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药材汇聚

赵御史病倒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黄花镇。

镇上的百姓听说，那个从江宁来的赵大人，为了查找污染源头，自己也染上了疫病，都纷纷涌到他们借住的那座小院子门口。有人提着几只老母鸡，有人端着一篮鸡蛋，有人捧着一包晒干的山野菜，还有人拿着一小袋珍藏多年的老参片。他们站在院门口，不敢进去，只是将那些东西放在门槛边，然后默默离开。

苏婉没有时间去收那些东西。她守在赵御史床边，用湿布巾敷在他的额头上，为他降温。赵御史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偶尔会说几句胡话，断断续续，听不清楚。苏婉握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轻声说话，告诉他不要怕，她会想办法救他。

但她的心中，却充满了无助。孙大夫不在身边，她虽然懂一些医术，但毕竟不是专业的大夫。她能做的，只是用孙大夫教她的那些方法，尽力稳住赵御史的病情，等待救援的到来。

她写了一封信，托人快马加鞭，送往山东，交给孙大夫。她在信中，将赵御史的病情和发现污染源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孙大夫，并恳求他尽快赶来。

信送出去后，她回到床边，看着赵御史那张因高烧而泛红的脸上，心中默默祈祷——孙大夫，请您一定要快点来。

孙大夫收到信时，正在济南府的隔离区中，为一个重症病人施针。他读完信，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稳定。他将信折好，收入怀中，然后继续专注于手中的银针。

他施完针，走出隔离区，对等候在门口的周明远道：“明远，老朽要去一趟山西。”

周明远愣住了：“师父，山西那边疫情更严重，您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孙大夫打断了他，目光望向远方，“老朽会

带着药材去。”

他转过身，看着周明远，郑重地道：“明远，你立刻以义仁堂总堂的名义，向全国所有分堂发出通告——就说，北境大疫，急需大量药材。让他们把所有能调集的药材，全部送往山西大同府。另外，再告诉他们，如果有多余的大夫，也一并派来。”

周明远点了点头：“是，弟子这就去办。”

他转身，快步离去。

孙大夫站在济南府衙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向马厩走去。他牵出自己的那匹老马，拍了拍它的脖子，低声道：“老伙计，又要辛苦你了。”

那匹老马打了个响鼻，仿佛在回应他。

孙大夫翻身上马，沿着官道，一路向西，向山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义仁堂在全国各地的十六家分堂，都收到了周明远发出的紧急通告。

在四川成都，义仁堂分堂的坐堂大夫刘济川，读完通告后，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药杵，对身边的学徒道：“快，去把库房里所有的黄连、黄芩、金银花，全部打包。另外，通知城中所有愿意帮忙的大夫，三天后，随我一同北上。”

在云南昆明，义仁堂分堂的坐堂大夫赵延龄，正在给一个少数民族的村民看诊。他读完通告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对那村民道：“你的病，我已经开好方子了。你按方子抓药，吃一个月，就能痊愈。我要出一趟远门，如果一个月后你的病还没好，你就去城中的保安堂找李大夫，他会帮你继续调理。”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行囊。

在贵州贵阳，义仁堂分堂的坐堂大夫陈守正，读完通告后，二话不说，直接将药铺的门板卸了下来，对店里的伙计道：“把所有能带的药材，全部装上马车。另外，去告诉城中的张屠户

，让他把他那辆拉货的牛车借我用用。就说，我陈守正，欠他一个人情。”

在广西桂林，义仁堂分堂的坐堂大夫何文秀，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大夫。她读完通告后，放下手中的信纸，对身边的女儿道：“娘要出一趟远门。你在家，好好看店。如果娘回不来，你就把这家店，继续开下去。”

她的女儿，只有十五岁，听完母亲的话，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只是点了点头，说：“娘，你放心去吧。我会看好店的。”

在广东广州，义仁堂分堂的坐堂大夫梁玉成，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岭南名医。他读完通告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打开药柜，开始挑选药材。他将一味味药材，仔细地包好，码放进一个巨大的樟木箱子里。他的妻子站在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问道：“你要去多久？”

梁玉成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半年，也许……就不回来了。”

他的妻子没有再问。她只是转过身，去厨房，给他烙了几张饼，用油纸包好，放进他的行囊中。

一封封回信，从全国各地，飞向山西大同府。

一车车药材，从全国各地，运向山西大同府。

一个个大夫，从全国各地，奔赴山西大同府。

他们中，有义仁堂分堂的坐堂大夫，有受邀而来的民间郎中，有自发前来的药商，甚至有曾经在义仁堂看过病、许下过承诺的普通人。他们带着药材，带着医术，带着一颗颗热忱的心，从四面八方，向北境汇聚。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甚至不知道这场疫病有多危险。他们只知道，北境有难，需要帮助。

而他们，曾经许下过一个承诺。

如今，是时候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