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明面上的好处没有，潜在的好处多啊

第二天吃过早饭，李龙先去了收购站，给顾博远把这事给说了。

这么大的事情，后面县里说不定有个什么说法，所以他肯定要和岳父通个气，不然等事情真要是不按他的设想，公布出来，那到时就被动了。

李龙是把顾博远拉到后院说的这件事情，他说的简单，顾博远听着可是面色凝重起来。

“你确定那个谢有财就一个人？”

“是的，我审过了，他就一个人过来了——对了，他说他爹也知道这个情况，估计是怕我把他弄死。”

“还有点麻烦……”顾博远说道，“你这事啊，最后定性肯定是好的，就怕这个谢有财关两年出来，然后找你的麻烦。”

“也是。”李龙笑笑，“不过既然出了，那怕也没用，看怎么应对吧。”

事情已经做了，李龙肯定不存在后悔，再来这么一遭，他肯定也是一样。这事也弄不到别人头上，这货是破坏了他的木屋，再怎么说，最终还得这样解决——昨天晚上躺床上的时候，他就再次复盘，最后还是这么个程序。

让李龙很欣慰的是，无论是顾晓霞还是顾博远，首先想到的是他的安全。至于那些银元啥的，他们并没有特别关注。

他相信就是回到四小队，把这件事情告诉大哥和老爹老娘，他们关注的也是一样的。

“我现在去供销社听听情况。”李龙说道，“这件事情报告后我基本上就没再沾啥，过去听听情况，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处理。”

“对的，不参与是对的，但不能不知道后续的过程。”顾博远对李龙的决定表示支持，“这边没啥事，你放心，有我和小孙在，不会有啥问题。”

“好。”李龙应了一声，然后就去了供销社。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李向前不在，说去县里开会了。

“主任接电话走的，走的时候说了，说你要过来的话，就在他办公室里等着。”

“我就不在他办公室了，周股长，到你那里混口茶喝？”李龙笑着对周园说。

“嘿，求之不得，你这段时间来我这里也少了。”周园笑着说道，“走走走，我那里茶虽然没有主任的好，但也不错了，去尝尝去。”

李龙自李向前升任主任后，来到供销社后基本上就直接奔主任办公室，办完事情就走，和原来的“同事”没怎么聊过，现在熟悉的也就周园。

原来采购股的几个“同事”有人调走，有人依然当着小透明，他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

不过今天李龙过来后，这些同事纷纷过来打招呼，在周园这里聊几句，刷个脸熟，然后等下一拨人过来后他们再离开。

就连保卫股的洪股长也过来了一趟，给李龙说有空去他那里坐坐，如果需要子弹了和他说。

李龙有些意外，等这些人都走了，清静的时候，他端着周园递过来的茶水，有些疑惑的问道：

“股长，啥情况？这几天没来，同志们热情了不少啊。”

“啥啊，”周园坐下来笑着说，“还不是因为昨天你过来那事，还有就是今天早上主任开晨会的时候透露了一下，说你办了件大事，搞不好马上就成为咱们供销社里第二位县代表了。

这主任不让问，我也不找你打听了。咱们都是一个股的，以后高升了，有啥好事，记得老哥我一声就好。”周园是股长，但把姿态放的很低，让李龙有些意外的同时，也似乎发现，自己好像把这个代表的含金量给低估了。

就一顶帽子嘛，而且还是县里的，又不是州或者自治区的，有必要这么搞吗？

不过想想也正常。李龙现在才多大？二十五有没有？这么年轻就即将成为县代表，谁说后面没可能成为州代表、自治区代表呢？

先前不还得了个自治区的民族团结先进个人吗？

就算现在不是冷灶了，烧一烧也是可以的，至少留个脸熟，以后有啥事找他帮忙，人家也得能知道你是谁吧？

李龙听明白想明白了也就不纠结了，反正对自己也没啥坏处，他便不再去想，和周园说起最近供销社的情况。

供销社本身就是收购和出售，而且是以批发为主，只是目前因为市场经济的大潮，私人买卖，二道贩子的兴起，让这里的情况变得有点复杂。

虽然一些特殊的如盐等物资还是得由供销社来统购统销，但越来越多的原来由供销社销售的东西，市场上私人买的多了起来，对供销社影响有点大。

“现在我们的福利都没有以前那么好了。”周园感慨着，“我们都在想，再这样下去，以后我们可能就只能凭着基本工资吃饭了。”

