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赐婚

“哦？那他过得好么？”公治明眼底一喜，掩盖不住那惊喜之情，那个曾经在他膝下惹他欢乐的孩子已经长高了吧？自从三年前的那一件事后，他一直都不敢再去想他，更别说去好阳山看他了，三年光华已逝，如今自己的处境在朝中被国师打压的一日不复一日，待到他大权丢失的那一天，那个引以为傲的儿子会回来挑起这个重担么？他在心里问自己，没有听到青臻柯的回话。

阿九看见主人出神失态，尴尬的在公治明耳畔轻语“相爷？相爷醒醒！”

“厄？什，什么？”回过神来的公治明楞然的抬头望着阿九。

这一仰望，突然间把这个曾经驰聘沙场的铁血男人变得苍老许多，那眼角似乎又多了几道皱纹，阿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只要相爷一提到小公子的事就会变成这样，阿九毫不厌烦的把刚才青臻柯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公治明恍然大悟，侧首一脸愧疚对青臻柯道“真是对不住殿下，人越老越不中用了”

“不妨事，岁月不饶人嘛，丞相要保重啊，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在再打扰丞相了，宫中还有要事，先告退了”说罢，起身朝公治明拱手笑了笑“丞相一定要注意身子啊，我青阳可不能没有你这等人才！”

公治明是何等心细之人，这话明显就是带刺的夸赞，心里对这个傻子殿下更是起了一分忌惮之心，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谢殿下关心，老臣送您吧”

“请”

“请”两个人一前一后，领着贴身侍卫迈步离开。

站在大门前看着青臻柯上了马车才回房，昏暗的走廊上两名婢女走在前方提着灯笼引路，公治明走在中间，阴暗之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得他对阿九沉声说道“你说他这次来是不是试探？”

阿九摇头“我看不像”

“哦？”公治明止住步伐，挑眉看向阿九“何出此言？”

“若真是试探，那他抱着什么目的呢？再者说现下国师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那人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出手吧？”

公治明沉吟半刻，才缓缓点头“你分析的不错！对了，你，可有去骏驰见过汶儿？”

“没有得到您的许可，属下不曾……”阿九犹豫了半会儿才回道。

“哦”这一个字里似乎包含了失落和自责，他抬起步伐往前走去，昏暗之中，曾经的高大身影经过灯光一照，变得十分消瘦，风吹过小院，将仅剩的残影吹散，阿九站在走廊上一直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重重的叹息一声，似自语似在对那人说“终究是老了啊”摇摇头，举步上前，追了上去。

次日清晨，当太阳公公刚刚露出红彤彤的笑脸时，皇宫之中奔出一匹快马，上面骑着的人面无表情的扯着缰绳，拼命抽打着马股“驾，驾！”马儿长嘶一声，迈着矫健的步子踢踏踢踏的奔跑在青石板路上，目标似乎是朝着丞相府而去。

“老爷，老爷不好了”一名仆人行色怱怱的跑进内庭冲公治明一大家子人慌慌张张的说道。

公治明皱着眉道“什么事啊！”

“圣旨来了，领旨的公公正在大堂候着呢”

“什么？那还啰嗦什么，赶紧随我一起去接旨啊！”公治明低吼一声，放下碗筷领着众位老婆女儿往前厅奔去。

……

“丞相大人，恭喜恭喜”白面公公捏着兰花指，裂开红唇对公治明拱手道。

“岂敢岂敢，来人啊，送点礼物孝敬李公公”公治明眉开眼笑的吩咐，一名仆人迅速将准备的托盘呈给李公公，李公公谦虚的笑了笑，揭开红布一看，盘里银光闪闪，看那数目不下一百两，双眼微眯，乐得合不拢嘴，将盘子接了过来“这怎么好意思呢，呵呵，那咱家谢过相爷赏赐了，三天之后，迎娶书艳小姐的吉日可不要耽误了，咱家还要回宫复命，就不叨扰相爷用早膳了”

“呵呵，公公好走，管家，送李公公”看见管家将李公公领出府，喜笑颜开的俊脸立马阴沉下来，回身走上首位，看着这一大帮女人孩子，瞪眼瞟了惊喜万分的公治书艳一眼“说！你什么时候偷跑出去的？还让太子赐婚？你知不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这个道理？我看你是想嫁人想疯了！”

刚刚还得意的公治书艳在听到父亲这么说自己的那一刻，脸色苍白，从人群中跑出来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女儿没有出过房门半步，就是昨晚跟十八妹打闹的时候见过太子一面，女儿也不知道太子殿下会……会记得女儿”

