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道法自然 代价

那些繁复的纹路便这样串联在一起，犹如生长在这新竹之中。 （    .    .   ）

这些纹路看上去格外漂亮，可漂亮之余却又有几分神秘玄奇。

这是道纹。

当然这是废话，就连凡俗之人都知道术法与道纹密不可分。

所以齐道腾问的肯定不是这个，他又盯着这些道纹看了很长时间，却仍旧没有从中看出太多蹊跷。

除了花纹有些过于整齐与重复之外，便是那一缕过于旺盛的生机。

等等，难道关键就是在此？

他曾经在藏书阁中也同样看过那本《初段道纹详解》，但终究只是对于道纹的收录，甚至就连介绍的言语之间都有些含糊。

萧洛明白，那是因为就连编撰那本书之人，对于术法没有太多的了解，对于术法与道纹之间的联系也没有太多任何客观认识。

因为术法施展的要求很高，他需要开放的真知轮和真知轮中足量的灵识。

甚至很多时候，除了极个别极早开启真知轮之人外，如三长老萧籍，山中遇到的那鲁国国师卢平之，很多时候，它已经成为了真人的标志。

只有真人，才能深的术法精髓，更能心领神会的施展术法。

然而萧洛不同，他天生没有脉轮，而灵识也是积淀在他大脑的识海之中。

所以可以无视脉轮原本的限制，直接操控灵识。

正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便在于此吧。

也许齐道腾让他来分析这术法造就出来的竹亭有何不同，应该便是考量他在术法一道上的天赋。

难道就只有这过于旺盛的生机而已吗？

萧洛沉思片刻后，缓缓闭上双眼，将自己的灵识缓缓沉浸于那些道纹之间，感受着这些纹路间产生的生机。

忽然间他的眉头蹙了起来。

他发现那些生机竟是透过他的感知传导入自己的识海之中，带来淡淡清凉之感。

然而同时他渗入道纹内的感知也感觉到，这些生机并不是凭空产出，也不是由道纹中溢出，生机依旧来源于竹之本身。

那些道纹的作用，更近似于一种催化？

而也就在这时，齐道腾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如何？”

萧洛闻言沉默片刻，睁开双眼，认真回答道：“排列的区别。”

齐道腾眉头微微一挑，继续问道：“唔，排列这个词倒是新鲜，然后呢？”

萧洛虽然没得到肯定，但也没见对方反驳，平静回答道：“此新竹的纹理的排列太过整齐，但也太过重复，甚至超过了原本应有的整齐，就像是从模子中印出来的一般，所以只有可能是外力强制将其拉伸。“

齐道腾看着身旁的萧洛，饶有兴趣的问道：“模子？印刻？为什么会被拉伸？”

萧洛沉默片刻后，还是按照自己原本的猜测回答道：“因为生机，被外力强制催发的生机，从而在瞬间拉伸成长成几个月份才能形成的新竹，正因为是违背常理的生长，所以竹中的纹理太过整齐，而这种整齐，便只有人为。”

齐道腾看着侃侃而谈的萧洛，原本浑浊的眼眸里渐渐泛起明亮的光泽，似是在赞许又似是在惊叹。

显然萧洛的一番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原本的预料。

萧洛颇有些惭愧的低下头说道：“前辈，我只是胡乱猜测的。”

他这种学说，绝大部分也是因为前世的科学观念影响太过浓厚，若是这个世界原本之凡俗众人，第一次看到这种超出常理的现象恐怕除了目瞪口呆，剩下的便是无尽的疑惑与茫然。

“猜测与质疑，原本就是我道家修行最重要的秉性，大道无常，也不会为凡人去解释什么，便只有自己先去猜测与质疑，随后才能通过自己的推敲才能够推动术法的进步。”

齐道腾轻轻抚着下颌上银霜般雪白的胡须，慈爱而温和望着他道：“我原本只以为你灵识磅礴，具备施展术法的基础，但是如今看来，你拥有比这更重要的潜质，聪颖，胆大，心细，懂得猜测与质疑，已经超出了我原本的预料，你真的很适合研习道术这条路呢。”

骤然被这位道法大家夸赞，萧洛终究有些欣喜，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可是齐道腾又自顾自的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可惜，你身无脉轮，不能研习我宗核心功法《九天蕴灵诀》，否则相辅相成之下，你应该可以比我走的更远，便是那遥不可及的仙神之境，也不是没有期望。”

闻及此处，萧洛也有些黯然，他从那次族中检测至今，无一时刻不希望拥有自己的脉轮。

但他还来不及追忆伤感，齐道腾便继续对他解释道：“你猜测的不错，这些新竹的确如山道上那些树木一样，是被术法催生的。”

齐道腾转过头来看着他说道：“至于你能察觉到那些新竹的纹理为什么过于整齐与重复，正是因为道纹已经将其生长的方式划定好了，然后道纹中的生意催化了它原本的生机，也可以说是透支。”

“用你的话说，便是将纹理已经按照原本的方式人为的排列好了，至于为什么会重复，可以说是一种偷懒，但遗憾的说，却是人力有所不及。”

“因为凡人的思想与精力终归有限，若是真的能够将新竹按照原本的方式一模一样的复制出来，那便不是术法，而是真正的道术了，正所谓道法自然，那已经是仙神的范畴。”

“你看……”

齐道腾道袖轻拂，一缕微风轻扬，就见原本死寂的竹亭骤然发出新芽，地面生出根系，变得粗壮起来。

但是没过多久，那些原本青绿苍翠的新竹就变得暗黄起来，充满了一种吹朽**的气息。

就听见连绵不绝的咔嚓声中，那些已然成了老竹构成的竹亭倾倒下来，化作一地竹屑。

只是几息之间，这些新竹便已然走过了它们的一生，却唯独没有如同正常的竹子那般，生出新的竹笋。

而且萧洛蹙着眉头计算过，这些竹子老化的过程，是原本正常的十倍不止。

“这便是术法强行扭转自然的代价。”齐道腾眯着苍老的眼，似是沧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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