“那肯定不可能。”李龙宽慰他，“大宗物资的调配，短时间里私人还是做不到的。小打小闹可以，放大了说，还是得你们。”

李龙这话真假不好说，不过周园听了还挺开心的。

又聊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了声响和打招呼的声音，李向前回来了。

匆匆走进来，看到李龙在采购股这里，李向前就招了招手，李龙急忙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主任办公室。

周园在后面羡慕的跟着，过去给李向前倒了水，然后又退出来了。这事，自己估计是参与不了的。

看周园把门关上，李向前解开衬衣的扣子，拿过一个本子给自己扇着风，边扇边对端着杯子的李龙笑着说：

“你倒是舒服，啥事也不操心了。”

“级别太低嘛。”李龙开着玩笑，“你们开会我也够不着啊。再说了，我能做的也就是把位置说了来，本身也做不了什么。”

“聪明啊。”李向前感慨，“有些人是硬往跟前凑，这事虽然是个功劳，却也是个麻烦。”

李龙有些意外，出事了？

“是出事了。”李向前看了看桌子上还没收起来的那几块银元，然后对李龙说道，“谢有财死了。”

“啥？”李龙吃了一惊，原本坐着的身子一下子站了起来，端着的杯子里水都漾出来了，他浑然不觉，问道：“咋死的？我交给波拉提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被人打死了。”李向前说道，“昨天这事在林业队那里传开了。林业队里有不少少数民族，有一些哈萨克族人，他们视乌斯满为英雄，有一个喝多了，知道这件事情后，就把情绪发到了那个谢有财身上。”

“他没被送到公安局去吗？”李龙有些意外，“这事不是该移交了吗？”

“昨天光搬那些东西，加回来清点就到大半夜了，公安那边的意思等今天再移交，没想到半夜被那个哈萨克族给打死了。”

李向前叹了口气说道：“其实那个哈萨克族护林员也没下重手，只是谢有财被抓之后审的时候就被打了一顿，又没吃饭，晚上睡觉的时候被打，就两脚，把脾给踢破了。那个人也没注意，打完就离开了，等今天早上看的时候，人都硬了。”

李龙也没想到是这个结局。

谢有财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在李龙看来，罪不致死。他要是被关几年，出来后再找自己麻烦，那也认了，但被人就这么轻易的给打死了，真就有些……残忍吗？

李龙其实昨天哪怕想过把洞里的所有东西占为己有，但都没升起把人杀死的念头。

心情有些复杂。

“刚才我们去开会，这是林业队那边的报告，郝县长把他们的队长狠狠的批了一顿，据说还要处理，毕竟他们啥也没审出来，还把犯人给弄死了。那个把人打死的护林员被开除了，现在已经移交到派出所了。”

李龙点点头，不管怎么说，杀了人肯定是要被处理的。

触犯刑法了啊。

“早上还通报了那批物资的清点情况。”李向前继续说道，“我看看啊……”

他开会去的时候带着个黑软皮的笔记本，翻开看着里面的数据：

“步骑枪102支，子弹十万发；马刀50把；银元三万一千五百零二块，各类金银首饰107件；”他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李龙，轻咳一声继续说道：

“美元34万元；黄金金条十八根，重九公斤……”

“这么多？”李龙听着也是吃了一惊，“这么多的美元和金条？”

“就是啊。”李向前放下本子感慨的说道，“也就是你。说实话当时我要是看到这么多东西，特别是这么多金条和美元，我可能都起贪念了。”

“我当时就想着赶紧走，有个谢有财在边上，我也没想到再细细翻看，我也怕把这些东西都看到眼里，到时就真舍不得了……”李龙也算诚实，“其实我没看到金条，要看到也不好说还能不能这么坚定哩。”

“嘿嘿，”李向前指了指他说道，“你真是憨人有憨福。谭县长把这情况给县里的一二把手汇报了，他们知道具体的数据，还知道里面基本上没动过之后，说你是个好同志，要好好的表扬奖励你的。”

“嘿嘿，我就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李龙笑了，喝了一口茶，“那说没说有啥表扬奖励？”

