朵儿下意识看了眼太子，他脸色微微有些泛白，虽然没有开口，但是他整个人似乎绷得很紧。他一直在看着那个李京，眼神复杂。

那李京长长叹了口气道，“皇上，罪臣是……冤枉的啊！”，说着，两行清泪就这样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看上去格外凄楚。

“大胆！”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皇上脸色一沉道，“当年同州一案经过刑部彻查，证据确凿而定案，如今你逃狱在先，喊冤在后，何曾把我天朝法度放在眼里？”

“皇上息怒！”李京流着泪道，“罪臣自知有罪在身，可一年前如果罪臣真的死于刑场，就不会有人替臣翻案了，同州案也将成为我天朝第一冤案，臣，当真是含冤莫白啊！”

他口口声声喊冤，涕泪横流，似乎真的是有莫大的冤屈。不过，他也冒了极大的风险。如果皇上不相信他，直接将他打入死牢，不等于白逃了这一年多。

“这么说来，还是朕冤枉了你，大理寺错判了你？”皇上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却是口气不善。

“皇上，臣有罪，但罪不致死！当年同州一案，确实另有隐情。臣，的的确确是冤枉的啊！”他一直在喊冤，头重重的磕在地上以致额头处已经开始沁出血丝了。

那血迹和头上的脏污混在一起，看上去很有点吓人，浅朵儿心里开始沉重起来。

“父皇，如果他真的是李京，理应追究其脱逃之过打入死牢。他今日是因为被捉拿回来，见到了您，为了开脱自己的罪责，这才口口声声喊冤。一个罪人说的话，根本不可信！”太子轻蔑的看着李京。

“皇上，臣真的是冤枉的！”听到太子这样说，李京连忙开口替自己辩解，“如果臣不是冤枉的，一年前逃走以后，自然是逃的越远越好，一定会远离京城的，又怎么会还留在京城，又怎么会今日遇见皇上您？”

听他这样说，皇上蹙起眉头道，“这么说来，你留在京城就是为了跟朕说，你是冤枉的？如果真如你所说，为什么这么久以来，你都没有告过御状，也没有来见朕。太子说的没错，你一定是今日被朕撞见，才编了这满口胡言！”

看到皇上似乎动怒了，李京着急道，“皇上，臣没有瞎说，臣所言句句属实！罪臣当日逃离之后原想就此远离京城，但又心有不甘。如果臣就这样逃走了，永远都背负一个罪人的身份抬不起头来。于是就留在这里，想寻求机会向皇上您说明这一切。但是……”

顿了顿，他长叹了一口气，擦擦眼泪道，“但是罪臣是待罪之身又是逃亡之人，怎么有机会能见到皇上您？只能一直在京城逗留，希望有一天老天有眼，能让臣有机会洗刷冤屈。”

“你说的如果是真的，当年为什么不说出来。”皇上似乎有点相信了，语气也不像刚才那般严厉，缓声问道。

“臣有说啊！”李京无奈道，“臣当年一直有说过，臣是冤枉的！可是大理寺不相信，而且……而且罪臣当时也找不到什么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大理寺定了案，皇上便批了。臣……冤枉啊！”

憋了半天，他还是只憋出了“冤枉啊”这三个字。

虽然听了这么久，浅朵儿还是不太明白这同州案到底是什么案子，让皇上如此震怒。而看来这个案件牵扯的还比较复杂，这个李京也说了，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有两种可能：一是李京在撒谎。根本这件事就是与他有关，大理寺有凭有据定了案，而他不服，便口口声声喊冤。可是这又说不过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便像他说的那样，他既然逃了，大可以逃的远远的，何必逗留在京城这个危险的地方，不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还有第二种可能，就是他说的确实是真的，他是被冤枉的。那如果是这种可能，便是当年大理寺断错了案。作为一个权威的执法部门，有凭有据定了案子，而却是个冤案，这个人还是朝廷命官，那么这案子的隐情就很值得推敲了。

哎，不管怎样，其实这事都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她不过是个旁观者看个热闹。好端端的赏个花，吃个饭，居然牵扯出一年前的大案，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

