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一潭死水被李龙给搅活了

“十五张残皮，其中八张只有一两个枪眼，算是比较不错的，三十一张，一共是两百四；七张皮子上枪眼多于三个，还有剥皮时刀划破的口子，这些皮子二十一张，这是一百四；剩下的两张全皮，给高点儿，五十一张。这样算下来，四百八十块钱，给你凑个整，五百，怎么样？”

因为许海军还带来两只整好的黄羊，李龙干脆也就退一步，给加了二十块钱。

“行啊，肯定行啊。”许海军笑着说道，“这主意还是你给指点的，我们两天时间能赚这么多钱，已经很好了，你说是不是，德军？”

“对啊，有肉吃，还有钱赚，一共就两天时间，还能打猎，这好事哪里去找？”一旁的许德军对这个价钱也很满意。

“那行，这些皮子都抹过盐了吧？”

“抹过了抹过了。去年在山里看你们处理皮子，学到了。”

“行，来，你们两个帮我把皮子搬到东面厢房，就那里，然后咱们进屋洗手喝水，我给你们拿钱。”

“好。”许海军和许德军两个跟着李龙把皮子搬到厢房里摆好后，进正屋去洗手。

杨大姐和韩芳两个正在看孩子，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看李龙带人进来，便一起打着招呼，韩芳立刻就给人倒水。

“这是帮我和晓霞看孩子的杨大姐和小芳。大姐，小芳，他们是队里的，小芳你叫叔。”

“叔叔好，叔叔好！”韩芳端着水笑着招呼两个人，杨大姐打完招呼后，急忙去里屋看孩子。

“好好好。”许海军和许德军急忙接着水答应着。

李龙进东屋拿钱，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厚厚一沓大团结，几乎全新的那种。他当着许海军和许德军的面一张张点清，然后递给许海军。

“好，小龙，这事算结了，我们就回了，家里还有些肉需要处理，眼看这雪快要化了，时机不对，不然的话，我们还想着再跑一趟呢。”

“嘿嘿，其实夏天有空也是能去的，那时候黄羊还多，现在有些跑沙包深处，有些跑山边上去了。”李龙提点了一句。

“我知道了。”

许海军和许成军走后，李龙又去厢房里把那些皮子分门别类晾好。这些皮子才剥下来没多久，还没干，不能撂在一起，不然容易发臭。

上次从大哥的老连队那里弄来的不少皮子，现在又有十七张，眼看这屋子里黄羊皮快堆满了。

还有两只黄羊的克郎子，李龙看肉还冻着，就一手一只提着去了储物间。小黑欢快的跟着跳着，显然是看着馋，却不下口。

李龙把两只黄羊挂起来后，在储物间里找了根骨头扔给小黑，让它去一边啃着了。

黄羊等软化一下再处理，眼下太硬了，不好弄。

拿斧头也能砍开，但他不想现在动手，费劲。

这时候，兵团那边，王明军问大老陈：

“你说咱们那个老司务长的弟弟，那个李龙不会不来了吧？咱们年前这打的一批黄羊，又弄到了五六十张皮子。我还想着这两天卖了皮子，过两天买台收割机，到时麦子熟了就好割了。他要不来，这皮子不得便宜那些二道贩子？”

“不能，我看那小伙子说话办事都挺稳重，再说有司务长面子在，他不可能不来。眼下还没到正月十五，年没过完呢，咱们再等等。”

“行吧。”王明军点点头，“那就再等等，就怕等到雪化路不好走，来了费劲。”

许海军拿到钱后，都没在街上逛，开着拖拉机又突突突的回到了四小队，直接奔向许成军的家里。

许成军正在屋子里收拾着黄羊肉。这一回他们四个人开着拖拉机出去，打黄羊的事情除了亲近的几家，其他谁也不知道。回来的时候，那就没办法低调了，毕竟打着十七头黄羊啊，用拖拉机装也得拿绳子捆才能放得稳。

许海军在把黄羊打掉后，就拿刀把肚子挑开放气，这也是跟李龙学的。

这些黄羊拉回来后，四家人聚拢着一起，剥皮处理，听着信儿过来帮忙的人也不少。

这年头虽然四小队的生活水平比其他村高，但并不是人人都像李家能够天天吃到肉。

所以亲近的邻居、朋友过来帮忙处理这些黄羊，各家也能分一些肉回去。

黄羊也不是均分的。十七头中给李龙拿了两头，两头分给了过来帮忙的，和许家其他亲戚，许成军出了大头，也多分一头羊，剩下的一家三头。

就这，其余三家已经非常高兴了，三头黄羊上百公斤肉呢！许成军也要拿着黄羊肉去感谢那些借他枪的人。

许海军和许德军回来到许成军家里，许成军就放下了手上的斧头，问道：

“钱拿回来了？卖了多少？”

