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虚张声势

“你、你到底是谁！？”苏惑的恐慌情绪逐渐放大，在两股巨大意志的夹击之下，已经开始显露败象！刚刚还不可一世的他终于被独孤九的变态实力所惊，战局发生颠覆性的大逆转！

今天发生的这一幕，注定要让所有的见证者都毕生难忘。独孤九的声威，已经在他们心中竖立！

几乎每到这个时刻，对手们都会对独孤九的身世产生好奇。

因为古往今来，世上所有强者的成长经历都无法跟眼前这个少年相提并论！没有任何一个修仙门派，能够培养出这样的年轻翘楚！即便是出自最古老的传承，掌握至高神祇统御天地的法则，也注定要在这一刻黯然失色！

灵魂残片心情大好，但是手中的攻势却显得有些着急了，力图在短时间内取胜：“还不投降！”本能意识的攻势也变得更加威猛，与灵魂残片相配合！

独孤九隐隐觉察出不对，灵魂残片在脑海中回答他道：“别乱猜了，我们外显的时刻不能长久，你以为动用这样的力量是轻松的事吗！我们只是虚化的意识，眼下连完整的灵魂都算不上，再等一会若是还不能取胜，到时候就真的都要死在法则之下！”

听到这样的回答，独孤九心中悚然。巨大意志果然还是不完善，无法将所有的力量落到实处！灵魂残片和本能残片争斗最激烈的时刻，曾扭曲了头顶上的一部分空间，虽充斥着令人心悸的能量和毁灭的气息，但远没有想象中的长久！

苏惑若能坚持下去，最终谁能坚持到最后还未可知。巨大意志成长的时间毕竟太短了！

独孤九根据当前的形势，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决定：“想办法，吓退他！”

战斗中，眼角的余光曾瞥见师素素身上的圣光已经十分黯淡，跌落在下方的山岩上，周围岩浆喷涌，虽得灵魂残片庇护，但她的伤势不容耽搁，小蛇受到的创伤也不轻，古鲁跌下去之后，还没有看见他，不知其生死！

仇敌对手固然可恨，但在独孤九的心里，远没有在乎的人重要。况且，现在出手的人实际上并非他本人。

苏惑重伤小蛇，甚至让师素素不息完成剩余的降临仪式，放弃自己的生命！一想到这些，他心中便杀意沸腾，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对于这种人，不能亲手手刃，怒火便无处宣泄！

现在他真正的本无修为不及对方，但他始终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成长时间，一定会把所有的屈辱和痛苦百倍千倍奉还!

苏惑跟蓬莱仙子和师素素不同，他的行为不能原谅！重生之后，他还从未彻骨的去恨过。仅凭伊人那句‘不要太想我’，就足以让苏惑死无葬身之地！今天不死，明天死；明天不死，后天死！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独孤九的观念都不会再改变！两人之间的仇怨，在独孤九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丝毫化解的可能和余地！

这是恶魔的为人准绳，一旦对某个人或者某个事物真正起了滔天恨意，便会倾尽所有的力量去毁灭！

而独孤九从来都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好人！

不过，取舍之道他心中更为明了，灵魂残片和本能意识不能保持长久的力量，吓退对方，便成为了最明智的选择。

“现在还不是时候！”独孤九狂压心中的怒意，劝慰自己道，“早晚杀你，早晚杀你！”

灵魂残片也能清晰的洞察形势，知道现在争斗下去必然是彼此消耗，而本能意识看起来虽一往无前、他亦威风无限，可一旦不支，独孤九的肉身就会被苏惑毫无悬念的彻底毁掉。灵魂主体覆灭，他们也就随之消陨！

灵魂残片忽然叹气道：“哎，是你逼我的。”

苏惑在争斗中本就处于下风，但是也并非没有丝毫还手之力。体内的神池稳固，法则残片已经最大限度的与神池融合，只要给他一定的时间，他就能将这股无匹的力量运用到‘阵’上，到时候，天下所有的天问至强者，都不入他眼！即便是五大势力的多名底蕴联手，他也不怕！

苏惑只知独孤九，却不知道跟他交战的是两股巨大意志，听到对方这么说，心中立时‘咯噔’一下：“难道对方还有更厉害的绝招没有使出来不成？”此时，已经生出些许退避之意，之所以还不肯退，是因为心中太多不甘而已！

执掌法则残片若是就这样败了，简直是是生平奇耻大辱，而刚刚他还豪言壮语的要做未来主宰！

灵魂残片接着道：“本不想损耗实力，行那有伤天合之事，但你既不愿束手就擒，就不能怪我了。到了冥界阴曹府间，判官问你杀人者的模样时，一定要记清我的样子。也不枉你执掌过至高神之一的命运神法则！”

苏惑脸色登时变得有些难看。

灵魂残片借独孤九之口说出的话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关键有两点：冥界；至高神之一！

