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山中村落

略显破旧的茅屋内，清晨的阳光透过本就不严实的墙壁，照在了还在沉睡的天虹脸上，他似乎睡得并不安稳，但见他眉头紧锁，嘴巴不住的在说着什么，额上的汗一直淌到了耳根处。

“不要！”

天虹忽的大喊一声，整个人惊坐了起来，呼吸极为急促。刚刚的梦中，他又看见了被困在厚厚冰块之中的那张脸，鲜血不断的从扭曲不堪的脸上溢出，似是要把冰块都染成红色一样！虽然整张脸被冰块挤压无法露出表情，但是天虹分明从他那双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

天虹用双手在脸上揉搓起来，强迫自己不想再去想象那个画面，可那一瞬间的场景却在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良久，天虹缓缓的拿开双手，环顾四周，周围的一切都太过陌生，自己怎么会在这儿？而且全身似乎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正疑惑间，一个裹着头巾的妇女推开门走了进来，她显然没想到天虹已经醒了，连忙将手上提着的篮子放到床边的桌上，看着天虹说道：“你醒了！好点了吗？身上还冷不冷？”

天虹先是一脸疑惑，不过他马上就认出了这个妇女正是昨晚被那群匪徒劫走的那一批妇女中的一人，天虹点头道：“只是感觉使不出多少力气，其他的都还好！”

那妇女闻言欣慰一笑，从那篮子里端出一碗汤，递给天虹道：“特地为你熬的，快趁热喝。”

天虹连忙接了过来，一饮而尽，初入口时味道十分苦涩，不过喝完之后瞬间便感觉到全身发热，竟十分舒服。天虹看向眼前这位四十来岁的妇女，开口问道：“大娘，我昨晚怎么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村妇笑着接回空碗，说道：“听那位小姐说，因为你身体太过虚弱，加上流进你衣服里面的水也结成了冰，你一下子抵受不住，便晕了过去。”

天虹点点头，自己自从从那通天崖上跌落之后，身体就一直没有恢复过来，再加上这么多天在山里都只能吃野果充饥，身体状态自然也就每况愈下。

那村妇见天虹一阵失神，连忙问道：“怎么了？还感觉不舒服吗？”

天虹连忙露出一丝笑容，摆手示意没事。

那村妇又说道：“昨晚你全身凉得吓人，一直到后半夜才有所好转，那位小姐也一直弄到很晚才去歇息的。”

天虹知她说的是艾菲儿，眼睛看向窗外随口问道：“她没事吧？”

那村妇干笑两声，连说没事。昨晚她自是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也知道天虹受伤也全是拜那位小姐所赐。那村妇说着突然在床边跪了下去，说道：“谢谢你昨晚出手救我们，我们全村的人都很感激你！”

天虹见状，连忙伸出双手将她从地上拉起，这些生活在山里的妇女整日劳作，自是体格健壮，天虹骤然一用力竟发现不能动她分毫，当即便挣扎着要起身来拉她。

那村妇显是怕天虹伤势还没好完全，不敢让他起身，便顺着天虹的双手站了起来。

天虹见她依旧一脸感激的神色看着自己，心中极为不好意思，因为要说真的救下她们的理应是艾菲儿才对。天虹连忙岔开话题问道：“怎么那海姆山里面的强盗还会骚扰你们这些山外的平民呢？按理说如果他们经常这样的话，你们也不可能在这里生活啊？”

那村妇似是想起了昨天的事情，眼中略带惊恐之色，缓缓说道：“那群人根本不是海姆山的土匪。”

天虹一怔，奇道：“不是海姆山的？”

那村妇点点头说道：“他们只是一些流浪在外的人，因为那位首领的缘故才聚集在了一起。”

天虹愈加疑惑，问道：“那群人武力平平，与一般常人无异，光靠那二十个人怎么敢袭击你们的村子？莫非你们村子的男丁很少吗？”

那村妇摇摇头，苦笑一声，两眼盯着天虹的眼睛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我们这整个村子里的男人都在海姆山里面做土匪。”

天虹闻言一震，满脸的不相信，但又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才凝神盯着她。

没等天虹出声，那村妇又道：“十几年前，那海姆山的强盗首领太罗大人突然在山里落草为寇，刚开始我们这些山边的小村子都十分害怕，担心他哪天会突然袭击我们这些小村子。正当我们周围几个村子商议着一起迁徙到离海姆山远一点的地方的时候，他们却突然来了！不过令我们意外的是，他么并没有烧杀抢掠，反而送给我们不少粮食和银子，要说我们这些深山里的人，平日里的生活自是贫困艰苦，突然见到他送来的东西，也是惊疑不定，害怕中了他的圈套，岂知后来他常年不间断地资助我们，让周围几个村子的生活都好了起来，大家再也不怀疑他了，相反是，很多男子感太罗大人的恩德，相继投靠了他，成为了土匪，后来那些人回来之后，对我们说太罗大人从来只求财，不伤人命，而且大家都对他敬佩不已，慢慢的，越来越多的男人加入了他们之中，以至于现在村里就只剩下我们这些妇人了。”

