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章：赵小燕

秦可新一语双关的讥讽，快嘴女生并不在意，而是笑得更响。

一边笑，一边还用手指着秦可新说：“你看你，还是男子汉哩，连个铺盖都不会捆？稀稀松松，仿佛羊拉屎……”

秦可新的自尊心受到伤害，不服气地看了快嘴女生一眼说：“你是薛丁山的老婆樊梨——能铮铮！”

快嘴女生名叫赵小燕，是县委书记赵光明的千金；这个千金脾性怪异；距她父母居住的县委大院就几步之遥，却不回家，而要和康素素这些乡下娃娃挤在一起，说说笑笑。康素素和可新姐云雀带戴的胸罩，就是从赵小燕身上学去的。

赵小燕见秦可新这么来说，依旧讪笑着说：“怎么，捆得不好还嫌人家说？看来你这人很犟！”

秦可新看着赵小燕，说：“嫌我捆得稀松，你捆捆我看！”

赵小燕三脚两步走到秦可新跟前说：“捆捆就捆捆，你走开，我来捆！”

赵小燕说着，两把三把将秦可新团在一起用绳子扎住的铺盖拆散开来；尔后平铺床铺上展开来，叠得能是能角是角；这才将绳子搭上去，像解放军捆扎背包那样捆扎起来；很快，一个行军背包展现秦可新眼前。

秦可新不惊失色，看着捆扎得棱角分明的背包，不得不向赵小燕投去感激的一瞥。

赵小燕见秦可新用异常的目光看自己，不禁一笑，说：“你真是秦云雀的弟弟……”

未等秦可新回答，康素素端着一盆子开水走进来。

就在刚才，康素素发现秦可新的头发很脏，便去后院的开水房打来一盆开水，准备给秦可新洗头。

刚一走进宿舍门的康素素听赵小燕问秦可新是不是秦云雀的弟弟，便就讪笑一声说：“县长千金，你要查户口不成？”

康素素说着，指指秦可新道：“他不是秦云雀的弟弟，难道还是我的弟弟不成？”

秦可新听康素素说赵小燕是县长千金，惊得瞠目结舌，痴呆呆看着赵小燕道：“你爹是县长？”

康素素接上话：“他爹比县长还牛，是县委书记哩！”

秦可新看看康素素：“县委书记比县长的官大？”

康素素咯咯一笑：“现在不是党领导一切吗，县委书记是县委班子的首领，当然比县长官大！”

秦可新点点头，忽又问道：“县委书记的千金也住集体宿舍？”

赵小燕见秦可新这么来说，嘿嘿一笑，道：“国家主席的千金也住集体宿舍哩，县委书记的千金算什么？就不能住集体宿舍！”

康素素见说，咯咯笑着：“赵小燕的爹当然不能和国家主席比官位，可在凌风县，没有哪个官能大过赵小燕的爹。然而赵小燕却很另类，总爱和我们这些农村人住一起！”

赵小燕嘟噜个嘴说：“谁是农村人？我爷爷、奶奶不都是农村人吗……”

秦可新打断赵小燕的话，对康素素说：“姐，你看人家赵小燕给我捆扎的被子，棱是棱角是角的多好看，明天往大川舅舅的自行车上一挂，轻轻松松就回秦王寨啦！”

康素素见说，将手中的开水搁地上，走到床铺跟前，用手拎起捆扎成四方形的铺盖掂了一掂，嘿嘿笑道：“小燕子，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像个解放军战士哩！”

赵小燕莞尔一笑，说：“我爸以前是一野的，对我和弟弟要求很严；从小便教我俩学习解放军，吃饭、睡觉、起床、整理内务，全是军队那一套；因之我打背包的速度不亚于解放军战士！”

秦可新见说，笑嘻嘻走到赵晓燕跟前说：“姐，你教我打背包如何？”

赵小燕一怔，痴呆呆看着秦可新说：“你把我叫姐？你今年多大哪？”

康素素插上话：“可新儿今年11岁，属大龙的，读小学五年级，再有一年，会考到凌风中学来的！”

赵小燕见说，惊得瞠目结舌：“这么大的个头才11岁，怪不得把我喊姐？应该应该，我都15岁啦！”

康素素一笑：“就说你刚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询问可新儿是不是云雀的弟弟，这下子信了吧？”

赵小燕格格一笑：“刚才我是怀疑，因为云雀长得小，我不相信她会有这么大的弟弟，却原来是可新的个头长的太快！”

康素素说：“还真多亏可新儿个头高，要不今日定会很难堪的！”

康素素说着，便将半道上遭遇黄篾子、国营食堂和女服务干仗的事情讲给赵小燕听。

听完康素素诉说，赵小燕不无佩服地看着秦可新：“可新儿日后定是英雄人物！”

这么说着，指着康素素放在地上的开水问：“你端这多开水弄啥？”

康素素说：“我想给可新儿洗洗头，我们老家水金贵；学校的开水不要钱，我们就沾沾小便宜吧！”

赵小燕见说，把手探到水盆里一试，立即抽了出来，说：“这么烫呀？不行，我给你端盆凉水过来参合一下。

赵小燕说着，端起自己的脸盆朝门外就走，却听秦可新喊道：“燕子姐，我去吧，就不劳驾您啦！”

赵小燕瞥了秦可新一眼：“你去？知道凉水池在什么地方？”

秦可新一顿：“这个……”

赵小燕笑道：“还是我去吧！不过你给我做伴我不反对！”

秦可新见说，便问康素素要来一个洗脸盆拎在手中，对赵小燕道：“走呀，愣站哪儿干么！”

赵小燕突然对这个乡下来的孩子很有好感，眼见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听秦可新喝喊，才回过神来说了声：“好好好，我们这里就去打水……”

赵小燕和秦可新走出女生宿舍，向东走了几十米，便向北边拐去。

向北没拐多远，便见小树丛里一个戴眼镜的人手拿着一本厚书，一边瞅看，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秦可新觉得奇怪，便问赵小燕：“燕子姐，他是哪个年纪的学生，这么认真？天都快黑了，还在那里滴里嘟噜？”

赵小燕顺着秦可新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禁笑道：“他是张子敬老师，国民党王牌师师长张灵甫是他叔父；解放前是西安晚报社的编辑。因为叔父是张灵甫，张老师被打成右派；在农场劳动改造。可他会英语、俄语、西班牙语等六种语言，校长陈智谋请求县委特赦，让张老师回学校教书；张老师非常珍惜这份工作，一有时间便就学习；这不，他又在背诵外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