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人鱼（1）

    “我不想走……我不想走……不管我再怎么痛都没关系……我现在……不想走……”

“不要走……”

“原来你也不希望我走……”

“太好了……稍微……稍微让我抱一会，别转身……”

“梦莹……我在想要说谢谢你，还是要说对不起……或者……”

……

二耳因为在吟延的体内，所以知道他所有的感受，其实他最后是想说“喜欢你”这三个字的，他最后只是嘴巴在动，没有发出声音。

“是的，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了，和童话故事里的公主一样，喜欢了人类，所以我不想走，但是……我也说不出口，她会很困扰吧。”

……

不说出口的理由二耳也知道，它还知道——吟延最后一刻都在想着宇梦莹。

而这些事二耳都选择闭口不言，旁人都看得很清楚，不过大概当事人是不知道的。

……

“人类的经常说的一见钟情……”二耳看着宇梦莹哭成这样，安慰的话它不会说，只能安静地陪着她。

……

人鱼王从礁石上到了岸边，偌大的身影把月亮都遮住了，他身上都是海水的味道，金黄色的鳞片自身像会发光一样，在夜晚那么耀眼，比吟延蓝色的更加好看。

他虽然是王，但是也不能在岸上停留太久，可为了吟延，他还是选择上岸了。

二耳望着人鱼王，他以前看见人类都是厌恶的表情，这次竟然主动靠近了宇梦莹，它想着：“又一颗心被改变了……”

“梦莹……吗？”人鱼王蹲在宇梦莹的身边，说话语气很小心，就像怕吓着宇梦莹一样。

“嗯。”宇梦莹瞪着自己哭红的眼睛，抚着自己新的蓝色的长发，尽管人鱼王说话已经很小心了，可是那庞大的身躯纵然是不说话也足够让人害怕，况且她只是个人类。

宇梦莹挪动了几步，远离了人鱼王几步，把眼泪擦干，说：“你是想要拿走它吗？”这是吟延最后留下的，她害怕被夺走。

“梦莹……”二耳知道人鱼王并不是这个意思，是宇梦莹太过警惕了。

人鱼王朝二耳摆摆手，示意它别插嘴。

“不，我只是想跟你说个故事，我们单独聊一会吧。”人鱼王发出邀请，现在的他仅仅是一个失去了儿子的父亲，背负着沉痛的心情。

“嗯？嗯……”宇梦莹有着诧异，愣了一会之后松开自己的头发，跟随人鱼王一起站了起来，往另一处走着。

人鱼王说“单独”的意思二耳很明白，意思是让它别跟过去，它从他眼睛里看不见危险的气息，便没有阻止。

……

人鱼王一路走着一路在观察着宇梦莹，人类的个子本来就不高，而她的个子在人类中都算是娇小的，在人鱼王的眼里就像比小虾大那么一点点，他心中叹着：“这样娇小的身影……这就是延儿喜欢的人……是人类……”

知子莫若父，人鱼王第一眼就看出来吟延喜欢宇梦莹，不然他想要奔跑的念头不会突然变得那么强硬，从起他就算是再怎么样想要奔跑，都不会那么大胆的和自己顶嘴……紧接着看见他拥抱住她的时候就更确定了，还有最后消失前那个“喜欢你”的嘴型，以及把自己头发的颜色传给她的时候……

既然是儿子喜欢的对象，身为父亲肯定要和她谈谈，虽然知道是不可能有一个好的结局，就当是解开这么几个世纪与人类的心结好了。

人鱼王在心中对自己反反复复说了许多，好不容易安慰了自己，终于是心平了、气和了，可以跟宇梦莹好好谈谈了。

两人走到了海的一边，再往前走就是森林，晚上的森林最危险，所以人鱼王还是决定在这里坐一会就好。

“坐吧。”人鱼王在靠近海边一处停了下来，他必须接触海水，有必要时要回海里待一会，不过他并不打算待太久。

“嗯。”宇梦莹找了一快感觉平整的石头地方坐下，她不想弄脏裙子，坐下时还用手擦了擦沙滩上的石头。

“裙子是不会脏的，也不会湿，这是用鳞片做成的裙子，我们人鱼族最引以为傲的手工品。”人鱼王看着宇梦莹穿着这身原本是准备给吟延新娘的衣服，心中那滋味无法言语，不过那身衣服穿在她身上正好合身，就像是冥冥之中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用“缘份”这个词恰到好处。

……

坐下来后人鱼王和宇梦莹都不说话，他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很久都没有和人类接触过了，突然接触实在是有一些为难。她玩弄着自己的头发，还没有从吟延的离开的影子中走出来，如果可以少说一个字，她绝对不会张开嘴巴说话。

宇梦莹看看人鱼王，一瞬间把他看成了吟延，松开头发笑了笑，望着大海，“王……”她面对星梓都不曾称呼他为“神”，面对人鱼王却主动称呼了“王”，可表示她对吟延的尊重，因为人鱼王是他的父亲。

“是因为人鱼王是吟延的父亲，并不是因为他是‘王’”，宇梦莹这一点立场很明确，说起高傲她比不二耳逊色多少。

“嗯？”人鱼王回应着，宇梦莹突然那一声总感觉有些沉重。

宇梦莹撇了撇嘴巴，“王知道《海的女儿》这个故事吗？”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故事，也许是因为吟延和故事中的小公主太相似了。

“变成泡沫的那个故事吗？”人鱼王是听过的，只是忘记了是谁告诉的，“我一直觉得公主只要杀了那个女生，然后和王子一起生活，才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可以杀了谁，让吟延和宇梦莹在一起，人鱼王就算自己亲自动手也回去做，只是故事和现实是完全不一样的。

宇梦莹后面不接着说话了，凭借这一点她就看得出来人鱼王和自己有着不同的想法，继续谈论下去也许会吵架。

……

又是沉默，人鱼王觉得自己的回答大概是和宇梦莹的偏差许多，所以她才不说话了。

“你会出现在这里是想要去人类区吧？为什么你想去人类区？”人鱼王问着，借着月光，还可以看清宇梦莹脸上的两行泪。

宇梦莹弄弄自己的头发，脑袋歪向了左边，又摆向了右边，说：“我是人类！我不喜欢DIE，甚至觉得在这里根本生活不下去，所以我觉得也许和人类在一起生活我会习惯一些，因为毕竟大家都是人类，沟通之类也会好许多吧……”

人鱼王也看出来了，宇梦莹和自己有着不同的想法，她说完以后他也不说话了。

这次的交谈比想象中要难得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