言语中，把冥界的存在透露出来，以观察苏惑的表情，而且还隐喻命运至高神并非唯一的神祇，其妙就妙在‘之一’这两个字上面！

这两句话，并非信口胡说，都是经过斟酌说出来的，为的是达到恐吓对方的目的。

灵魂残片具有独立的思维，根据他的猜测，苏惑少年既有法则残片在手，必然也对那传说中凌驾于长生界之上的‘神界’有一些了解，至于多少，还需要视对方的反应而定。

苏惑表情再次大变，吼道：“妖言惑众，故弄玄虚！世上无鬼，命运神神祇更是唯一至高的存在！”

灵魂残片阴笑道：“有鬼无鬼，等我杀了你之后就知道了。但愿你能残留一点意识，去那冥界看看，至于唯一，更是天大的笑话，不知天高地厚，受死吧！”

灵魂残片之所以说命运至高神不是唯一，不无他的道理。

独孤九联想到了万木森林中心、古鲁留下的壁画中，八臂人马古王的身边，还有一尊四面千手的壁画，八臂人马古王既是命运至高神祇，那么能够与他比肩的存在也必然是超出认知的强大神灵！

四面千手的形象虽邪异，但身体的构造同样奇诡，从某种程度上与八臂人马古王十分相似，由此猜测对方同为上古的至高神祇，一点也不为过。

灵魂残片的话语间充斥着强大的自信，攻势更加生猛，似乎信手间就能将苏惑覆灭于掌下，但实际的情况却是不知道还能够支撑多久！

观独孤九自信满满的神情和愈加高明的神通，苏惑心中疑窦顿升，心念摇摆，变得有些松动：“万一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他的来历岂不是非同小可？若是真的，他岂不是能知冥界阴曹，还知道至高神祇的遗秘？可是我就这样当着天下的修仙者逃走吗？我执掌天地大法，如还不能制胜，岂不是要辱没大荒山的声威？”

他心中萌生退意，经过灵魂残片的哄骗，内心变得十分矛盾，破绽百出，被层出不穷的武技大神通逼迫的狼狈异常，最终暗叹一声：“罢了，识时务为俊杰，只要法则犹在，修为必定会突飞猛进，此刻若跟他强争，得不偿失！”想到此节，他忽然冷冷说道：“今天暂时放过你，来日你我再次相遇，就是你殒命之时！”

说着，胸中神池沸腾，勉强运用出一招阵势，身子横移，若虹云斗转，迅捷似雷霆，阴云再聚，在风雷的掩护下，逃向远方！

灵魂残片心中有数，甚至连本能意识也能洞察形势，半从半就的让苏惑‘侥幸’脱出战团。

“今天，就算命运至高神临世，你也必死无疑！哪里走！”灵魂残片兀自叫嚣，虚张声势的追出一大段距离，直到苏惑的身影远去消失。

灵魂海中，灵魂残片把手从独孤九的灵魂主体上抽了回来，对独孤九谓然道：“此人能与法则相融，今日不除，来日必成劲敌，乃心腹一大患。”

左半身的控制权立即回归独孤九本人，紧接着，阴影状态的本能意识也出现在了灵魂主体周围，青铜化的右半身也随即恢复正常，独孤九重掌了身体的控制权。

灵魂残片的个头莫名缩小了很多，阴影也变得有些虚淡，看来关于代价一事，灵魂残片并未撒谎。

“我们的承诺已经履行，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身上拥有的巨大力量尽褪，独孤九没有答话，第一时间向师素素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灵魂残片归还了身体的控制权后，那些幻化出的火人和风人便开始分崩，火雨天降，喷桶的岩浆失去了意念的支撑，肆虐横流，仿佛在诉说着方才那场大战的惨烈！

独孤九很快到了师素素身边，将她抱起。师素素背上的独翼已经消失，她的气息微弱，意识沉迷，不知是因伤所致还是由于降临仪式本身的伤害。但形势紧急，当真不容乐观！

他在地火蔓延到这里之前，飞身而起，长啸道：“古鲁！”连实力最强的小蛇都险些殒命，古鲁的伤势恐怕也十分严重。

将感官释放到极致，搜寻了半晌，才听到下方某处传来古鲁的声音，身体残破不堪的古鲁血污满脸，泥垢沾身，十分狼狈，从一堆碎石屑下面勉强爬了出来。

看到古鲁痛的呲牙咧嘴的模样，让独孤九一阵心酸。

“走，回万木森林！”

