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纠结

秦子仁走到秦六来跟前，瞪了他一眼，说：“事到如今，你还耍的什么二球？乖乖说出实情！”

秦六来见他三爸这么来说，擦擦嘴上的血迹，把头一低一抬，还是不说话！

秦子仁见秦六来拿不定主意，便就开导：“说出来，先躲过一顿暴打，再作打算！”

秦六来张张嘴巴，眼见就要说出来，眼睛珠子一转，却有打住了。

秦子仁一怔，道：“不知从何处开口是不是？就从你娘与何紫燕怎么死的，还有小红马和黑骡子如何躺进土坑说起！”

秦六来把脑袋在脖颈上转了一圈，看了秦子仁一眼，这才说道：“好吧，我说！三爸，”

秦六来惊叫一声，道：“我本是要打死狗日的秦大勇，可这家伙一脚踩空迅速反应，施展金雁功腾空而去！我的枪没打准他，倒把我娘和我五姨，还有小红马、黑骡子打死陷坑里了！六来后悔死啦，恨不能扒道地缝钻进去！”

秦六来把话说完，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一声不吭了。

秦子仁唏嘘一声，说：“夹半截漏半截，往下说呀？你为什么要杀秦大勇……”

秦五来见秦子仁追问得紧，便就一瘸三拐地走到秦子仁跟前，拽拽他的胳膊，说：“三爸，甭问啦！说出来丢人现眼的！”

秦子仁见秦五来这么来说，不禁一怔，道：“有什么丢人现眼的，莫非你娘做下没脸事！”

秦五来大张着嘴巴不知如何是好，看了秦子仁一会，将他向一边拽拽，道：“三爸你吆喝什么？怕别人听不见怎么的！”

秦子仁看了秦五来一眼，心里顿时明白，二婆娘是做下没脸事啦！

只见他哀叹一声，圪蹴地上，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秦子仁和十二先生是未出五服的堂兄堂弟，可他家中出了几个共产党，庙背后秦姓人和庙前头秦姓人都觉得他处事公道，心中的话都情愿给他讲。

这时候，秦五来见秦子仁蹲在地上不说话，只好红着脸说：“三爸，我想你一定猜出八九分了！”

秦子仁见秦五来这么来说，便道：“猜是猜出一些，可我还是不敢相信，你娘她真的……”

秦五来见纸里面包不住火，只好说道：“我娘被狗日的秦大勇弄哪，我们兄弟几个和秦鸡娃才在积水沟设伏，想将秦大勇宰了，没成想引火烧身，送了我娘和五儿姨的命！”

秦五来说着，便将秦大勇如何扬言血洗庙背后秦姓人；小白鞋如何用美人计套住他的手脚；又如何上北营里他姨家相亲；和他娘在马房里龌龊一起的事情讲述一番。

秦子仁听得瞠目结舌，他没想到自己去了一趟省城，一回到秦王寨，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真是防不胜防，想不敢想……

秦子仁心中寻思一阵，便就走到联保主任张正乾跟前，把从秦五来嘴里听到的事情转达给他。

张正乾听得浑身发毛，看了一眼秦子仁说：“这么说起根发苗是秦大勇？”

秦子仁捋捋颌下稀疏的胡髯，说：“这得向秦大勇证实一下！”

说着看了一眼张正乾，道：“您是联保主任，问秦大勇名正言顺！”

张正乾点点头，走到秦大勇跟前，耳语道：“大勇兄弟，你是不是把人家二婆娘和小白鞋过了手？”

秦大勇一怔，将勃朗宁手枪拎在左手；夺过来的秦六来盒子炮拎在右手，说：“张主任问得好，秦大勇是把丁桂花和小白鞋日咧，可天底下女人就是让男人日的呀！”

“放肆！”张正乾高声一喊：“天底下女人和男人是这么回事，可你不能乱来呀！”

秦大勇振振有词：“我没有乱来呀，不管是小白鞋还丁桂花，他们都是自愿送上门的！”

张正乾看看秦大勇，一时语塞。秦五来兄弟四人本想包藏住这个丢人现眼的秘密，没成想张正乾一问，秦大勇在人多广众之中大声喧喤出去，四个人脸上便像挨了千层鞋底，胀得通红；看也不敢看周围的人了。

秦大勇见自己的话引起人们窃窃私语，便就提高嗓音道：“小白鞋和丁桂花尽管情愿的，可秦家兄弟还是要在积水沟挖下陷坑，致秦大勇于死地！”

秦大勇说着，便就演示秦六来当时端着盒子炮，向他射击的情景！

一边演示一边说：“秦六来端着盒子炮向我打出一梭子子弹，被我一记金雁功悬空去了！但盒子炮射出的子弹却接二连三打死丁桂花、小白鞋、小红马、黑骡子……”

秦大勇这么说完，也就停了演示，把枪别在宽边牛皮带上，双手拍了一拍，亮亮地传出一声响，道：“大家听清楚了，不是秦大勇要害庙背后秦姓人，而是庙背后秦姓人屡屡与庙前头秦姓人作对！这一次又积水沟挖陷坑，打冷枪，想致秦大勇于死地；但苍天有眼，让秦大勇死里逃生……”

秦子仁见秦大勇向周围群众喧喝起来，便对张正乾说：“张主任，我虽然是北园人，可从不向无理的北园人说话！秦大勇既然这样来说，我看这事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啦！”

张正乾略一思忖，说：“子仁兄说得有理，要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得和南园祠堂的头面人物来商量！”

秦子仁一怔，说：“要说南园祠堂的头面人物，那只有秦世雄了！可人家在县城做民政科长，恐怕一时间回不来！”

张正乾往远处看看，突然扯开嗓子喝喊：“世雄兄！世雄兄来了没有！”

话音一落，便见秦世雄从人伙里站起身子，向张正乾招手，喊道：“张主任，我在这儿啦！”

张正乾一喜，对秦子仁道“秦世雄就在现场！”

说着高声喝喊：“世雄兄，你和世亮老弟过来一下！”

秦世雄和秦世亮见张正乾喝喊，便立起身子，向这边走来……

原来，秦大勇那一天要秦世雄、秦世亮和他一道血洗庙背后秦姓人，被秦世雄兄弟拒绝，便愤愤不平地离开了。

秦大勇离开后，秦世雄对秦世亮说：“五爸是个二球货，一点儿也沉不住气，世亮你跟着他，甭叫他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