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

第四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皇甫朝阳傲立于主舰船头，好看的近乎妖异的蓝色眼眸中闪烁着淡淡的光彩，周遭厮杀似乎与他毫无干系。他优雅的将双手负在身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就像一个满腹经纶的才子带着欣赏的目光平视着眼前的一切，给人的感觉仿佛这世间的任何事物都不能让他提起足够的兴趣予以重视。

电蛟龙部每一个人，大从将领，小到士兵都对他十分的了解。没有人会被他所表现的外表所迷惑。因为这么多年来，为皇甫朝阳温文尔雅的外表所惑而对他轻视的对手都已经不存在这个世上了。只不过是世人都不知道这些人突如其来的死去都是出自他的手笔而已。

他面色淡漠，忽然开口道：“钟伯，当年的事多谢你了。”

他身旁一个老人原本正低首处理着手头的事情，听到皇甫朝阳这句话，身子却是剧烈的颤抖了一眼，眼神中带着诧异与惊讶，那样子就像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一样。他的胡须已经长可及胸，此时也在风中摆舞着。半响，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才低声道：“少主人言重了，当日不过是举手之劳，说起来，老朽能有今天，都是仰仗少主的功劳。”

皇甫朝阳摆了摆手，似乎有些意兴阑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改不了口，这里没有什么少主人，我不是皇甫熊平的儿子，你若有心，以后就叫我朝阳好了。”

“这……”老人的身子又是剧烈的抖动了一下，这在常人看似只是称呼改一改的小事，但入他耳中却由比夏日闷雷，皇甫朝阳这番话无异于认定了他是最亲近的人，这些许年来还没有人能够如此亲昵的称呼其为朝阳，就连雷帝也是叫他全名。

姓钟的老人还想说什么，皇甫朝阳却已经打断了他的话，自顾自的说道：“钟伯，你还记得当年的事情么？”

“当年……当然记得。”老人抬起了须发皆白的头，望向了碧青如洗的长空，陷入了沉默。

皇甫朝阳出生在雷合贵族皇甫世家，父亲皇甫熊平乃是雷合大长老，身兼多种要职，权利滔天，可谓名门之后。奈何，其母却是一次战役中被虏的豹民族战俘，所以打从他降临到这世间的一天起，上天就似乎和他开了天大的玩笑，注定了他所受的苦难磨砺要比常人多得多。

豹民族原是属于雷合的附庸蛮夷部落，因不满雷合暴政而起兵造反。事情发生后，雷帝命皇甫熊平统兵镇压。

皇甫熊平此人生性喜色好杀，兼之修为高超，所以大多数豹民族都被其率兵屠杀，残存下来的也沦为阶下囚，成为雷合某些贵族的玩物或苦力，而皇甫朝阳的娘正是豹民族的公主，唤作雨柔，姿色极为出众。皇甫熊平为了到人前显摆就将她掳回，名义上是妾室，实则在府中毫无地位可言，连下人都不如。不，准确的说连猪狗都不及。而当她怀揣身孕之时，正迎来了她一生最为可悲的时刻。

皇甫熊平自恃显贵，对血脉的纯正几乎到了偏执的程度。虽明知雨柔怀着的乃是他自己的骨血，他却死都不肯承认，认为那不过是一个野种，继而对她百般折辱，弄得面目全非，人鬼难分，而后将其随便的扔到府中偏院柴房之中，任其自生自灭。

由于长年累月遭受的＃＃＃，雨柔身体和心灵受到双重伤害，再加上身怀六甲却没有足够的营养调理，身体早已不堪重负，虽蒙好心的柴房老人救助，但终因多种隐疾恶化难产含恨而终。

皇甫朝阳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这个人世的，而自他懂事开始起就受尽冷眼欺凌，看惯世态炎凉，所以他在同龄的小孩中更为成熟。五岁小儿的心思竟比一般成人更为深沉数倍。面对下人的打骂呼喝，他只是露出冷冷的笑容，久而久之，府中上上下下包括皇甫熊平都见到他是都感到寒意遍体，远远看见就避开了，为此，倒是减少了很多皮肉之苦。

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缓缓的转身，面向钟姓老人，就连见到黑帝亲临都面不改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柔和的笑容，就像一个长久漂泊在外的浪子见到了自己的至亲，他也明白，只有面对眼前这个身躯都已经佝偻的老人他才能将心静下来。

他突然开口道：“钟伯，如果你知道当年的结果，你是否还会告诉我真像？对于我当年的做法你可否有记恨？”

老人抬起了苍老的脸庞，直视着他的双眼道：“你是她的孩子，当然有权知道你的母亲是谁，对于将他的死因告知于你，这点我并不后悔。即便我当初隐瞒了真像，你日后也会自己查出，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至于你当初的做法，其实也无可厚非，一切皆是天意。所谓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一切都是当初主公自己种下的祸根，其实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哎……”这话听来颇为刺耳，显然老人话中的祸根指的就是皇甫朝阳，但他却并不生气，反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你到现在还称他为主公么……”这句话听在别人耳中仿佛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若不是皇甫熊平收留，我早已称为虎豹口中之食，他虽不能算是好人，但却于我有恩。”