五天之后，通天白骨正下方，那片隐藏在地底深处的空间内。所有的生命原液都被收集到了一处，形成一个直径六七米的水塘！

小蛇，古鲁，师素素，大半身子都浸在水塘中，被澎湃的生命之气环绕。独孤九始终守候在一边，神情紧张而关切的盯着他们三个，几乎连眼都没眨过。

古鲁的身子损毁严重，好在他的自我痊愈能力十分逆天，经过生命原液的滋补，灵魂之力慢慢复苏，身体上的血肉也开始了缓慢的愈合。

小蛇精神萎靡，但是始终保持着清醒的意识，虽然受到的伤害最重，但也不会有性命之忧。这一次交锋，更让独孤九认识到，小蛇的出身已经高贵到无法去猜测的地步！

别看它现在小巧玲珑，那是因为被天地大法交织成的法则彻底镇压了，以至于不允许他化出本体！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上古悠悠，苍茫万世。究竟需要怎样的身世，才能被天地妒恨了如此之久？即便在灵墟中沉眠，即便是经历了无法追溯的岁月，那种限制的力量仍然存在，不允许显化真身！

天地之大道，到底在小蛇身上动了什么手脚。或者说，天地在害怕什么，是那虚幻的碧影吗？！

古鲁和小蛇再次凭借变态的身世与死神擦肩而过，最让独孤九担心的却是师素素。

几天来，她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独孤九查探了好几次，都检查不出她到底伤在了何处。如果真是‘法则残片’重创了她，独孤九反而不会如此担心，他更害怕是降临仪式本身出了问题。

按理来说，灵墟境与外界完全隔绝，师素素根本无法与外界进行沟通，天使的灵魂也不可能感应到师素素的所在，既然感应不到，便无法从长生界逆界而来，可是师素素还是完成了仪式，那六只围绕在师素素身边的光影婴儿，怎么会凭空出现在她周围呢？

那样的异象本不该出现。天使的降临仪式，看似圣洁，在独孤九看来却是邪异无比，由不得他不担心！

他最担心师素素醒来时已经完全迷失了本我，成为了一具空壳，而降临的天使意识会成为身体的主宰。

“你已经坐在这一动不动好几天了，什么时候放我们出去！？”灵魂海中，灵魂残片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耐，“她现在的意识已经浑噩，只能靠她自己，就算你把眼睛瞪出来，也没用！”

独孤九回应道：“你是否明白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对于降临仪式，你知道多少？”

“你的这个问题等于白问，你还不明白吗，咱们是相通的，我的所有记忆都是传承自你，怎么会知道什么降临仪式！”灵魂残片接着道，“不过，不可否认，我虽传承了你的记忆，但从某些方面而言，你我又不相同，无论是性格还是智慧，我都要优于主体。”

“你废话的本领倒是比我厉害。”独孤九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我现在只想知道，她......会没事么？”

“这个无从猜测，那接引的意识太邪门了，这里完全与外面的小世界隔绝，如果天使仍有能力降临，足以令神鬼羡艳。你我道成之时，双眼曾洞穿虚冥，那里的空间壁垒想必你也看到了，几乎是不能逾越的。”本能意识始终蛰伏在魂海周围，时隐时现，对于外界的一切都不怎么关心。灵魂残片也未将古鲁等人的生死放在心上。

“鬼主厉害不厉害？老不死的厉害不厉害？他们都无法办到的事情，就算是自称天的使者，也不能跟那两位存在相提并论。所以我猜测，天使的意识降临在灵墟境内的可能性并不大，倒是有极大的可能是她本身出现了问题。那羽毛之所以选择她作为‘容器’，恐怕也不会那么简单。是福还是祸，就不得而知了。”

这番分析有条有理，独孤九也是暗自认同的，之所以还要问，是因为太在乎了，希望从别人的回答中寻求一些心理安慰。

重生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其间还有一个疑问，如果说天使能够逆界，为什么在以前的漫长岁月中，从未有过天使降临的先例？凡界也从来都没有与上面的世界成功沟通过？

或者规则已经变了。悄然中，一场席卷大世界的风暴正在酝酿！

“她是死是活，有她自己的宿命。与其守候在这，还不如商议一下如何释放我们出去，那才是你需要做的事情。你不会毁约吧！”

“闭嘴！”独孤九冷冷呵斥道，“在我眼里，没有什么事情再比她的安危重要了。你不是我，也不配是我，如果还想从我体内出去，最好帮我想办法让她醒过来，否则就闭上你的臭嘴！”

灵魂残片愣了一会儿，没想到独孤九的态度如此恶劣，有点恼羞成怒的道：“忘恩负义的小人，这才几天的时间，就把救命恩人忘了。”他脸色一沉，“我警告你，如果你背弃自己的诺言，我们两个会倾尽全力阻你证道，你今生休想有任何成就！”

“我不怕死。”

四个字，便让灵魂残片哑口无言。如果连死都不怕，怎么还会怕这样拙劣的威胁？

在与苏惑交手之前，灵魂残片提出‘释放’这个条件的时候，独孤九便想到了一些事情：出于某些原因，灵魂残片和本能意识并不能直接吞噬他的主体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