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双，算账先？生？

“是有五年不见了，程先生……”

程富静静看着面前这个五年之前，以年仅十五岁的年龄在整个凌国乃至整个腾龙海域卷起浪花的年轻人，便是因为他的介入，无形之中，改变了一国，甚至是一个海域的命运。如今五年之后，程富细细打量了一番面前微笑不语的青年，他轻轻摇了摇首道：

“你真是，长大了啊……”

寒双笑了笑，答道：

“程先生跟五年前，倒是变化不大”

程富摆了摆手，咳嗽了几声淡淡道：

“老了，老了，早已比不得你们年轻人了……”

他这般说着，从狂炎的手中接过了递来的麒麟拐杖，一步一颤的走向店内一桌缓缓坐定道：

“仙门之子，为何而来？”

寒双坐定在程富对面，不理那边微微皱眉的狂炎，青年一时静静注视着紫砂茶杯中一上一下漂浮的茶叶，道：

“凝之和故人曾有过约定，如今自是为了还愿而来……”

程富在他对面凝眸相视，眼神之中的神色一时叫人摸不真切，半响之后他微微叹了口气道：

“五年之前，泠陌姑娘一事，我等也多有所闻，以前，到底是老夫小瞧了这姑娘啊，这般的奇女子，叫老夫称得一个敬字！”

他说着话，双手捧起茶杯来，就这般以茶代酒，仰颈而干

寒双不语，右手托起茶杯在桌面上轻叩三下，算是受了此礼。旋即起身双手敬茶道：

“五年之前，凝之年少轻狂，若有对先生不敬之处，还请先生多多海涵……”

程富不言，心中却一时间突然想起那个嗜血无情的少年来，他静静看着面前儒雅温润的青年人，到底是无法将他和记忆中那个嗜杀的人儿联系起来，他摇了摇头，端起茶杯亦是三扣，算是受了青年此礼

二人这般说完话，一时间有些沉默，寒双缓缓坐下身来，片刻之后，到底是青年先笑着开口道：

“程先生，却不知阿满他，可还好吗？”

程富抬起头来，一双有神的眸子静静看了寒双一阵，似乎欲言又止，最终都化作了摇首。他看着面前青年人，叹气道：

“到底还是老夫老了，你们这些小娃娃有时吧……哎，不说那些，待到见了，寒先生就明白了……”

寒双笑着点了点头，一时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道：

“还请二位一时不要告诉阿满关于在下的消息，如今既然回来了，凝之还是想以自己的眼光看看，这小子如今到底是怎么一番模样！”

程富自然点首，却见寒双转而看向狂炎从怀中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张递过去笑道：

“至若狂炎先生嘛，在下有一事相托。此事自然要比先生在这小小客栈做小二一事来的有趣的多，还望先生帮助在下找到一个曾经和先生交过手的人，这人的相貌与名字都在这儿了……”

狂炎一愣，不由向程富看去，见程富无言的点了点头，自然伸手接过了寒双递来的纸张，打开来，却又是一怔，旋即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离去了

屋中，寒双一时看着程富，程富似乎是在想着什么，片刻之后咳嗽了几声淡淡道：

“这客栈之中，还缺个账房先生，不知寒先生有意与否？”

寒双微笑，点了点头道：

“如此自然甚好……”

……

时至午时，客栈之中前来吃饭的人渐渐增多，寒双站在柜台前一边看着那边的程富一边拨动着手下的算盘笑道：

“掌柜的，未曾料到这午时来吃饭的食客还挺多……”

程富似乎淡淡向吃饭的人们瞥了一眼，旋即垂下目来继续打理着手中账目道：

“客栈客栈，总要名符其实一点吗……”

寒双睁目结舌看着铁着面正在食客前记录菜单的鬼魅，看着鬼魅笼罩在漆黑之下不知是何神情的模样，但凡鬼魅所在之处就会带给四周阴沉沉的气温。这倒还真是个足够名符其实的客栈啊……

寒双挑了挑眉宇，正打算继而看着手中尚未算清的账单，亦在此时，食客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阵不小的躁动

“你***，张老汉，你一个月前就说还钱还钱，还到了今天拿这么个东西来糊弄大爷我，你是当大爷我要饭的啊！还拿不出钱，就拿你孙女这副皮相顶就是了！”

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一边伸出手去，掀翻了面前的桌子，桌子的对面，坐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和一个少女。二人被汉子掀翻桌子上的饭菜溅了一脸，烫的那女孩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年过半百的老头只好抱着孙女连声说着求饶的话

一时间，食客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酒楼之中一片寂静

寒双从算盘中抬起首来转过去向程富看了一眼，见程富有意无意朝着自己摇了摇头，他微微一愣，身旁一桌食客的对话却入了耳中

“什么人啊，光天化日之下，这是要强抢民女啊？！”

“嘘，小声点，你没看到那大汉的衣服吗，取材用料都是丹青色，这颜色可只有左府的人能穿了。如今莫说这凌国，整个腾龙海域都没几个人敢惹左家的人了！”

“哎呀，眼拙眼拙，今天不会受到牵连就是万幸了！”

寒双皱了皱，正想对身侧程富说些什么时，一直做小二的鬼魅却凑近程富身边，压低话语的声音传入了寒双耳中

“先生？”

程富头也不抬，翻着手里的账目道：

“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

鬼魅点了点头，道：

“那汉子？”

程富翻账目的手顿了顿，道：

“出了客栈，该怎么办怎么办……”

这边二人话音刚落，那边那汉子已然一角踹倒了老者抓着哭泣不已的少女向门外走去，整个客栈之中，包括食客在内，竟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那汉子拽着女孩的一只脚刚要踏出客栈之时

“喂！你是什么人！”

从客栈外面，突然传入了一声淡淡的轻喝声，这是一个少年人的声音

与之同时，程富的面容上现出了寒双从未见过的表情，他转首去问鬼魅道：

“少主什么时候回来的？”

鬼魅淡淡答道：

“不久之前……”

程富面上现出一副认命的模样，转首向寒双看来，似乎有些苦笑道：

“寒先生，大概马上就可以见到五年未见的弟子了……”

寒双亦笑而不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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