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墨海剑魔

离开那批船队之后，赛巴划桨的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比起之前更加卖力，天虹只觉得脚下的小船正如离弦之箭一般在波浪翻滚的海面上疯狂前进。

天虹瞟了眼从刚刚开始就一脸肃穆的赛巴，担忧道：“老巴，你不怕我们会遇到刚刚那些人所说的什么妖兽吗？”

赛巴左眼眨也不眨的盯着前方，仿佛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到达目的地，听到天虹的问话后，正色道：“墨海那地方我太熟悉了，那里时常会有一些小妖兽出没，但它们一般都不会主动攻击人类，毕竟它们的实力并不算强大。”赛巴说着眼神一冷，沉声道：“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不然不会有那么大一批佣兵前来！”

天虹好奇道：“我还见过妖兽呢，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赛巴稍稍放慢速度，反问道：“你应该知道，整个大陆上的人们所走的修炼道路都来自于千年前的‘千星化万形’之夜吧？”

天虹点点头：“据说那一夜在通天崖之巅，数千颗星星突然在空中不断的移动起来，形成数以万计的各种图形！当时在那的七个人各自顿悟出各种形态中所包含的奥秘，这才有了我们的魔武两道！”

赛巴颔首道：“的确如此！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时在场的不仅只有那七个人，还有两个神兽！”

天虹闻言猛然想起了之前在佣兵总会所见到的那副石刻，大声道：“我想起来了，是有两只神兽！”

赛巴沉吟道：“那是爆裂神龙和天狗！”

“爆裂神龙？天狗？”天虹不禁念了一遍。

赛巴顿首道：“没错，所以不仅是我们人类有修炼之道传承千年，那妖兽之中也有！”

天虹讶然道：“你是说妖兽也会像我们一样修炼？”

“对，传说那爆裂神龙和天狗在那一夜领悟奥秘以后，实力丝毫不比那七人差！只是自从九百年前它们俩在通天崖大战之后，便再也无人知晓它们的行踪，也是从那之后，妖兽便开始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之中。”赛巴解释道。

“难怪我都没有听人说起过妖兽，也仅仅是那一次听他们说起克姆依的事情我才知道原来大陆上还有妖兽一说！”天虹恍然道。

赛巴顺着天虹的话道：“没错，目前人们已知的有大量妖兽出没的地方只有两个，一个就是你所说的沙漠深处的‘龙之谷’，另一个就是典戈尔和里柯尔交界之处连绵万里的‘迷失森林’。”

天虹奇道：“那这海中呢？”

赛巴解释道：“既然是妖兽，那么肯定是有生活在海中和陆地上的区别，但这茫茫大海岂止万万里？当中又有多少实力强大的妖兽存在？所以我倒觉得天下妖兽最多的地方便是这海中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可能是有原本不在这里的某个妖兽突然来到了墨海？”天虹猜测道。

“嗯！只有这一种可能！”

“那我们等会真遇到了该怎么办？”天虹见赛巴似乎并不担心，急切的问道。

赛巴咧嘴一笑，看向天虹嘲弄道：“怎么？你怕了？”

天虹脸一红，转而拍着船身道：“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担心这艘小船够不够坚固！”

赛巴却没有跟天虹继续说笑，看着前方凝神道：“墨海到了！”

天虹闻言立刻站起身来，眺望远处，待看清之后，不禁失声道：“我的天！这就是墨海？”

黑漆漆的海面，没有一丝波纹，没有一片浪花，沉寂的就像一片死海一般！一个个露出水面的礁石，以及缠绕在礁石之间的叫不出名的植物，还有那若隐若现的浮在水面的像是船体碎片的东西，都像是在向来人宣告：这片海是你们的坟墓！

天虹紧张的看着赛巴熟练的划着桨控制着小船在各种障碍间穿行，颤声道：“你行不行啊？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啊！”

赛巴一瞬不瞬的盯着前方，谨慎的控制着小船，随口道：“你放心，我可没想过跟你死在一起！”

天虹看着赛巴一副不敢有丝毫大意的表情，随即不再跟他搭话，坐进舱中去了。

良久之后，天虹感觉到小船明显不再像刚才那般左右晃得那么厉害了，又见赛巴此时正背向他，连忙走出舱来看个究竟。

周围的海水依旧还是黑色的，只不过没有了之前那些充斥在海面的垃圾，天虹看着赛巴信手划着浆，问道：“这是什么情况？难得墨海只是在外围有那些礁石吗？”

赛巴点点头：“墨海之所以在众多海域中格外出名，除了因为它是黑色的海之外，就是因为那些围绕在它外围的礁石了！”

“我看这墨海可不像你说得那么简单！”天虹伸手舀起一滩黑漆漆、黏糊糊的海水后说道。

赛巴一笑，解释道：“这墨海不知为什么，海水流动得异常缓慢，几乎就像是它不曾流淌一般！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使得越来越多的浮沉物质漂到这里后就再也漂不出去，以至于它慢慢变得越来越黑，周围形成礁石也越来越多！”

