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突袭镇南关

并非洞内山石嶙峋，景象怪异，只是这“温泉”与她来时的想象简直相去甚远。

因为这哪里是什么温泉，分明就是岩浆啊。这个佘雪柔，原来她也没有到过此处，分明就是胡诌嘛。原本听到温泉，瑶芝还想着舒舒服服地泡上一阵，说不定还能和楚心仁来上一段鸳鸯戏水。这倒好，鸳鸯戏水指定是没戏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便是瑶芝此刻的心情了。

滚烫的岩浆顺着宽敞的河道流水般地蜿蜒前行，时而像喷泉一样冲天而起，轰隆隆的爆鸣声响彻天地，墨黑色的巨大岩石腾起阵阵白烟，不时发出炸裂声。

楚心仁用青瞳极目而视，隐隐看到岩浆河底一只犬状的动物蜷缩在一团，悠闲地在这滚烫的岩浆中睡着大觉。

“这苍狼兄，倒是觅得一处绝佳之地。”此情此景让楚心仁不觉莞尔。

瑶芝轻轻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嘟囔道：“好什么好，热得很，一点都不舒坦。对了，苍狼老大呢？怎么没见到人影？”火行克金，这极热之地她要是觉着舒坦倒是怪事了。

楚心仁指了指下面，笑道：“躲在下面呢。也罢，来都来了。怎么说也得给苍狼兄一份见面礼啊。”

瑶芝不语，热浪层层袭来，加上心情的失落，懒得理会楚心仁要做什么了。

食指一伸，全身火行真气渐渐凝于指尖，一团淡淡的光晕浮现出来，绕着楚心仁的食指上下旋转，光晕凝结，像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漂浮指尖，散发出诱人的光芒。

“凝气为实？”瑶芝脸上闪过一丝的诧异，隐隐觉着有些不妥，脱口而道：“穷鬼，你要做什么？”

楚心仁双目紧盯着岩浆，脸上现出少有的严肃，食指牵引着光球，轻喝一声：“开。”

一声轻响，光球化作一道长线，直接射进了岩浆。随即，食指尖真气源源不绝地激射而去，隐入了滚滚的浆水。

“你卖血啊。这么下去，你的真气很快就耗尽了。”瑶芝见状，算是明白了过来，若不是怕强行终止会使得楚心仁元气大伤，此刻早就一把扑过去了。

楚心仁双眉皱的更紧了，脸上也渗出了朦朦的细汗，连着说话的也有些有气无力：“不破不立。司空宗主为我重塑的本源之力，我倒是发觉一个极大的好处，便是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竟然比以前快上数倍。放心，我将真气输给苍狼兄，恢复起来也是极快地。”

“快上数倍？难道……”瑶芝真的有些汗颜了，脸上的表情多有几分扭曲，终于忍不住叫道：“师傅太偏心啦。居然拿菩提仙根都给你塑造本源之力，太偏心啦……”

“以后我不叫你穷鬼了。叫你财主算了，没事你就把真气输给我……”

“……”

“别那么小气嘛。你现在卖这点血给小女子，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

“说话啊，不说话当你答应了，财主大爷？”

“瑶芝，别乱动，射偏啦……”

“……”

山洞内，打闹声久久回荡。此刻，远在数百里之外的镇南关头，却突然发生了另外一件大事。

漆黑的夜色，乌云蔽月，伸手不见五指，大风呼呼而过，刮起了深深地寒意。

“瘦子，别睡了。小心被头逮个正着。你还睡，昨晚又在春花那猫了一宿吧。瞧你德行，瘦不拉几的，也不怕把小命陪给百花楼？”一个身材有些发福的士兵，使劲推着那个叫瘦子的兵卒。

瘦子摇晃着脑袋，许是脸庞太瘦了，连着头盔都保不住，不停地晃荡，击打的拼拼砰砰，眼冒金星。这下子头更晕了。

“老大，别摇啦。我眼花了……恩？”瘦子嚷道，突然感觉对方停了下来，往日两人打闹可没这么快停的，反倒有些不习惯了。端了端正头盔，瘦子正要问话，眼见着胖子双手倒是还抓着自己的肩膀，可眼神却看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那是莽林的方向……

寒夜中，莽林一望无际的森然，仿佛千军万马屹立在黑夜中静静地遥望……

寂静，令人透彻心寒的寂静……

“胖子，你没事吧……”瘦子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忍不住问道。驻守镇南关的士兵面对的敌人不是人类，而是妖兽，在这寒荒之地本身就要有惊人的意志和胆魄。只是几百年过去了，妖兽的战争随着历史的车轮渐渐化为了尘烟。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谁都明白，不过几百年的安乐早已磨灭当初的警觉。现在镇守镇南关只不过像是一种发配边疆的苦力，仅此而已。每个到这里的士兵从第一天起，就盘算着怎么能够混满兵役，回到温暖的家。不过，这段时间的异常改变了这里的氛围，似乎人人都变得紧张起来，特别是当那一千员五道剑宗的弟子驻扎进来后，大家这才真正相信那些军令不是儿戏。

