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玩物丧志,误伤学生

开学季，饶湖卫校到处充满着热闹而新颖的景象，校门口拉起了横幅标语：热烈欢迎新同学！这还不够，老二届同学都争先恐后地随校车前去饶城各车站迎接新生。这跟她原来读初中的感觉是大相径庭的，处处觉得新鲜而充满活力，自豪感油然而生。

古颖读的是医士班，一位带着眼镜的美女老师，拿着讲义夹款款地走向讲台，春风满面地向大家问好。古颖从小学到初中遇见的都是清一色的男老师，如今见着这么黑发飘飘的美女老师，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开始发书了，药物学、药理学、疾病防治学、临床医学等都是她从未见过的学科，一切都是那么新鲜、那么好奇。古颖迫不急待地翻阅起来，其中药理学里面的名称是那么熟悉，一时激起她浓厚兴趣。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支撑着古颖每天都废寝忘食地学习。这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状态，以前一拿到书就要睡觉，如今，一看到书眼里就放射出异样光芒。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就象换了一个人似的。以前常听人说起脱胎换骨的故事，莫非这就是脱胎换骨的开始？也是造物弄人，要不是这次退亲，她就要永远默默无闻的做为人妻了！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想起肖遥，他现在也应该开学了，他在干什么呢？

其实肖遥却不是她能想像得到的。肖遥虽然如愿以偿地调回埠阳老家，可是已经是物是人非了。埠阳附中就在古颖家的隔壁，肖遥每天上学都要经过古颖家，而每次经过，肖遥都忍不住要瞄上几眼，他哪里知道，古颖去了鄱湖卫校。

直到有一天与同事闲聊，同事是古颖同村人，他一语惊醒梦中人，肖遥是又高兴又绝望，高兴是古颖终于有了自己的前程，绝望的是他俩关系已经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从此形同陌路。这是怎样一个后悔啊，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将错就错的日子要永远走下去。肖遥颓唐极了，不由放浪形骸。

一日，肖遥去县城，无意之中看见商场里有汽枪销售，他毫不犹豫地就买了一把。人家借酒消愁，肖遥决定用狩猎来排遣心中的怅然若失。为了做到弹无虚发，肖遥用抹布包住自家一棵大树，再用画着靶环的纸包裹抹布，做了一个简易的靶子。肖遥提枪上子弹，在家练习打靶。起初，打出的子弹连靶边都没挨着，肖遥边打边摸索经验，渐渐地子弹可以上环了，直到子弹百发百中环心时，肖遥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不过这样一来，一盒子弹也就所剩无几了，这令肖遥有点心痛。打靶完毕，肖遥把包裹在树上的抹布拆下来，里面竟然藏着很多铅弹，令人大喜过望的是大部分打出的铅弹都毫发无损，无疑可以再利用了，这样就省下不少买铅弹的钱了。正在肖遥收枪之时，忽见一只座缸鸟就在院墙上飞来蹦去的，这种鸟专门飞到人家粪窑里吃屎，因此被当地俗称为“座缸鸟”。这是一种令人生厌的鸟，肖遥当然不会心慈手软，对准座缸鸟抬手就是一枪，就听“噗”的一声，座缸鸟是应声栽下院墙。肖遥赶紧跑到院墙外一看，座缸鸟是横尸墙下。

是要真枪实弹地去试一试狩猎的滋味了，肖遥提着汽枪走出家门，来到一处杉树林里，嗬，各种鸟都有，麻雀、斑鸠、八哥……都在树上窜来窜去，呼朋引伴的，好不热闹！肖遥端着枪瞄来瞄去，就是定位不了，枪端久了，手酸无比。随着夜幕降临，肖遥是乘兴而去，空手而归，好不懊恼！看来世上无易事，凡事都要多琢磨琢磨。

几天的狩猎，肖遥除了打了几只麻雀之外，很难猎获比之稍大的猎物。至于飞斑走兔更是望尘莫及了。说来也怪，只要是提着枪，斑鸠百米之遥就会一飞冲天，要是不提枪，斑鸠十步之内会与你闲庭信步。一段时间的实践加思考，肖遥终于悟出一些道道来。别看鸟是禽类，比人还精呢，鸟居高临下，能洞悉人类一切蠢蠢欲动的行为，因此，与其去追鸟，不如守株待鸟。于是，肖遥便日落而出，隐藏在杉树林里，等待归宿的鸟，当然一般的鸟不是肖遥的菜，飞斑走兔吗，肖遥要射就要射斑鸠。果然，一只只斑鸠盘旋而下，在树梢上扑腾几下，就停栖在杉树枝桠当中。肖遥把早已架好的汽枪，用手固定在树杆上，然后瞄准斑鸠，一扣扳机，就听“噗”的一身，子弹正从斑鸠胸脯穿心而过，连扑腾一下动作都没有，垂直地掉落于地面，溅起几根细羽。此时并无惊动其它归宿的斑鸠，肖遥不时地瞄准，射击，一只只斑鸠是扑地而下。夜幕完全降临，肖遥才捡起地上几只肥壮的斑鸠满载而归。