天虹听她讲完，脸色却并没有太大变化，上次与那太罗遭遇的场景历历在目，天虹对他的印象并不算太坏，他倒觉得太罗能做出这些事来并不奇怪，反而很合乎他那种重情义的性格。微微思量之后，天虹才说道：“虽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活着的方式，但是像这般倚仗着武力去抢夺他人的财物终究不是有光彩的事情。”

那村妇颔首道：“我们当然也知道，可是我们这些生活在山里的人早就被王国给遗忘了，大家想过好日子也就只有跟着太罗大人了。”

天虹知她们这群人定是对太罗十分尊敬，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下去，良久才接着问道：“那么，那群掳掠你们的人只是一般的土匪了？”

那村妇点头表示天虹说得不错，接着又说道：“听那个领头的人的意思，是想把我们带到山中，献给太罗大人，好让太罗大人答应让他们入伙。”

天虹嘴角一笑，这群人如果真把这些妇女给带到太罗的面前，还不给她们在里面的亲人乱剑砍死。

那村妇似是猜到天虹的想法，说道：“我们也跟他们说了，我们的丈夫和儿子都在山里面当土匪，可他们就是不相信。”

天虹叹了口气，自己或许不出来救这群妇女，她们最终应该也不会有事的，虽说自己多次一举，不过倒也心安理得，只是！天虹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脸色都凝重起来，只是通过这件事，他才知道原来艾菲儿竟习得如此罕见的冰系魔法，而且她的手法又是那般残忍无情！

那村妇见天虹脸色变差，连忙说道：“你尽管在我们这里好好休养吧，我先走了。”说罢便离去了。

天虹仰面躺了下去，却再也睡不着，艾菲儿那冷漠的表情在他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辗转反侧数次之后，天虹无奈的再次坐起身，喝了那碗热汤之后身体显然缓和了不少，又见外面阳光明媚，天虹便起身向外面走了出去。

屋外的院子倒是十分宽敞，天虹瞥见一块油绿的草坪后，便径直走了过去席地坐下，眺望四周，所见之处都是一排排茅屋罗列，不远处传来的阵阵鸟鸣，这里倒也舒适！天虹心中暗赞，闭上眼享受着阳光的洗礼，一时倒也惬意十足。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天虹才慢慢从这美好的感觉中退了出来，倒不是他不想继续下去，只是这夏天的太阳过了清晨那一会之后变十分毒辣了。天虹摸了下滚烫的脸颊，站起身向一旁的阴凉处走去，刚一抬脚便不动了，却见他身后不远处的一颗树下，艾菲儿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天虹心想她毕竟救过自己的命，便向艾菲儿处走去。

“怎么了？好像看见我很不高兴嘛!也不知道昨晚是谁救了你！”艾菲儿见天虹一脸慎重的模样，没好气的说道。

天虹在她身前站定，平静的说道：“我是让你救我，可是我并没有让你杀人。”语气中不带丝毫情绪。

艾菲儿摆弄着一双玉手，看也不看天虹，若无其事的说道：“我杀不杀人关你什么事？你管得着吗？”

天虹叹了口气，说道：“多谢你两次救了我的性命，还有这么多天以来对我的照顾，天虹自当铭记于心！不过从现在起，我们还是各走各的路吧。”天虹说罢转身离开了。

艾菲儿脸色一沉，朝着天虹的背影娇斥道：“你以为我稀罕跟你一起走啊？哼！”

天虹没有理她，径直走回了房里，刚一坐下，那村妇便紧跟着推门进来了，一进门便将门关上，才对天虹说道：“你也不能怪那位小姐太心狠，毕竟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她显然是听到了天虹和艾菲儿的话，才过来劝解。

天虹在床边坐下，他当然知道这片大陆上的人们早就习惯了你杀我我杀你的日子，而且那种思想已经根深蒂固，他并没有过多的怨恨艾菲儿，他只是觉得自己似乎真的与她那太过自我的性格格格不入，她有时确实天真善良，可有时却又变得冷血无情。

那村妇叹了口气，又说道：“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总之那位小姐还在很在乎你的，昨晚她杀了那个首领之后，见你晕了过去，便也顺你的意放了其他的人。”她说完便离开了。

天虹听到这话，心中稍安，或许她当时真的只是一时冲动吧，、她这么多天一直照顾自己，而且还在关键时刻赶来就自己，自己非但不谢她，反而一直这样埋怨她，对她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天虹正出神间，门外传来艾菲儿的怒喝声：

“天虹！你给我滚出来！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