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孤寂寥落，光阴荏苒（上）

“哈哈，我看你是误会了，我不是说刑云那个小家伙，我说的是，他体内的——”

“白泽！”

“白泽？”

柳惊鸿略一惊，继而皱眉道：“这和白泽有何关系？”

“这你大概有所不知，”欣湛言道：“方才天界那三个老鬼来的时候，发出一道光，击伤了小白泽，所以它才直接逃回刑云的元神内。那道光可是有来头的，叫做‘三元归一炁’，乃是鸿钧老道所亲传，十分了得！放眼天下，还没有什么人能受它一击而不伤的！”

柳惊鸿不语。就听欣湛继续说：“……这‘三元归一炁’乃是天地间至纯阳气所汇，霸烈异常，打在身上就算当时没有反应，留在体内的烈阳元气也会逐渐侵蚀肌骨，最后惨目忍睹啊……所以，只有你们天山的冰牢才能帮它疗伤，至于刑云嘛……就更不用担心了，那小子喝过我的‘焚冰碧火’，早已水火不近，伤不了的。”

“焚冰碧火？！你这老家伙，还要害死多少人啊？”柳惊鸿惊讶之余气愤的数落了他一句，毕竟，那‘可怕’的酒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喝的。“还有，你刚才说的鸿钧，他实力如何？又没有可能帮助我们？”

“这……我不太清楚，”欣湛面露异色，似是自言自语的嘟囔道：“鸿钧这老道，很怪！”

“此话从何说起？”

“因为我从没和他正面交过手，也不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是‘三清’的师父，而且听他自己说，他是‘道教第一传承者’！”欣湛坦言道。

“传、传承？不是创始？”柳惊鸿也惊讶了。

“没错，是传承！”

听到这里，柳惊鸿不禁陷入沉思。道教传承？那谁会是‘道教创始’呢？看着她思索的样子，欣湛心中默默地摇头道：

“唉，有太多的事情，现在告诉你也没用，还是不说了吧~”

欣湛扒开酒塞子，‘汩汩’的咽了几口，心中思绪不断。

方才，他并没有说出全部的事情。

因为，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一句话：

——先有鸿钧后有天！

***

重天宫，后山一片肃杀之气。岳震长老所居的山洞前，几株苍柏依旧挺立，而山洞的石门却紧闭着。

整个后山不知怎的，显得有些凄凉。

望着紧闭的石门，金散尽手握一本厚厚的书籍，任凭落叶飞雪洒满肩膀，刺骨寒风吹拂面庞，始终一动不动。整个人好像变成了石雕，静静地呆在那里。

咻——

人影闪过，公孙重天来了。当他走到金散尽面前，看到他那落寂失神的表情时，不由得叹息。公孙重天抄手打掉他身上的灰尘，缓声言道：“散尽，岳震师兄大限到来，此乃天数，人力不能及，你也不要太过悲伤了。”

“掌门！！！”

金散尽砰的一下跪倒在地，眼中泪水夺眶而出。看着他的样子，公孙重天厉声喝道：

“你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要是师兄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他会好受吗？”

“你不是把生死之事看得很淡吗？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给我站起来！”

金散尽听到掌门的话，并未起身，而是伸手到怀中，慢慢的摸出一个暗金色的丹丸，拿到公孙重天眼前；而公孙重天看到这颗散发着幽暗金色光芒的丹丸时，不禁眼珠瞪得斗大、倒吸一口凉气！

“九转……金丹？”

掌门口中不由自主的蹦出这么一句话，而听到这话的金散尽显得更加难过。只见公孙重天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的平息了下来。他弯腰俯身将金散尽扶起来，喃喃道：“没想到，你会有这样的宝贝，令尊对你真的是……够重视啊！”

公孙重天为何如此失态呢？

原来，这九转金丹乃是修真界中无数人梦寐以求而不得的宝贝！

当一名金丹九转的修真者大限之后，身体会羽化，但其修炼出的金丹却会留下（也只有修炼至九转的金丹才能扛过弱水天劫）；若将这枚金丹配以奇珍异宝加以锻炼，便可得到这样一枚九转金丹；凡人若是服用，修为可直升至金丹境界！

