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兄弟，珍重

一觉醒来，将近十点。

昨晚，除了苏澈以外，大家都喝得醉醺醺的，直到凌晨三点，这才相互扶持着，回到寝室睡觉。

虽然没了床单，但大家都已倦了，于是裹着不太舒服的棉被，照样很快就鼾声四起。

所有人都还在睡梦之中，苏澈却被自己的手机铃声给吵醒了。

陈莉打来的电话。

“喂？”

苏澈的神志还不太清醒，说话有些大舌头。

“苏澈，你在哪儿了？还不赶紧来测试英语口语！”

电话那头，陈莉的语气有些着急。

“什么？测试英语口语？”

苏澈弹坐而起，顿时清醒了许多。

“对！是抽查测试，你是你们寝室的代表！”

陈莉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有黑幕吧？”

苏澈满头黑线。

寝室总共八个人，却只有他一个人参加今天的英语口语测试。

绝对是黑幕！

如果说是英语考试，他一点儿也不担心，可口语却是他弱项中的弱项，开口就能让外国佬跪一大片。

“霞姐说，你的英语水平代表了你们寝室的底线，只要你测试通过了，其他人也就没问题了！”

哇呀呀，不是昨晚还说不担心自己的英语，怎么才睡了一觉就变成垫底的了？

苏澈有些郁闷。

然而，既然郑霞已经点名，不去不行。

这个时候，寝室里有人也被惊醒，但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苏澈只好起床，顶着两只老大的熊猫眼，前往英语口试的考点。

偌大的教室里面只有郑霞和陈莉两个人，陈莉显然是来帮忙打酱油的。

“hello！”

刚一进门，便见郑霞满脸笑容，热情地打着招呼。

“嗨喽！”

苏澈打了个哈欠，没精打采地回应道。

“what’s~your~name？”

苏澈微怔。

原来，踏进考场，口试便已开始。

幸亏苏澈方才没说“郑老师你好”，否则他早就完蛋了。

这特么都是套路啊！

“my~name~is~suche！”

苏澈当即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中式英语。

在说“suche”的时候，他故意学着老外说中文的腔调，十分滑稽。

陈莉看着苏澈，低头偷笑。

“oh，suche，nice~to~meet~you！”

郑霞笑道。

“nice~to~meet~you，too！”

总算郑霞没有故意为难，都是苏澈能够答得上来的口语。

“can~you~speak~Chinese？”

郑霞突然话锋一转。

“瓦特？”

苏澈以为自己听错了。

郑霞竟然直接问他会不会说中文？

难道这句话不应该是他说的吗？

这是什么套路？

“yes，yes，I~can！”

苏澈连忙点头不迭。

“好了，过关了，你可以走了！”

郑霞笑道。

这、这也行？！

分明就是放水好伐！

苏澈一脸懵逼，难以置信地看着郑霞和陈莉。

“还不走？想重试么？”

郑霞板着面孔，道。

苏澈赶紧溜出了考场，身后隐约传来郑霞和陈莉两人那银铃般的笑声。

女人心，海底针，果然是难以捉摸的！

苏澈心中苦笑，返回寝室。

肖砾正在收拾东西，而其他人仍在睡觉。

“砾哥，要走了吗？”

苏澈低声问道。

“嗯，我爸的车在外面等我！”

肖砾有些无奈地道。

他的书和被子昨晚上全都拿去操场烧了，所以收拾起来尤其轻松。

背着轻巧的书包，肖砾恋恋不舍地打量了寝室一周，仿佛是想把321寝室装进脑袋，一并带走。

“苏澈，我先走了！”肖砾抽了抽鼻子，“代我跟大家说一声！”

苏澈坐在床沿边上，也没说起身相送，只是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放心吧！路上小心点儿！到家了发个信息！”

“嗯！”

肖砾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转身走去寝室外面。

“砾哥，一路顺风！”

当肖砾转身的那一瞬间，几个声音从寂静的寝室里响起，异口同声地道。

原来，寝室里的人早就醒了，只是他们还没起身而已。

苏澈看得分明，但见肖砾愣然回头，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兄弟们，珍重！”

说完，肖砾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寝室。

寝室里再次陷入了临别的寂静中，好像黎明前的黑夜。

肖砾因此成了321寝室第一个离开的人。

苏澈则是坐了片刻，便将高中三年所有的课本和复习资料全都搬下宿舍楼，楼下有人收废纸，苏澈总共卖了三十六块钱。

这个时候，袁强和丁小伟也正好下来卖书。

“中午我请你们两个吃饭！”

丁小伟对苏澈和袁强说。

“好！”

苏澈和袁强没有拒绝。

反正，他们老早之前便已商量好了，再聚一天，晚上通宵玩CF，就当是高中毕业后第一次疯狂，明天一早再去车站。

苏澈打了个电话回去，告诉父母已经考完试了，但因为学校这边有点事情，所以明天才能回去，苏父苏母没说什么，也没问具体的事情，只是让苏澈自己小心点儿。

收拾好东西，已是将近十一点，但眭万民和胡辉龙他们都还在睡觉。

或许，他们一直都是醒着的，只是不知应该如何面对即将离别的场景。

苏澈三人蹑手蹑脚地离开，连招呼也没打。

丁小伟找了个离学校有点远的饭店，点了几样精致的小菜，但因为苏澈的阻止，这才没叫啤酒。

“平时很少请你们两个吃饭，但我始终认为，你们两个才是我高中时代最好的朋友！”

丁小伟一脸严肃地说。

寝室四人，虽然对外团结一致，但在内部，实际上也分了自己的小团体，他们三个人再加上徐雨田的关系最好。

不过，随着苏澈和徐雨田两人闹僵，徐雨田彻底脱离他们的队伍，因此只剩下三个人了。

尤其是在上次半夜龙虎蹲之后，丁小伟和苏澈之间的关系在不知不觉间，显得更加亲密了些。

苏澈和袁强一左一右，拍了拍丁小伟的肩膀。

有些话，不必说，大家心里自然明白。

“这顿饭，就当是给我饯行吧！”

丁小伟又笑了笑，故作轻松。

“饯行？”苏澈一愣，“什么意思？”

“明天我就要去粤东省了，那边有个朋友开了家鞋厂，让我过去帮忙！”

丁小伟笑着说。

“高考成绩还没出来呢！”

袁强道。

“我是几斤几两，难道我不知道吗！”丁小伟往后一靠，自嘲地笑了笑，“虽然不甘心，但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苏澈默然不语。

他清晰地记得，那天晚上，他和丁小伟在厕所龙虎蹲的时候，丁小伟说的那番话。

——苏澈，我真的不甘心！

人生在世，谁曾甘心？

但是，很多时候，并不是拼命努力了一把，老天爷就会让你顺心的。

“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做兄弟的就绝对支持你！”

苏澈以茶代酒，举起了茶杯。

“无论世界怎么变，你我情谊不变！”

吃完饭，三人背着行李，直接奔赴网吧。

熬了个通宵，几乎都是在玩CF，只是后半夜的时候，苏澈躺在网吧的沙发上，眯了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只觉腰酸背痛。

林雪薇发来消息说，她已经到了帝都，正陪着她的家人在逛王府井和潘家园，晚上在全聚德吃饭。

从小到大，甚至是前世，苏澈从来没有出过省，更别说什么帝都了，王府井、潘家园也仅限于听说，而全聚德原来是个吃饭的地方他也是才知道。

苏澈隐约感觉到了他和林雪薇之间的距离。

天一亮，三人背着各自的包袱，踏上了各自的行程。

“兄弟，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