“五百！”许海军兴奋的说道，“小龙算价是四百八，给咱凑个整。”

“还行，比我想的多。”许成军点点头，“小龙办事还是大气，行了，分钱吧。”

讨论分钱的结果就是许德军和没来的许飞虎一个人一百，许海军一百三，许成军一百七。

这个分法大家都很服气，毕竟出主意的是许海军，出大头的是许成军，两个人多分是应该的。

晚上队里大部分人都知道许家人出去一趟，不仅一家分到了上百公斤的肉，还弄到了那么多钱。

连打带处理就两天的时间啊，这可比在家扎扫把还划得来！

主要是这在冬天闲时弄的，这么一来，一年四季不都有来钱的道儿了吗？

立刻就有人往这几家里凑，去打听情况，等知道事情是许海军的主意，和许成军主力支持后，许海军家里人立刻就多了起来。

许成军是队长，找他的人少——主要是害怕挨熊。

而从许海军那里，大家也知道了，许家打黄羊，也是李龙给出的主意。

原来到冬天的时候，大部份人在家里猫冬，少部分人学着李龙砸冰窟窿逮鱼、套兔子卖皮子等。

这些事情都能来钱，只要你下得了这个苦。

但做这些事的人是少数，赚钱的也是少数。

现在大家发现，原来除了队里组织去打黄羊，自己也能去啊。一张黄羊皮二三十块钱，打两张顶一个工人一月的工资，还能得几十公斤肉吃。

大家都是当过民兵的，论起枪法，谁又比谁差多少？

差的不就是拖拉机吗？

但别的队没有，四小队里拖拉机可是有好几台！

至于枪……总有办法的。

于是，就这两天，队里又热闹起来，找有拖拉机的合伙或者借拖拉机的，借枪找子弹的，找合伙人的，或者发现有人已经开始准备去打猎的时候，寻求加入的。

马上雪化的时候，四小队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赚钱嘛，不寒颤。

这时候四小队的村民并没有意识到，就这两三年的时间，他们的思想已经先一步比其他小队，甚至其他公社村民的思想要开放了一大步，已经开始主动寻求发展发财的机会了。

而其他小队的村民大部分还把心思放在种地上，而种地的心思主要也只是种粮食，都是在被动的跟着大政策走，随大流。

这种先一步的意识不光在现在起作用，还将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有了主观能动性，以后在机遇来临的时候，他们踌躇犹豫的可能性就会小点儿，主动出击的可能性更大，致富的几率也在增加。

越有钱越容易赚钱，当家底慢慢厚起来的时候，碰到机遇的时候，抗风险的底气就足，敢于试错、有底气试错，就会越有机会赚钱。

一潭死水，让李龙先一步搅动了起来。

李龙这两天去租下来的原收购站呆着。过年期间，来的人比较少。毕竟大过年的，哪怕套兔子的也没几个，大家也想着得让兔子休息两天。

收的东西少，李龙干脆就停两天，然后去了百货大楼，买了一些文具——马上要开学了，想来哈里木和玉山江的孩子都要准备下山到定居点去了。

买完文具，李龙又去市场私人菜店买了一些皮芽子、洋芋、大白菜等耐放的蔬菜放车里，开着往山里而去。

冰雪路面已经不像原来那么瓷实，车开过去发出咔咔声。李龙知道那是白天天热的时候，表面的冰雪开始融化，等到晚上又冻上，形成空腔裂隙，车子压过的时候把冰压碎发出的声音。

这雪化的时候，马上就要到来了。

进山很顺利。这几天没下雪，有人进过山，提前趟出条路来。这路不仅有人过车过的痕迹，还有成群牛羊的蹄印。李龙的吉普车很轻易的就开进了山口，一直开到哈里木冬窝子所在的山谷时，行驶才变得艰难起来。

好在212吉普车的破雪能力还行，以前本身就有压出来的路，上面盖一层雪，这时候加足油门趟一下就过去了。

吉普车的声音引来了狗的叫声，哈里木他们从冬窝子里出来，一个个看着挺高兴。

李龙看着那水管引下来的水还在流着，已经形成了一条小溪流，里面竟然还有绿草。

吉普车开到了冬窝子门口，李龙下车，和哈里木互相问候之后，开始搬东西。

纳森和萨斯肯一起出来帮忙，很快东西搬完，哈里木却没引李龙进冬窝子，而是带着他去了羊圈。

“看看这些东西，”哈里木笑着说道，“都是这段时间逮到的。”