公治书艳的生母是公治明第一任小妾，在府中还是蛮受公治明待见的，瞧在听到那桩婚事之后，心里直乐呵，自己女儿能够攀上太子那个高枝是何等大的福分！刚高兴一会儿就听见丈夫说成别的意思，心里极为不满，从人群中走出来大声说道“老爷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我们艳儿找到人家你不高兴么？她已经十八岁了！别人家的女儿在这个年纪都已为人母了你知不知道？你还要让她等到什么时候！”

公治明没好气的瞪了妻子一眼“你知道什么！你以为这是天下掉馅饼的事情？这要是一个普通人家倒还好了！关键是对方是皇家的人，还是个太子，他后宫那么多妃子美人，凭着你女儿这副容貌还想混个什么高等位置不成？”不是他打击自己的女儿，这件婚事明显就是太子设的计谋！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去，宫里的事他看得比谁都清楚，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只要一进去就会落下尸骨无存的下场。

公治书艳听到父亲这样贬低自己，心里不服，气呼呼的站起身来冲其吼道“爹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女儿？我自认不是长得如花似玉，但也不是一个软弱无能的人，凭什么我就不能嫁给太子？难道你不想让女儿嫁人么？”

公治明眉头深锁，脸气得发青，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大声跟他说话，往日乖巧的女儿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反驳自己，只觉得心里被怒气填满，咬牙喊道“管家，把我的马鞭拿来！”

管家也是犯难，平日里大小姐就算在刁蛮任性，对自己也不是很差的，自己要不要去拿呢？杵在一旁没有下个动作，公治明瞥见他还站在那里，心想连管家都不听自己的命令！眉头皱的更低了，声音提高了许多，犹如雷鸣“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去！”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管家被这怒声吼得打了个哆嗦，弯着腰身慌忙跑开。

公治书艳母女两面目惊呆，吓得抱在一起，其他通房小妾都带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瞧着这一幕，公治书艳的娘亲泪流满面求饶“老爷！你不能打艳儿啊！她一个女儿家哪能受得了这马鞭！”

公治书艳却是一脸倔强，咬着唇，硬是不让眼泪落下，她挣脱掉母亲的怀抱，抬手指着公治明“你打吧！你打死我好了！就像当年你打小弟一样！”

“吁”众人倒吸一口气，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个大胆的女子，公治书汶一直是公治家中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十分忌讳的事，尤其是在公治明面前，只见人群中有一位面容憔悴的美妇在听到‘公治书汶’这几个字的时候身子像脱水的鱼儿一样，软绵绵的跌坐在仆人怀中，面上流下两行清泪“我的汶儿，我可怜的孩子啊！！”那个样子直让人心疼。

抱着她的花甲妇女正是许妈，她动作轻柔，满眼疼爱的拍着范美恩的后背“别哭了，乖，别哭了！”

一时间，整个大堂全是女人的哭声，让公治明烦不胜烦，大喝一声“不要哭了！你们给我适可而止！你！”他双眼露出凶光狠狠的锁住公治书艳“你简直是找死！”

公治书艳被那眼神看得打了一个哆嗦，感觉到心都跑到嗓子眼了，身旁的母亲已经哭着让她别说了，可她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终身大事，想到能够陪伴在那个完美的人身边，勇气布遍了全身，深深呼一口气，美瞳毫无畏惧的直视着公治明“爹，你要是今日打了女儿，我们父女之情从此全无，女儿坚信没有你的庇佑，女儿也能活下来！”

这无疑又是给在场抛了一个冷气弹，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怒气和杀意，而且还越来越强烈，只见公治明双眼赤红，气得浑身颤抖，刷的一声，抽出别在腰间的长剑直指公治书艳“你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你居然敢威胁我？从来没有人敢如此，从来没有！我公治明宁愿没有你这种忤逆不孝的女儿！”说罢，挺身向前，闪着银光的锐利刀锋直逼向对方喉咙。

其他女人们都吓得尖叫起来，双手蒙住眼睛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小一点儿的孩子通通都哭了起来，二姨太（也就是公治书艳的娘亲）美目圆睁，推开女儿挡在了她的面前，“娘！”跌坐在地的公治书艳惊叫出声，周围顿时噤声一片，所有人都在这一霎那停止了心跳，‘嘀嗒~嘀嗒’猩红的液体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只见那凛冽的刀锋尖上有一只白嫩的玉手鲜血淋淋，发狂的公治明看着接住他剑的人，惊讶的叫道“秀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