“这么说，一切的原因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它流动得慢了？”天虹讶然道。

“事实就是这样。”赛巴一边说着，一边调整小船的方向。

天虹沉思了片刻后，才突然环顾四周道：“还没有到吗？”

赛巴抬起手指向前方，说道：“那里是整个墨海的正中心，我要带你去见的人就在那里！”

天虹努力的睁大眼睛看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像小岛一样可以住人的地方，纳闷道：“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那人不会是生活在海里吧？”

赛巴倒是一脸肃然：“他叫雍隙，大陆上的人们曾称他为‘剑魔’！”

天虹疑惑道：“他为什么会被叫做魔？”

赛巴摇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而且大陆上好像少有人知道他在这里！我曾在各地打探过有关他的情况，结果只知道他在百年前曾在四国各地杀了许多人，弄得大陆上人心惶惶，以至于后来被全天下的人追杀。所以与其说他是隐居在此，不如说他是逃到了这里！”

天虹皱眉道：“难怪叫他‘剑魔’了，你怎么会跟这种人有关系？”

赛巴怅然道：“这天底下的谁是谁非谁又说的清楚？就像那克姆依，明明全天下的人都觉得他是个邪魔，但是你还不是一样视他为知己？”

天虹哑然道：“这怎么能相提并论？我相信克姆依有他的难言之隐！”

赛巴嘴角一笑，反问道：“那你怎么知道他杀人就一定没有隐情呢？”

天虹一怔，一时说不出话来。

赛巴看着前方低声道：“我不管他以前是什么人，不过至少他教会了我许多东西。”

天虹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赛巴竟是在这里学得了一身本领。念及此，天虹疑惑道：“他既然能在百年前就轰动一时，那他现在的实力岂不是……”

赛巴左眼出神，一脸敬佩的表情，沉声道：“我不知道他有多强，我只知道我从没有在手上走过一招！”

天虹骇然点头，接着问道：“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他又为了什么才教授你剑道？”

赛巴眯着眼看着前方，转头看着天虹笑道：“他就在那儿，你真想知道就自己去问他吧！”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加上本来水面就是黑色，所以天虹的视线一直看不远。此时听到赛巴的话，顿时睁大眼睛瞧去。

只见离他们的小船不到百米处，一位身穿黄色紧身衣的人正端坐在水面上，一头黑发紧束在头顶，冷峻的面容上，一道又深又长的伤疤从额中穿过右眼划到耳旁，令人触目惊心！

“赛巴，我不是说过了以后没事最好不要来找我了吗？”那人唯一的左眼冷冷的看着赛巴说道。

天虹这才发现他俩的船已然到了这人的面前，不禁又瞟了眼那人空洞的右眼，自语道：难怪赛巴是他教出来的，两人简直一模一样，都是右眼瞎了！

赛巴停下船，朝那人拱手道：“雍隙前辈，我今日是为我的这位朋友而来！”

雍隙看也不看天虹，说道：“接着说。”

赛巴指着天虹道：“我这位朋友想修习剑道，所以我把他带来想请前辈指点一二。”

雍隙淡然应道：“我之前之所以不让你称我为师傅，是因为我本身就没有收徒的兴趣，授你剑道也只是出于一些特殊的原因。你现在居然还想要我教你的朋友？”

赛巴似乎早猜到会是这样，靠近雍隙蹲下身子低声说了起来，倒使得一旁的天虹尴尬不已。

良久，雍隙看着赛巴皱眉道：“你说完了？”

赛巴退了一步，点头表示说完了。

雍隙眯起左眼打量了正不知所措的天虹一会，转头向赛巴说道：“就算他是被封印了，我也爱莫能助，而且此人起点太晚，根本难以在剑道上有所成就，何况他既然以前曾能对魔法感悟至深，那么就算没有了纹章，他也依然能够重新开始修炼魔力，重新回到以前的实力。”雍隙说着，突然一扬手，顿时水面溅起一道水浪打向天虹，天虹一脸骇然，张手护住脸部，却发现那水浪在空中就消失不见了，接着就听到雍隙冷漠的声音响起：

“总之，此人或许会是魔道之翘楚，但同时他也是剑道之庸才！”

话音刚落，赛巴争道：“你就不能给他一次机会吗？”

“多说无益，你们赶紧走！不要打扰了我的清修！”雍隙冷着眼瞪着赛巴道。

天虹看着赛巴情绪有点激动，黯然道：“算了吧，老巴，求人不如求己，我们还是走吧！”

赛巴瞥了眼天虹，又转头看向雍隙，还待说话间，却见那雍隙猛然张开双手，紧接着就看见他背后的水面黑色光芒一闪，一柄黑色长剑蓦地从水中飞出，重重的打在了他们的小船上，小船受此力道眨眼间便向来时的方向飞速驶去。

雍隙缓缓地放下双手，低喝一声，那长剑便应声而回，落在了他的身边。

看着已经小船飞速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内，雍隙缓缓地闭上左眼，像是从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又开始修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