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炼魔宗

眼见明远就要走近，明阳却一把将他从后面拉住，道：“草丛里不过是有只野鹤，有什么古怪的？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明远嘿嘿冷笑，道：“我们刚才从大野鹤不远的地方路过，它叫都不曾叫一声。而季无常要去查看的时候，那只野鹤居然飞走了。很显然，那草丛里面一定有它刚下的蛋。这次出来，我们既见了季无常，又学到了新的拳技。就此回去虽然也不错，但如果不能吃点荤腥，却总觉得缺点什么。嘿嘿，深更半夜的，找不到好吃的。弄几只野鹤蛋补一下，也算是给咱弟兄两个加餐了。”

明阳本来还要拉着明远走，待一听到吃的，眼睛马上发出了光芒。咧嘴低笑，“好好好，我们这就去抓野鹤蛋！”

眼见两个人一起走过来，沈锋的心中更沉。不过，他却在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纵然是死，也要拉着他们其中一人做垫背的！

看着明阳的大脚几个起落就要走到身前，沈锋的心反而稳了下来。整个身体暗中蓄力，四肢的筋脉已经全部拉直绷紧。只等明阳走过来，他便要自上而下，给他最有力的一击！

咚！咚！咚！

正当明阳已经走到沈锋身前几步远的地方，沈锋将要纵身跃起的时候，远处的般若寺内却忽然传出一阵浑厚而急促的钟声。

一听到钟声，明阳和明远两人的脸上同时变色。半夜敲钟，代表寺里一定出了大事，整个外院的武僧都要快速在大殿前集合。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互视一眼，迈开步子向般若寺的方向奔去。

两人私逃出寺，如果被寺里的人发现，只怕会捅出天大的漏子。因此，两人的身形如风如电一样，只几个起落，便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

待两人走远后，沈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此时，他握紧短刺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刚才的一幕实在惊险之极，只要一个不慎，只怕他就要暴尸野外了。平静了一下思绪后，沈锋也展开身形，大步向般若寺内奔去。

虽然他并非外门弟子，不用像明阳和明远那样急着到大殿前集合。但他的脚下还是卖力的狂奔，寺内出事，很快就要戒严。如果被巡查的武僧看到，只怕他也难逃私逃出寺的罪名。

当沈锋快步奔到般若寺门外的时候，隔着院墙，便已经听到寺内嘈杂的人声。沈锋看的心中一沉，深夜匆忙集合，这在般若寺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的事。而像这样慌乱的集合，却是第一次。

沈锋不敢再跃墙而入，而是悄悄的绕到后院菜园的位置，从一块隐藏在大石头后面的土洞里，悄无声息的钻进了院墙里面的菜地里。这条土洞原本还是小灰兔最早发现的，后来便成了沈锋半夜和小灰兔一起出去玩的秘密通道。

沈锋自己也没料到，这条土洞居然在此时起到了作用。进了后院之后，沈锋快速奔回小木棚内，勿勿的换上平时穿的衣服。揉了揉眼睛，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向大殿的方向走去。

此时，大殿前的广场已经渐渐稳定下来。寺内所有的外门弟子，已经整齐划一的站好。而外围的地方，那些伙夫和杂役也都纷纷老老实实的站着。

本来，伙夫杂役人等遇到寺内有事，既可过来，也可不过来。但今晚，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钟声吵到。所以，今晚上所有的般若寺人员却全都集合在了一起。

沈锋默默走到一个角落的地方站好，偷眼向大殿门口处望去。大殿门口前有一处一丈多宽的平台。此时，平台上早已点的灯火通明，将整个平台照的如同白昼一样。而平台上，此时正站着十几个僧俗不一，却颇具威严的人。

沈锋虽然自幼在般若寺中长大，但因为一直在后院种菜，对于平台上面站着的十几个满脸威仪和庄严的人，倒有一大半不认识。唯一认识的，却是站在十几人中间，慈眉善目，白须飘飘的削瘦中年僧人。

这个中年僧人法号戒痴，是般若寺外院的方丈。传说，他已经修到了冥仙境第三重的境界。如果不是因为般若寺的外院没有合适的内门弟子打理，他早已被选为真传弟子，进棋盘山的山峰修习长生不老，不朽不灭的长生道法。

不过，沈锋长年在后院种菜，一年难得见这个戒痴方丈一面。自然也无从见识戒痴方丈冥仙境第三重的修为到底有多骇人。只是听闻，戒痴方丈已经可以聚气成形，飞剑伤人，凌空虚渡，宛如传说中的罗汉天神一般。

本以为明痴方丈深夜将众弟子召集到大殿外的广场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寺里一定是出了什么重大的事情，需要马上御敌。然而，沈锋一甘人等了好长的时间。戒痴方丈以及大殿上的十几位长老，全是全都眼观鼻，鼻观心的静立。一副神游天外，似睡非睡的样子。