“太安静了，总觉得不对劲……”胖子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自言自语道。

“别吓我啊，胖子。你小子是不是最近神经绷得太紧，要不我到百花楼给你介绍几个角色……”瘦子其实心理面也觉得有些不安，不过表面上故作轻松罢了。

黑夜仿佛一只庞大的怪兽，张开巨大的血口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吐出的只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恐惧……

“那是什么？”顺着胖子手指的方向，黑暗中一点亮光闪现。

很微弱，却很诡异。

一点、两点、三点……黑幕中，无数点亮光闪现，像是数万萤火之光，鬼魅妖异。

亮光从微弱变得越来越清晰，分明地，亮光不断涌现，由远及近，伴随着轰隆隆的奔跑之声，满天的尘土依稀可见地飞扬在夜空，笼罩起尘雾弥漫的杀气。

“呜呜呜……呜呜……”三长两短的警号划破寂静的夜空，吹响在关内的每一个角落。像是一阵瘟疫的散播，将恐惧和不安洒向了方圆的一切。

镇守此关的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叫做江承，是一个月前才调换此地的。七十开外，依旧红光满面、器宇不凡，在朝中算的一位名将，有着天级筑基的修为，治军严谨，在这特殊时期算是救场来的。以往的士卒早已没有了军人的气质，庸散无纪，士气低落。此刻关键士气，江承也算临危受命，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将镇南关的军纪整顿一通，多少有了点正规军队的模样。

纵使久经沙场的老将，听到这声警号，也一下子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随手抓过铠甲，提上战刀，一把冲出兵营。

这时，传讯官跌跌撞撞跑了过来，惊慌失措地报道：“狼……好多……狼……”

“妈的。”江承暴躁地一脚踢开传讯官，一个箭步朝着城头奔去。

此刻的关头，早已经乱作了一团。

“不要躲。第二队准备……放箭……”城楼上一个火红衣衫的男子大声吼道，声音传递很远，清晰地传到了城头每个士卒的耳朵。显然，此人有着不低的修为。

“孙老弟，情况如何？”江承急急忙忙冲上城楼，冲着红衣男子喊道。这红衣男子正是五道剑宗射日堂堂主孙霸蓝。

“是风狼，数量很多……”孙霸蓝凝视远方，双眉拧成一道，原本就有些严肃的脸庞显得更加的凶煞。

“傲呜！~~呜！”

最先冲至的风狼在一片狼啸声中，猛然张开血盆大嘴，瞬间！那狼口之中像是形成了飓风，飓风凝实压缩，淡青色的风刃，凌厉破空，空气一阵扭曲呼啸着朝空中飚射而去，风刃所过之处，周边山石崩塌，树木拦腰而断，在无数的轰鸣声中，天空霎那间变得灰蒙起来。

风刃斜飞而上，全部砸在了城墙。轰隆隆声声巨响四下响起，城墙经过一个多月的赶工，加高加固了不少，仍是抵不住漫天的风刃，外墙体的砖墙开始有些松动。

“嗖、嗖、嗖……”黑压压一片剑雨在空中划过一道亮丽的弧线，射向狼群。剑雨在落下的一瞬间，风狼一只只青光暴起，竟然自行形成一圈光盾，剑雨砸下，碰到光盾有如射在磐石之上，丝毫没有形成杀伤之力。

此时，风声萧萧，一道又一道的风刃猛烈刮过来，城墙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墙体纷纷脱落，竟然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妈的。朝廷赶制的破元箭和真元炮一直凑不够数量，要不老子用破元箭阵一阵通射，这些畜生的光盾根本挡不住。”江承破口大骂，手中战刀一挥，又立即嚎道：“第三队，给老子射……”

孙霸蓝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心道这老将军也是怒极攻心，破元箭材料珍贵，以天南国的实力，短时间内根本凑不出足够的数量，便是寻求天龙皇朝也不是一时半会之事。至于真元炮？威力确实不同凡响，不过一尊便要一名仙级高手驾驭，就算造出来，天南国只有老皇爷和楚心仁能用，也抵不得多大作用。看来，只能靠五道剑宗的一千弟子，或许还能挽回局势。

不过，这么早便派出了底牌，以后也不知能守得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