“会上没说。物资里面，枪支啥的移交给了武装部的民兵仓库，马刀也是。至于那些银元和美元、黄金之类的，县里也没办法做主，要向州里汇报，大概率还要向自治区汇报。这事啊，还得几天。”

李龙听着点点头，没说啥话，这些东西交上去就交上去了，虽然偶尔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悔，但实际上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留下来，必然会给自己家里带来灾祸。

从供销社里回来，李龙到了收购站，看着顾博远他们还在收东西，这两天还就是卖蘑菇的多一些。他没插手，转到后院帮着把东西收拾一下，特别是收来的那些东西，有些新鲜蘑菇还是要好好处理一下的。

接下来两三天，供销社那边都没啥消息，倒是收购站这里多了一些卖老东西的。银元、铜钱和老的瓷器之类的都有。

这让李龙有些意外，难道是别的地方又有遗迹或者古墓被发掘出来了？

虽然眼力不足，也知道这时候其实已经有造假的了，但这时候的造假技术还不至于像后世那么天衣无缝，所以看着大差不差的，也就收了。

等了两天看着没啥事情，李龙便从运输公司那里“借”了辆卡车，自己开着吉普车去了林业队的驻守点。

他答应过艾里的，会尽快过来这里把东西买走。

让李龙有些意外的是，艾里和波拉提两个都在。

林业队难得有外人来，每次李龙过来都会带一些物资，所以这里的小伙子都挺喜欢他。

艾里组织人把东西搬到库房，然后带着李龙去看东西：

“这段时间，山里的人多了起来，采蘑菇的我们不抓，但有些蘑菇还是要收一些。贝母嘛，少了不少，基本上都是留下来的。倒是有些人从山里掏到了一些老东西，我们也收了。”

李龙想着收了也就收了，反正自己在收购站里也收这些东西。有人过来买，价格合适就卖了，如果没人买，存着以后肯定也会升值。

这些小钱他暂时还真不在乎。

“今天过来了，中午你们就别走了。”艾里热情的拍拍李龙的肩膀说道，“我们宰只羊，中午吃手抓肉！”

说着他对旁边正和李龙使眼色的波拉提说道：

“波拉提，你去让他们宰上一个羊，要肥一些的。中午手抓肉，快快的啊？”

“好，我现在就去。”波拉提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艾里和围过来的小伙子们开始往外搬东西，这些蘑菇和老物件艾里也没拿秤，大约让李龙估算了一下，就装车了。

一车东西，贝母有近两百公斤，估计是那采药人在贝母季没来得及运下山的。羊肚菌干货有一八十多公斤；黑虎掌菌两百多公斤，各种铜器、银器也不少。这时候别看说是银器，实际上并不怎么值钱，而且本身也都因为时间久了，乌漆麻黑的，也就估不上价。

最后李龙的估价是六千块钱，艾里死活收了五千块，再不肯多要。

“李龙，我给你说，你把我们当朋友，那个山里人的事情，如果不是你，我这个组长都当不了了，更不可能会当副队长，我得谢谢你……”

艾里在屋子里和李龙喝茶的时候，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给你说，因为那个抓来的人死掉了，我们的副队长嘛，当不成了。我嘛，因为这个事情有功劳的，所以就成副队长了。

我给你说，以后这仓库里的东西，还是我负责，别人也找过我，我嘛，就只卖给你！你说多少钱就多少钱，不二价！”

李龙笑了，端起奶茶说道：“那也是你有本事，没本事的话，领导也不会让你当这个副队长的。咱们的买卖，好说好说，来，祝贺你！”

“哈哈哈哈。”艾里听着也开心。

林业队许多人原来就是搞放牧的，宰牛羊动作很快，炖着也很快，一个多小时，大盘的手抓肉就端了上来，一起端上来的，还有皮芽子和馕。

闻着喷香的手抓肉，李龙也饿了——家里顿顿有肉，但不太习惯这样吃，他倒是有点馋了。

那就吃吧！

从林业队驻守点回来，把东西卸掉，司机师傅也满意的回去——中午赚了一顿肉，划得来！

再过两天，李向前传来了消息，他的代表，真的就批下来了！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龙也是才从山里回来。

过了好几天他才想起来，山里，木屋那里，他还留下来有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