老人的话简洁而干练，简简单单一句话已经说明了一切。

皇甫朝阳也不欲在这上面多做追究，转而言他，道：“我还记得那一年我九岁，府中上上下下，除了你，再没有人对我好。从我五岁你告诉我真像开始，我在府中足足受了四年猪狗不如的日子，从一开始的明目张胆的反抗慢慢的学乖，变得成膜寡言，不哭不闹，将内心想法不表现于外。因为我明白小打小闹不仅要承受许多人的怒火，更对为娘亲报仇起不到任何作用。渐渐的，周围的人面对我冷漠的态度不敢再来欺辱我，让我始料不及的是居然连皇甫熊平都似乎开始有些害怕见到我，或许，我的眼睛真的如你所说很像娘亲，但是我却知道，他虽不喜见我，但到我九岁之时，他已经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想方设法的想置我于死地。可惜，他碍于面子，不敢明里动手，几次都没有得手。哼……他的做法当真可笑，若换做我是他，就不会管这么许多，早已斩草除根。”

“皇甫熊平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会死在一个九岁小儿的手中。”皇甫朝阳握着拳，嘲讽的讥笑道：“那一天正是皇甫熊平的小女儿出嫁的大喜日子，我应该要叫她一声姐姐吧。哼，这个姐姐对我可是好的不能再好了，我身上八成的伤都是她亲手赐的。”

“府里上上下下都在张罗筹办婚礼，门外更是车水马龙，迎亲队伍排的满满当当，史英宗他当长老浑浑噩噩，没办什么正经事，生个儿子倒是像模像样，透着一股文人的穷酸气。”

“要说史英宗他虽贵为长老，和族中一般人比起来已经地位超然，但比起皇甫世家这种资底雄厚的老家族还是天上地下之分，所以这老家伙也生怕皇甫熊平不高兴，居然运来了二十多箱金银珠宝，恐怕将他的老底都交出来了。只可惜他半辈子都在学趋炎附势，临到老却是看走了眼，不仅儿媳妇没有过门，连自己儿子都折掉了，说来这老头也确实够可怜的。”话虽如此说，皇甫朝阳却笑的更加灿烂，那双蓝色的眼睛泛着寒光，哪里有半分怜悯？

老人脸庞微微抽搐了几下，心有戚戚，这里除了他恐怕没人能够知道他最后一句话的含义。

说史英宗可怜，当然不是如表面上所表达的是因为他独子早亡，老来无人奉养。杀儿之仇又有几个当父亲不想报的？史英宗是父亲，当然也想报杀子之仇。但是如今皇甫朝阳贵为电蛟龙水师统帅，地位比他高不说，更是手握实权，不是他那种修为一般的长老能够比拟的，每次见到皇甫朝阳，史英宗还必须点头哈腰，说些违心的恭维话。面对杀了自己儿子的仇人不但杀不得，更是想杀也杀不了，还得阿谀奉承，带着伪善的微笑。只要想想那种情景，就不难想象史英宗活的是多么的憋屈。所以说他可怜其实是讽刺他懦弱无能！

“五岁之时，我性格大变，不再天真乐观，反而沉默寡言。你一定以为是因为你将娘亲的事情告知我后才这样的，对么？”

“当然，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但却不是最主要的。”皇甫朝阳静静的说道，“我五岁之时失足跌落后山悬崖，钟伯你应该知道的。我整整失踪了一个月，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就连钟伯你在搜寻了一星期无果之后都渐渐放弃了。”

老人点点头，“那悬崖深不见底，又加之陡峭异常，就连身手矫健的壮汉也无法攀爬下去，当＃＃＃不过一介幼童，从这么高摔下去，生还几率微乎其微……难道……”他忽然回过味来，愕然的瞪着双目，皇甫朝阳此刻无端端的提起此事，难道与他后来性格突变有关系？

果然，只听他毫不避讳的承认道：“你猜的不错，那次失足可以说是一个意外，也可以说是冥冥中的天意，我能为娘亲报仇，能有今日作为均拜其所赐。”

“我失足跌落，也以为必死，听着耳旁刮过的呜呜狂风，看着视线里越来越远的崖岸，心中倒是没有多少害怕，只恨娘亲的仇不能亲手报了。可幸苍天有眼，我命不该绝，被一棵翘崖松树挡住，滚入了一个黑漆漆的洞窟之中。那洞窟口有两颗尖利犬牙，起初我也不以为意，强忍着痛楚探入洞窟深处，你猜我在里面找到了什么？”

