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吴箫论妖

“吴箫，你快带着你妹妹走吧，看来我们今天是在劫难逃了。”平婆婆的声音忽然在吴箫的身边响起。

吴箫一惊，连忙转过身子面对着一脸焦急的平婆婆。

平婆婆皱着眉头说道：“吴箫，大伢子不行了，对方是有备而来。你们还是快走吧。你也真是的，在这危急关头，你居然还发了这么久的呆。”

吴箫眉毛一皱，发呆？自己刚才不是在和问天说话吗，怎么就站在自己身边的平婆婆居然说自己是在发呆？难道，问天在自己和他的周围设置了结界，让外人无法看见里面的情况？有这个必要吗？

就在这时，战场之中的桑顿一声暴喝，右手震天钟一荡，又是一轮有形的声波激荡而出，受到正面冲撞的虎通早就已经是苦苦支撑，这下再也承受不住震天钟的攻击，连七窍都是鲜血狂喷。

“去死吧！”桑顿哈哈一笑，左手一抖，一支飞剑已经从大袖之中飞了出来，直取虎通的首级。

“当！”飞剑在快要斩到虎通的脖子的时候，一股剑气突然从人群之中射了出来，恰好打在飞剑的剑尖上。剑气的力量甚大，直接将飞剑击偏，射入了流星谷地的一堆人之中。一个弟子被飞剑击伤，当时便嗯嗯啊啊的叫了起来。

桑顿大怒，上前一步大声吼道：“是谁，给本座滚出来！”

吴箫将手中的芦迦交给身边的平婆婆，轻声说道：“平婆婆，我妹妹不会武功，你帮我看着一下。”

平婆婆连忙接过芦迦，很是担心的说道：“吴箫，这是我们和流星谷地的恩怨，你还是不要插手了，以免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吴箫微微一笑，分开前面的人群，平淡的走了出去。

桑顿的瞳孔一阵抽搐：“你不是妖族的人？”

吴箫点了点头。

桑顿有些迷惑的问道：“你既然是人，那么为什么要阻止本座，你难道不知道他们都是妖孽所变？”

吴箫不以为意的说道：“他们是妖族那又如何？他们住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里面，基本上和外界没有联系，就和普通的百姓没有区别，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桑顿冷冷一笑：“他们乃是妖族之人，难道你没听懂吗？既然是妖孽，那人人得而诛之。”

“人人得而诛之？真是笑话。他们并没有主动招惹人类，也没有胡乱杀人，既然没什么过错，那你有什么理由诛杀他们？又是谁赋予的你的权力？”吴箫不以为意的说道。

桑顿本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被吴箫这么一反驳，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良久之后，他这才张口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如何知道他们以前没有胡乱害人，如何又能够保证他们日后不会滥杀无辜？”

“天生万灵，万灵平等。没有哪一个种族被上天赋予了诛杀另一个种族的权力。他们是妖族不假，妖族之中也确实有部分曾危害世间。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妖族都是这样，他们并没有必死之罪。平心而论，人类之中其实也有许多败类，那如果妖族之人由此看来，是不是我们人族就应该被灭绝了？”

吴箫并不认同这些人的观点，即使这个观点是当今天下绝大部分人类的观点也是一样。他始终坚信师父所说的话，众生平等，这里的生不只是指的人类，而是指的整个天下的所有生灵，是苍生。不管这些生灵是最聪慧的人类还是最低级的兽人，都是一样。

“你这是狡辩！妖魔鬼怪向来没有人性，只要一有机会，他们便会出来危害人间，我流星谷地受命于上天，替天行道，专门收拾这些妖孽。”桑顿吭哧吭哧的说道。

吴箫微微一笑，从这几句话，他便已经得知桑顿是一个不善言辞性子粗直的人。这样的人他认定的事情别人很难再改变他。

“天心仁慈，万物有灵。阁下这只不过是假正义之名，行不义之事罢了。流星谷地受命于天，有什么证据？这只不过是你们行事的一个借口罢了。任何一个种族，只要他并没有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那他就没有必死之罪。”吴箫不屑的说道。