到底禽类就是禽类，有着异于人的天性禀赋，肖遥起初是弹无虚发，可不知咋的，斑鸠大脑好像智能升级了，在停栖的同时，也能发现危机，还未等肖遥提枪瞄准，就一飞冲天了。但肖遥不甘心两手空空回家，夜暮降临肖遥独坐杉树林里。正当肖遥百思不得解时，突然就听到“扑扑”一连窜声响，是刚才飞走的斑鸠又归宿了。肖遥拿起汽枪，可是夜幕重重，根本就看不清斑鸠的身影。要是有手电筒不就可以看清斑鸠的藏身之所吗？想到这里，肖遥赶紧跑回家，拿来手电筒，在密不透缝的杉树林里搜寻着。果然就见一只只肥硕的斑鸠在电灯光照耀下是一动不动。肖遥小心翼翼地一手拿汽枪，另一只手把手电筒握在汽枪上，与汽枪成一条直线，对准斑鸠白白的胸脯，一扣扳机，斑鸠是应声而落。就这样，鸟高一尺，人高一丈，肖遥又是满载而归。

再好的猎手，总要有猎可打才有所为，可是杉树林的斑鸠很快就打光了，任凭肖遥的电筒多光，就是照不见一只斑鸠。后来听人说，源头山有很多的斑鸠，逍遥闻听一阵窃喜。肖遥早早地备好手电筒，把汽枪是擦得铮明挂亮。好不容易等到夜幕降临，肖遥按捺不住内心喜悦，向源头山进发。谁知希望很大，失望不小，当肖遥一脚踏进源头山，由于山上树叶层层，脚踩在树叶上面，发出悉悉的声音，这在沉寂的山夜，是格外清晰。肖遥起初就听见树林中有几只鸟“扑腾”“扑腾”地飞走了，紧接着就如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整个山林的鸟都飞起来了，一时，山林沸腾了。肖遥继续深入，希望能找到沉睡不知醒的鸟，忽然，就听见山林中传来阵阵低吼声，这在寂寥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恐怖。肖遥这时才想起前几天传闻山中来了豹子的事情。不想则已，一想到这个传闻，肖遥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双脚不由自主地往回奔跑起来，也许是荒不择路，肖遥跑了好一阵，树林越来越密集，抬头一看，只见眼前坟墓林立，这一惊非同小可，肖遥吓得瘫坐在地。这时天空飘起麻风细雨，给这波谲云诡的山林增添更加阴森可怕色彩。也许是怕到极处，肖遥便觉得无处可怕。他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想想该如何走出这困境。有坟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人来祭祖，有人来祭祖，就会踏出一条路，如能沿着这条路走，就不难走出这山林。想到这里，肖遥直起身来，对着坟山处撒起尿来，因为他常听人说“露祼鬼”最大。果然肖遥自我暗示法起了效果，他不再感到害怕了。肖遥打着手电筒在坟山处寻找路，很快就发现了一条羊肠小道，肖遥就顺着这条小道，终于走出了源头山。

出了源头山便是田野，而且远处隐约看见微弱的灯光，肖遥终于如释重负。在经过一条水坝时，勿听水坝下面传来“哗哗”的声音，肖遥用手电筒一照，是鲶鱼跳水。真是天可怜见，刚才去山林中打鸟不成，莫非在这里用鱼来弥补。肖遥赶紧用手去捉，可水深湍急，哪里捉得到。肖遥这时才想到手中的汽枪，何不用汽枪来射鱼，于是肖遥把汽枪缓缓地伸进水中，对准游动的鲶鱼一扣扳机，就听“咕”的一声，鲶鱼就泛着白肚浮在水面上，肖遥如法炮制，沿着水沟射起鲶鱼来，不一会儿功夫，肖遥的蛇皮袋里已装满了沉甸甸的鲶鱼了。

第二天，肖遥买了二斤肉，还有几斤芋头，连同鲶鱼放学校厨房煮了足足有一脸盆。肖遥叫老师们都来吃，有些老师学还拿来酒，大家品尝过后，纷纷称赞鲶鱼的鲜味可口，一时兴起，老师就与肖遥划起拳来，好不热闹。在校寄宿的学生平时没有什么乐子，最喜欢瞧热闹，见老师们谈笑风生地划着拳，都来驻足观看。一时小小的卧室围得是水泄不通了，肖遥连连断喝，可是学生散了又复来。其中一位刚分配出来的老师见状，竟然拿起肖遥放置在卧室的汽枪，来吓唬学生，还没等肖遥来得及制止，就听“啪”地一声，群中顿时就有一位学生捂着脸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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