李龙看着十分惊喜，这是七头小马鹿啊！

小马鹿的个头也不一样，小的比大羊羔大点儿，略大点儿的，已经和成年羊差不多大了。眼下个个都在吃草。

最小的两个看着人过来，在那里叫着，跳到羊圈边上，探头出来，好奇的打量着李龙他们，大眼睛看着很萌的感觉。

萨斯肯跑过去给扯了一把嫩草递到小马鹿跟前。

“这两只还没断奶，你拉回去的时候给喂一些牛奶比较好，羊奶也行呢。”哈里木说道，“好喂的很，大点儿的吃东西多，长的快。”

李龙仔细看了看，又问了一下，这七只小马鹿，五公二母，倒是挺经济的——公鹿三年就能产茸，一年两锯，一开始茸有几公斤，后面一副茸能长到十几二十几公斤，经济效益那是相当的好。

“好好好，太好了。”李龙看着笑着，蹲下来摸了摸不怕生的小马鹿，逐一打量完后，回到冬窝子说道：

“这些马鹿今天我还拉不回去，等明天开拖拉机过来了——对了，纳森和萨斯肯什么时候去上学？”

“现在就准备去了。”

“那要不要我送过去？”李龙说道，“正好有车嘛。”

“好啊。”哈里木也不客气，笑着说道，“今天送完他们，明天你把玉山江的家人也送一下嘛。”

“没问题，送完孩子，我再过来拉马鹿，正好我今天也没带钱。”

“钱的事情后面说，对了，还有皮子。”哈里木指了指旁边的屋子说道，“小伙子们在山里有的找到了小马鹿娃子，有的没找到，但打到了狼、马鹿和狍鹿子，剥的皮子，捡到的角在这里，到时你一起拿走。”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的决定了。

接下来李龙才说起了正事。

“雪莲？要多少？里面山上，雪莲多的很，雪线以上有，雪线以下也有，当然，知道的人少，那里去的人也少。”哈里木一听李龙说有人要雪莲，便说道，“我们这个部落里的人，都能采到。”

“那太好了，越多越好，五块钱一朵，能采多少采多少——不要断根就行了。”

“五块钱？这么贵？你不赚钱的吗？”哈里木问道。

“客人给六块收，我收一块钱运费。你们的钱嘛，我不赚。”李龙说道，“你们采雪莲不断根就行，对了，雪线往上的，专门放好，给我说一下。”

“我知道了，你放心的，我们知道雪线以上的是好东西。”哈里木这时候也没和李龙再说钱的事情，到时再说吧，毕竟雪莲要到七八月份开，现在说啥都是假的。

多的李龙也没提。哈里木的母亲就是本土医生，哈萨克族也有用雪莲入药的传统，所以根本不需要提醒怎么保存雪莲。

李龙甚至知道他们在采摘到雪莲，为了防止药性散失，还会用毛线把雪莲的花瓣包着花蕊绑起来。

这边哈里木给家里人说了一下李龙带他们下山去定居点的事情，家里人很高兴。毕竟骑马过去需要很长的时间，路上还挺冷，有李龙的车送，速度快，而且还安全方便。

哈里木家里人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东西不多，两个孩子的学习生活用品，带过去一些粮食和肉等物资——李龙让把粮食少带点，他到时再给买就是了。

于是哈里木就干脆跟着吉普车一起去到定居点。毕竟那里一冬天没住，打扫清理都需要劳动力。有他在，速度会更快，等一切弄完，李龙再把他送回来就好了。

收拾完东西，哈里木的妻子也把饭做好了，中午做的菜是胡尔达克，主食是昨天才打的馕——胡尔达克是一种炒菜，炒的是羊肉，里面加上洋芋、胡萝卜、皮芽子等，这些配料和肉一起都是切成丁，炒出来类似咱们的土豆炖羊肉，只不过块儿比较小，吃起来容易消化。

喝的是奶茶，每人拿一块馕，桌子上一大盘胡尔达克，大家围在一起吃，很热闹。

吃完后，哈里木和妻子交待了几句后，便坐上李龙的车子，一起往山下而去。

骑马是直接出山，走小路去到定居点。现在大冬天，小路上雪太厚，吉普车开不动，李龙直接开到乌伊公路上，然后顺公路往东，过县城到定居点路口再往南，虽然多走了十几公里路，但到达的时候，才花去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每次骑马走一趟都要大半天的时间，”哈里木说道，“还是坐车快，汽车真的非常方便！”