她想感慨，又觉得这个词好像不太恰当。眼睛一扫看到明逍麒，人家正看着桌上的菜一盘盘的数过去。

刚开始她还没明白他在做什么，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算账，算这桌子菜一共花了多少银子。

顿时，她不知道是可气还是可笑。这厢凄凄艾艾呼天抢地，好像千古奇冤正等待洗刷，气氛凝重的不得了，那厢人家气定神闲的在算一顿饭花了多少银子，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其实浅朵儿刚才脑袋里想的那些推理，皇上又何尝想不到，不过沉吟片刻便道，“这里不是谈这件事的地方。单正，先将他押回宫里，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他逃狱总假不了。先押回大牢，听候发落！”

那李京似乎还想说什么，皇上又接着道，“放心！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朕自会还你一个公道。不过……”

停了停，盯着他的眼睛说，“如果你编造谎言欺瞒朕，那么两罪并罚，到时候，绝对不会是斩首这般便宜你。”

“臣……罪臣明白！皇上明察！”李京长长叩首，不再多言。

皇上最后那句话让浅朵儿不由得想到满清十大酷刑，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看上去这么慈祥可亲的老人，也一样是会用酷刑的。到底是伴君如伴虎啊，君威难测！

她还没在心里发完感慨，皇上已经站起了身，“这顿饭吃的是滋味良多啊！”，拢了拢衣袖，他随口道，“朕有些累了，想回宫休息了，你们也都回去吧！”

“儿臣遵旨！”太子垂首应道，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这顿饭他应该吃的挺郁闷的吧，无端端跑出来一个一年前的逃犯，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掉的。虽然目前皇帝没有责罚他，谁能担保不会秋后算账。

更何况，这逃犯口口声声喊冤，这件事情还没个了断，后续怎么发展谁也猜测不到，太子的头上好像还悬着块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扑通一声砸下来，会砸到哪里，也是个未知数啊！

“父皇，等……等一下！”明逍麒突然出声，方才沉默了这么久没开过口，这时候说话浅朵儿大抵都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恩？”皇上挑起眉，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那个……”他似乎还纠结了一下，然后才看了看桌子说，“您出去的时候能不能顺便把账结了？儿臣带的银子，好像……不够！”

果然！她一点都没有猜错，这个男人还真是！还纠结，你纠结个P啊，估计刚才算账的时候，啊不，应该是来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吧？怪不得这么痛快的答应出来吃，原来不用自己买单！

皇上看了看桌子，又看看他一脸嬉笑的样子，哼了一声道，“老毛病！”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京的案子心情不太好，没有再跟他逗趣，只是转过身，看来倒是答应了。

“哎，父皇您这就走啊，不多坐一会儿啦？”明逍麒在身后热情的招呼，就跟店小二一模一样，看着李京还被单正押着，又热情洋溢的接着说，“哎，这就押回去啊？关大牢里留神照顾自己，保重啊！”

搞得好像跟人挥手送别一样，就差敬君一杯酒，相送十里外了。

已经下了两步楼梯的皇上却突然停下脚步回了头，似想起了什么，对单正道，“吩咐下去，李京乃重犯，押到单独的牢房里，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还有，加重兵看守！”

“是！”单正应声答道。

“恭送父皇！”明逍麒一脸笑眯眯的，很开心的样子。

吃饱喝足，又有人帮他买单，这样的生活真是美好啊！那个逃犯？咦，跟他有什么关系！

皇上既然已经走了，太子也准备离开了，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好，只对明逍麒道，“老三，我也先回府了，你，慢用！”

“太子您这就走啊？”明逍麒连忙道，“我还有事想跟你谈呢。”

他既然这样说，太子便顿住了脚步看他道，“什么事？”

“你看啊，今天您和父皇来我府里赏花，大家都很开心是不是？父皇也选了不少花进宫里，这样，你要不要也挑一些到你的府里，过不了几天我就要回青州了，到时候您也跟父皇一样，看到花就像看到我一样。你不用怕，如果没时间，我可以帮父皇选的时候也一起帮你办了，你看……”仿佛怕太子不肯同意，急促而啰里吧嗦的说了一大堆。