说到这，皇甫朝阳忽然露出癫狂的笑容，“那洞窟两人多高，浑圆弯曲，不过百余丈多长，越往后走越狭窄，我走到中部眼前忽然亮了起来，一个鹅蛋大小的珠子散发着熊熊火焰，就这么停在半空之中，那火焰虽烈，却不烫人，反而让人说不出的温暖，有种亲近的冲动。在那珠子的正下方，有一具枯骨，全身骨骼断而不垮，显然生前被人打成重伤，在此地伤重不治而亡，在他右手骨掌中握着一把蓝色长刀，寒光森然，初入第一眼就好似要被那蓝刀自然散发的气势撕裂。借着那火焰的光芒，我打量四周，才看清两侧的石壁上刻着许多文字，一篇是万鬼朝魔诀，另一篇则是那个枯骨留下的关于那洞窟的秘密。”

钟伯细细的听着，他原是一介普通平民，一身修为都是皇甫朝阳后来所授，所以对于**法术神功并不熟悉，自然不知道万鬼朝魔诀是什么功法，如果黑帝等人听到，或许就要震惊的无可名状了。

“石刻上大致是说那堆枯骨生前是上古一位魔帝，麾下魔兵魔将不下数十万，意欲统领上古**，后被伏羲、女娲降伏，打成重伤，千秋霸业毁于一旦，他不愿一身盖世修为随他埋没，就在死前刻于洞窟石壁上，有朝一日若得有缘人进入，得他衣钵，为正新魔门，绞杀伏羲、女娲为己任。那洞窟正是他座下魔蟒所化，那赤红火焰丹正是魔蟒内丹，吞服可一跃成为天人级别，勉强能够使用他的蓝枼魔刃。”

“不过伏羲女娲早已仙逝，魔门也已经从这天地除名，就连蓬莱聚妖塔也已经坍塌，魔帝之命已经注定不能完成，倒是白白便宜了我……嘿嘿……”皇甫朝阳笑罢，正色道：“我心中震撼，随后狂喜，从未有过一刻觉得报仇如此近，近的触手可及。我吞了魔蟒内丹，日日夜夜不停的修炼万鬼朝魔诀，终于在一月后大致打通了奇经八脉，真气已经可以在体内勉强自行循环周天，黑色的瞳孔也由于修炼魔功变成了海蓝色。于是我出了洞窟，但怕皇甫熊平看出端倪，就没有带走蓝枼魔刃。”

“皇甫熊平老奸巨猾，又哪里知道我已经不是懵懂少年，修炼万鬼朝魔诀将近四年，即便正面对上他也已经有了一战的把握，只是娘亲之仇不共戴天，加上我在府中受了那么多年的欺辱，光是杀了他，岂不便宜？我就想到要让他也尝尝一个个亲人在他面前死去的痛苦。”

他面色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那日，我悄悄溜进厨房，在饭菜蔬果里下了我四年来自己炼制的七七四十一中蛊毒。待到婚宴之上，看着皇甫熊平端起那些剧毒饭菜，我紧张的手心满是汗水，直到见他一口口的吃下，我终于无法遏制心中的兴奋，闯入宴席，笑的眼泪直流。我手中拿着蓝枼魔刃，一干人等都被我突如其来的表现弄得惊恐呆板。皇甫熊平怒喝着想要来拿我，忽然毒性发作，面色苍白，我还未动手，他便已经被蛊毒折磨的脸容扭曲，才知我在饭菜中下毒。”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个人倒下，七孔流血的死亡，看着自己女儿惊恐扭曲的神情，竟也显出害怕的神情来。我笑着将我那‘好姐姐’在他面前一刀刀的劈下一块块肉，最后活生生的疼死，我心中快慰已极。我依然还记得他临死时恐惧的目光，可惜我当时报仇心切，一刀就将他头颅砍了下来，倒是让他少受了很多痛苦。”

“我血洗皇甫，犯下滔天大罪，知道为什么雷帝最后力排众议，出了死力的护我么？就因为我身上这万鬼朝魔诀和那蓝枼魔刃。雷帝好像知道那魔帝的来历，所以才处处护我。而我本身是雷灵之身，吞了魔蟒内丹更增火灵，雷火双灵同体，百年难得一见的修炼资质！我坐拥电蛟龙水师多年，建功平平，**中评价我是雷合三大水师中最弱的一支，无非是仰仗雷帝才有今天地位，殊不知我一直隐忍道现在，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掌管水师需要费心费力，不能安心修炼，修为普遍不高。王安昕不过天人级别，勉勉强强算个准仙级，而张世东更是只有地人级别。我常年没有任务，每次族内演练也常常输给王、张二人，外界更以为我修为、见识比之张世东更有不如，传言只有真人级别。却不知每次演练我都是奉了雷帝之命故意输给他们，要不然，我随手都有数十种方法叫他二人溃不成军，至于修为，我更是早已位列仙级多年。可笑他二人还沾沾自喜，得意忘形，等着看我这次笑话。不知道他们得知我轻易击败水合水麒麟舰队时的表情会如何的精彩，真想亲眼见见。”

“我皇甫朝阳不鸣则已，一鸣势必惊天地，泣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