“等以后你们有钱了，汽车多了，你们也能买的。”李龙熄火下车，笑着说道。

“真的吗？”

“真的，山里那么多的资源，现在多搞一些，卖掉存些钱，等私人能买汽车了，你们钱也存差不多了，这不算什么难事。”

他这么一说，哈里木就相信了。

朋友不骗朋友的。

院子里雪很厚，大家都没多话，下车后开始干活。

老太太弯腰找出钥匙，开锁进门开始整理东西，院子里的活有男人来做，不需要她动手，她想着先把炉子架起来。

虽然已经是二月底了，但屋里依然很冷。当初搬走的时候，炉子里清理的很干净，预计着这时候会回来，因此架炉子的东西都在炉子边上准备好，只需要按顺序放进去，点火就好。

虽然炉子架起来，屋子里的温度很快会升起来，但今天在这里睡觉会比较难受一些，因为屋子里的冷气潮气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驱散的，被褥会很凉。

李龙和哈里木，加上纳森萨斯肯，两大两小用了一个多小时把院子里的雪清干净，这时候老太太已经把茶烧好了，正在煮牛奶。牛奶是从邻居家里要来的，哈萨克族人互相帮助的传统是刻在骨子里的。

哈里木喝奶茶的时候，感慨的说道：

“去年搬家的时候感觉那么麻烦，需要带的东西很多，马要走很远，路上很颠簸，今天搬回来怎么感觉这么轻松呢？”

“因为心情好吧。”李龙开着玩笑，“心情好，干活都会轻松的。”

“嗯，有道理。”哈里木知道李龙不想听感谢的话，便应和了一句，“喝完奶茶我们就回吧。你把我送回去，我骑马去给玉山江家里说一下，明天你过来接他们。”

“好。”李龙点头。

老太太纳森和萨斯肯在大门外朝着吉普车挥手，两个孩子知道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父母了，有点伤感。

不过孩子的伤心是短暂的，等看不到吉普车的影子时，他们就急匆匆冲向了大路，跑到了好朋友家里。一个冬天窝在山里没有其他人玩，他们已经快急疯掉了。

李龙开着吉普车把哈里木送回冬窝子，回来的时候拉着十几张皮子，还有两对鹿角。

四张马鹿皮，三张大的一张小的，都是残皮。五张狼皮，这五张中竟然有四张是全皮，也不知道是用枪打的还是用套子套的。

两张狍鹿子皮，其中一张残皮一张全皮，加上两张有枪眼的野山羊皮，还有那鹿角，合计差不多八百块钱的东西。

再加上那七只小马鹿娃子，两千多。

李龙一路想着回去把皮子放好，带上钱明天交给哈里木。

正想着，路边上有人朝他招手，他一看穿着军绿棉大衣的孟海，便把吉普车停到了路边，熄火下车。

“嘿，还真是你啊。”孟海满脸笑的和李龙打着招呼，“李龙同志，新年好啊！”

“新年好新年好，这是专门等我？”

“我听说了有吉普车来来回回，想着就是你，所以就过来等等看。”他踢了踢脚下的筐说道，“弄了些鸡蛋，你家俩娃娃呢，带回去补补。”

一大筐鸡蛋，有一百多个，这是有心了。

毕竟冬天鸡下蛋肯定是没夏天那么多，这心意，李龙得领。

他突然想到了两件事情，打算问问孟海。

毕竟清水河村就在山边上，方便啊。

“老孟，你们村里有人进山采过雪莲吗？”

“雪莲？有啊，不过不多，那得进深山。”孟海说道，“我们村里有喜欢进山的，不过少。咋，你要？”

“有人找我收，一朵五块。”因为是捎带的事情，所以李龙给的是统一价。

“这么高？”孟海吓了一跳，“那玩意儿虽然传的神，但也不算特别的稀罕……”

他明显动心了。

“还有，开春播种过后，我要找人进山干活，主要是修房子，一天五块，你能不能找到人？”

“具体时间有没有？人肯定能找到。”孟海一听一天五块，这人工可以啊。

编抬把子一天能挣十几二十几，但那活少啊。

一天几块钱，其实已经算很好的工价了！

“就编抬把子那几天吧。”李龙想着反正到时自己要往山里跑，干脆就放那时候，“四五个就行。”

“没问题的！”

……

ps：大海子水库的冰化了，上个周末，四小队的老渔民下网逮了一百五十多公斤鱼，拉到玛县的大疙瘩集上，卖了一千多块钱，这是现实中的真事，不是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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