浅朵儿看的那叫大开眼界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一定不相信这个男人是王爷。即便相信他的身份，也一定不相信他和皇上是亲父子，和太子是亲兄弟。

“随便吧！”太子压根儿也没心情听他说这些只挥了挥手说了这三个字。

而他当然自发自觉的理解为同意了，顿时达到目的的不再拦他，笑呵呵的说，“那太子您慢走，这件事你就别费心了，包在臣弟身上！”

拍着胸脯打包票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太子托他办什么大事呢。

所有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他们两个人了，明逍麒这才收起方才的笑，走到桌边对她道，“快去楼下要几张油纸。”

“你不会是想打包吧？”看了眼桌上没怎么动过的饭菜，浅朵儿斜睨着他道。

他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褒奖笑容，“知我者，王妃也！”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她撇着嘴不肯。

其实倒不是嫌弃，这桌菜还真没怎么动，开始就看热闹了，后来光审案了，除了明逍麒，其他人包括她自己都没怎么吃，这会子肚子里还有点饿呢。可方才那店小二都知道他们的身份了，现在让她去拿油纸来打包，这种丢脸的事她才不要做。

“那你在这收拾一下啊。”他说了一声就下楼去了，还真的自己去！

提着几个油纸包回到王府，感觉跟打了一场仗似的，浑身上下都要散架了，累死了！

一进门明逍麒就开始叫，“招财，招财……”

金福忙不迭的从内院小跑出来，“王爷，您回来了？招财还在洗衣服，有什么事儿要吩咐的？”

“哦，那你把这些菜拿到厨房去吧，晚上热一下。”要将油纸包递给他。

浅朵儿开口了，“别晚上了，这会儿就赶紧给我热两样吧，我饿了！”

“咦，方才你不是还不要的吗？让你拿两张油纸都不肯，现在又要吃了？”明逍麒摇摇头，“这些剩菜，你这种千金大小姐是看不上的。”

“谁说我看不上！”她走过去推了推还在发愣的金福，“快去给我热了端来，还在这发什么呆。”

金福有些犹豫，看了主子一眼，似乎他没有阻拦的意思，便赶紧往厨房去了。这俩主子总是呛着来，他夹在中间好是为难，不过依经验来说，还是王爷在王妃这里吃瘪的次数比较多，王妃看上去好说话，其实最最惹不得，还是听王妃的比较好点。

金福走开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对明逍麒道，“王爷，今儿这花，赏的还算愉快吧？”

“勉强过关。”他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才给了一个及格分。

她按捺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这么出色漂亮的完成任务，才给个及格分，不理会他，反正及格就成，“既然王爷认为过关了，那是不是应该履行承诺了？”

“承诺？什么承诺？”明逍麒一脸不解，似乎早把约定忘到了九霄云外。

“王爷的记性不会这么差吧，昨晚上的事，今儿就全忘光了？还是要我拿出您亲笔所写的字据来提醒您一下？”她做了个探手入怀的动作，好像要去掏那张“证据”。

就知道他会翻脸，还是有先见之明的让他立字为据没错吧，要不然空口白牙的，他说没说过，她能拿他怎么办。

“哦，你说那件事啊，不急不急！”拍了拍脑袋，好像真的忘了刚刚想起来一样，明逍麒道，“本王既然答应你了，定然不会反悔的，即便要写，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你不也饿了吗？等吃完饭再说不迟。”

浅朵儿想想也是，反正有字据在她手中，还怕他抵赖不成。更何况，即使拿到了休书，她还是要同他一起回青州，才好回浅府，要不然，她身上没有银两又不认得路，怎么回去。

感觉有些口渴，坐下来倒了杯茶狠狠灌下去。今天因为皇上和太子来，难得准备了茶，虽然不是什么上等货，好歹比白开水强不是。

看她不再多言，明逍麒反而凑上前去，一脸好奇的问，“本王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嗯？”她刚端起第二杯茶，凑到嘴边听到他这样说，眼睛斜了他一下，眉毛一挑算是发问。

“为什么……”他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你这么想要本王休了你？”

不待她回答，又连忙补充道，“本王想听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