空气中传出的，只有一千多弟子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其间偶尔夹杂着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脆响，和偶尔飞过的夜鸟鸣叫。虽然一片安静，但沈锋却已经隐约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但是到底诡异在哪里，沈锋却偏偏又猜不到。

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戒痴方丈缓缓睁开了眼睛，从广场站立的弟子身上一一扫过。沈锋偷眼向他看时，只觉得与他的眼睛一触，马上感到有一股精光射进体内。这道精光，似乎在一瞬间就在他的身体里游走了一个遍，将他看了个彻彻底底。沈锋的心头大震，不由自主的畏惧的低下头去。

戒痴方丈的眼睛在所有弟子身上扫过之后，却又缓缓的闭了起来。

随后，站在他身侧的戒律堂长老戒空却上前一步，一字一句道：“明月，明色，你们两个刚才出寺去干什么了？”

戒空的话说的很慢，声音也很轻。但是，他的声音却似有质的一样，飘飘忽忽的传进广场上一千多弟子的耳中。每个人都听的极清晰，仿佛这句话就是戒痴在面前询问一般。

被称为明月，明色的两个弟子一听戒空发话，马上快速的走到大殿平台的台阶前，弯膝跪在地上，垂首道：“戒空长老饶命，弟子知错了。我们兄弟两个因为耐不住寺里伙食的清苦，刚才偷偷跑下山找荤腥吃了。求长老，方丈恕罪！求长老，方丈恕罪！”

“真的只是出寺偷吃荤腥吗？”戒空也不理会两人的求饶，自顾居高临下的瞪着两人发问。

“确实是偷吃荤腥，我们兄弟已经知错了。请长老责罚！”明月和明色两人跪在台阶前，磕头如捣蒜一样的求饶。

“哼！——”

明月两人还在求饶，戒空却忽然发出一声沉哼。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鼻音，但跪在台阶前的明月，明色两人却觉得心头猛然一震。那声鼻音，竟然像是有灵性的咒符，从两人的耳朵里窜入，直扑身体各处。

两人一听到如此古怪的鼻音，马上想要挣扎。但是，戒空的那声鼻音却似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进入了两人的身体后，上行下窜，直将两人体内所有的经脉都打乱。

明色的修为比明月稍弱，被戒空的一声断喝传进身体后，终于抵抗不住，站起身在台阶前手舞足蹈的做了几个怪异的动作，“扑”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

沈锋虽然站的靠后，但他却清楚的看到，明色吐出的血并不似常人一样是红色的。明色吐出来的血，竟然是幽幽的青绿色。而且，那口血吐出之后溅到大殿的台阶上，白色的汉白玉石竟然腐蚀了一大片。

沈锋看的一阵骇然，他原本无意中学会了“自虐式《龙象般若拳》”，刚刚又偷学到了季无常所教的《截龙拳》，实力大增，胆气也暴涨了许多。可是，戒空只是随口哼了一声，竟然将修炼到炼体境第五重的明月，明色震的吐血。而明色吐出的血液不但不是红色，更加可以令玉石腐蚀，好像毒药一样。

戒空神乎其神的神通秘技，明色匪夷所思的血液再次令沈锋震惊。到此时，他总算明白自己是多么的肤浅和无知。所谓天外有天，山外有山。以后的修行，固然要加快脚步提升实力。但同时，却也要想办法多长一些见识了。

“绿魔血！”站在大殿平台上的另外一个白须僧人惊道：“明月，明色，你们两个居然是炼魔宗的奸细！”

明色吐出了一口绿血后，原本还痛苦挣扎的身形却终于停了下来。而一直在努力抵抗的明月，伸出手臂大力的做了几个运气强压的姿势之后，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见被人识破，两人互视一眼，冷笑道：“想不到，我们兄弟今晚不过是去山下采补一些人血，居然就被你们这帮秃驴识破了。不错，我们兄弟确实是炼魔宗的人。”

说话间，明月，明色两人一握拳头，暗暗的发力。沈锋本以为这两人是要身形暴起，做什么特殊的攻击。不料，两人发了半天力却丝毫没有攻击人的意思。相反，随着两人的发力，他们两个的外形却在快速改变。

两人原本光滑细嫩的皮肤快速的变黑变糙，原本光亮的秃头，只一眨眼的功夫，却像蒙上了一层百年老榆树的皮。而且，树皮的缝隙之间，还在不住的淌着许多散发着腥臭气味的淡绿色液体。

沈锋看的暗暗呼出一口气，炼魔宗。明月和明色两个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魔道中人了。因为一直都是在听别人说除魔卫道，申张正义，从未见过魔道中人。今日一见，沈锋却是忍不住多看了两人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