桑顿一脸的铁青，吴箫的口才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然而作为流星谷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又不可能袖子一拂直接和吴箫开战。喘了两口粗气，他这才说道：“难道你认为我们应该等他们做出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后再行惩治？须知居安思危防范于未然的道理。”

吴箫虽然很不屑于和这样的一个人讲道理，不过能够在语言上压下对方，那么至少自己可以站在一个道义的高度。当下缓缓说道：“按照你的意思，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流星谷地以前也出过败类，这个败类也曾经滥杀无辜，那我就可以认定，流星谷地的人都是这样的德行，因此必须被灭门。虽然你们现在并没有像那些败类一样，但我们必须防范于未然，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你们以后会不会变得和这个败类一样？”

桑顿直接目瞪口呆，而吴箫身后的妖族之人则是一阵欢呼。他们费尽心血的隐居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并不是为了什么养精蓄锐。而是希望能够过上平淡的生活，当然，像他们的先祖那样能够百族平等共同生活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吴箫接着说道：“不管是妖族也好，魔族也好，还是我们人族，都是这个古老的大陆的主人。数万年之前，无数的种族不是融洽和谐的生活在一起吗？那时候人心思善众生平等，百族相互帮助共同进步，那不是很好吗？为什么千万年的时间过去之后，我们根本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却偏偏要拼一个你死我活？”

桑顿面色发青的说道：“我们和这些妖孽可以说是仇深似海，数百年来，我们门派之中死于他们刀下的弟子不计其数。”

“那么是谁先挑起战火？”

桑顿不吭声了。诛杀妖族，固然是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心态作祟，但是何尝又没有别的心思。魔兽和上古奇兽都是有内丹的，这个和修士们的内丹虽然有些不同，不过如果利用得当，对自身的功力也有很大的好处。妖族之中的强者在他们的体内也有着类似的内丹，如果能够掠夺到这些内丹或者是用秘法将对方的功力全部吸取，那自然是一件好事。虽然这些方法同样适用于人类的练武之人，不过那样会惹来公愤。至于诛杀妖族和魔族这些，那就完全没有了这个顾虑。

只是，事已至此，桑顿也下不了台。这次出动了两百多个弟子，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妖族的聚居地，如果就这样灰溜溜的被吴箫训斥几句就滚回去，那流星谷地的面子何存？况且，本来门内这次是准备派出长老级别的人亲自前来坐镇的，不过他贪功之下，自告奋勇请命前来，如果没有一点的收获，那自己以后再门内也不用再混了。

冷哼了一声，桑顿恶狠狠的说道：“小子，不管你说的怎样舌绽莲花，也休想本座放过这些妖孽。你如果想救这些妖孽，你首先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吴箫只是微微一笑，不过心中却是激荡起了一股蓬勃的战意。问天当日说的不错，吴箫的骨子里确实流淌着高傲霸气的血液，当他的战意被激发出来之后，不管前面是怎样的对手，他都会全力以赴。就像当初和师父对战的时候，虽然明知道师父是自己不可战胜的丰碑，但吴箫还是无所畏惧。当然，当时的他直接被师父一掌拍翻在地上。

吴箫的腰板一直，他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他现在的实力还没有冲破四品极限，而桑顿自己本来就是四品高手，在加上流星谷地的重宝震天钟，甚至能够发挥出五品高手的实力。品级之间的巨大差距加上没有趁手的兵器，在所有人看来，自己都应该是没有胜算。不过吴箫却无所畏惧，如果自己都没有了信心，那还凭什么和别人一战？

这次如果自己输了，那么身后的数百名妖族族人以及芦迦恐怕都难逃一劫，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自己都绝对不能输。

看来，这次必须全力以赴。吴箫心中苦笑了一下，然而却没有丝毫的悔意。他和妖族之人根本没有什么交情，唯一说得过去的便是今天在平婆婆家中受了不错的招待。但这并不是他一战的理由。

万物有灵众生平等，他要维护的，是大到一个种族小到一个个人，在没有侵犯他人的利益和挑战道德底线的情况下平等生存的权利。习武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延年益寿争霸天下，而是为了守卫心中的那份正义。这份正义超出了国家民族和种族的界限，只是以最基本的道德为基准，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