而金丹境界的修真者若是服用，修为则可更进一步！原本金丹一转，便可成为两转；原本若是两转，服后便是三转……

也就是说，对于一个困于大限又久久不得突破的金丹八转修真者而言，这九转金丹的珍贵是无以复加的！

当初金不易正是害怕金散尽有一天，会同样陷于八转之境而不得突破，才费心为他寻觅了这一颗金丹，并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再人前炫耀；但此刻金散尽极为伤感，加上他清楚这金丹虽珍贵无比，但却对已经是金丹九转的掌门毫无用处，这才没什么顾忌的拿将出来。

“唉，这可是一个金丹前辈毕生才修炼出的金丹啊~~”

公孙重天感慨万千。

若是光靠服用金丹而达至金丹境界，那么修炼至‘九转’之境便要足足九颗金丹，那就是说要九位已故金丹九转仙人才能造就一位新的九转仙人！

可这修真界数千年来，突破至九转境界的修真者才不过寥寥数百人，现有的更是仅仅百余人！

一颗金丹就代表着之前一位前辈的陨落，或是千年大限之期到来，或是因仇杀而丧命……总之，要想永生不灭，始终是个神话。除非——

突破金丹的桎梏！

公孙重天的心中开始了澎湃，但外表上还是那个谦恭和善的他。只见他拍拍金散尽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了，孩子~~”

“掌门师叔！”

金散尽第一次这样开口称呼公孙重天，让他倍感意外；只听他哽咽的说道：“我一直犹豫着，是不是要把这金丹送与师父，助他脱离天劫，但是又有些舍不得……”

“我始终斤斤计较自己的利益……”

“而现在师父走了，却还记得我，还给我留下了这个——”忽然扬手指着那本书，说道：“师父对我就像忘年交，始终以诚相待，而我、我实在是不配啊！”

公孙重天眼前一亮，望着厚书上面的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潮汐驭气诀’，心中充满惊喜：“这就是师兄自创的绝艺‘月相潮汐流真诀’吗？”提起岳震这门绝艺，修真界中无人不晓。谁都知道，岳震正是凭借着剑法才能击败诸多金丹九转仙人！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是说，这门绝艺可以流传于世、荫泽重天宫后人了！

看到掌门放光的眼神，他的想法金散尽岂会不知？只见他苦笑一声，摇头言道：“这只是师父绝技的一部分，而且要配合之前他传授的剑法才能略有小成。单单这本书，外人是根本看不懂的。”

“原来是这样啊~”公孙重天略有失望，但还是宽慰的笑道：“散尽，别伤心了……好了，不要总在洞外徘徊，我们一起进去拜祭一下师兄吧。”

金散尽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蒸干脸上的泪花，然后便随着掌门一同推开石洞走了进去。一边走，心中不禁犯疑：“为何不见赤睛白虎？师父说过让我好好照看它，我竟连这个也忘了，真是……”而旁边的掌门也是思绪万千：“唉~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师兄的住处呢。平日里少有闲暇，没想到好不容易得了空，却已是物是人非了。”

二人边走边向四处查看，却始终没找到岳震的遗体，让掌门大为不解！

“师叔，难道师父遭了‘弱水劫’，连尸骨都没留下？”金散尽连忙问道，只见公孙重天疑惑的摇摇头道：“不会的，‘弱水劫’非要到五百岁之期才会降临。而师兄是因为长年心灰意冷，未曾加紧修炼，以至于肉体衰老，才使得大限提前，绝不是因‘弱水劫’的缘故。”

“那，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咱们再看看吧。”

说罢，二人仔细的观察着洞穴四周，除了光秃秃的石壁，连床板都没有。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石桌和石凳，才让整个山洞看上去不至太过单调。金散尽看到这一切后，不禁又惆怅了起来。想到师父平时久居于此，在遇到自己前，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是多么的孤寂落寞啊！

都说‘商人重利轻别离’，金散尽此时却深深痛恨自己起来。师父平日将自己当做知己好友，而自己始终摆脱不了一些俗世之物……想到这里，他的手不经意的漫过桌角。

“嗯？这是……”

“师叔，你看，石桌上有东西！”金散尽忽然转头叫道，公孙重天连忙赶来，二人尽皆惊讶的看着桌上发生的一切：

只见——

石桌上积满厚厚的灰尘，但尘土之下却或隐或现的闪烁着光芒，二人相互换了眼色，一同将灰尘掸下，一块光洁的青色石砖桌板顿时露了出来，而上面显示出闪烁光芒的几行文字，二人不知用何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