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雪落无声，情断无果

“共主此话何意？难道如雪她出了什么意外？”

点生死解释道：“东岳十二峰的立场永远保持中立，所以东厂如何行事皆与我无关，只要他们不针对东岳十二峰，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明白。”

“明白。我从未想过要将东岳十二峰卷入其中，实在是情势所迫，还请共主见谅。”

“但念及你我之间的英雄相昔之情，我还是破例答应，收留北明如雪，让她躲避东厂的追杀。我说过，只要她在东岳十二峰一日，我便保她一日安全。只可惜……她还是执意要走，我无能为力。”

天武心惊愕然道：“什么？你说如雪她已经走了？何时走的？她为什么要走？”

“一切都是天意。她亲眼看见你跌落悬崖，之后便再无音讯。或许在她的心中，你早已不在人世，心灰意冷之下，日渐憔悴。”

“我曾派人打探过，江湖传言，北方庭一夜之间被一场大火焚烧殆尽，北明世家一族全部葬身火海，尸骨无存。很遗憾，这件事情千真万确。”

忽闻一声噩耗传来，天武和鸿雁顿时心中骇然，犹如五雷轰顶，万万不敢相信，这惨绝人寰的消息。

“什么？北方庭被大火烧毁了？这不可能，我不相信！就算是失火，也不可能无一人逃出来。这定是东厂犯下的血案，这帮杀人不眨眼的畜生，我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是谁做得，现在并不重要了。北明世家惨遭灭门，已经不复存在，这是既定的事实，无法挽回。重要的是，活下来的人该如何面对未来？”

“那如雪呢？她怎么样了？”

“如雪姑娘在得知此事后，几乎悲痛欲绝，数次轻生寻死，都被我拦了下来。人间至悲，莫过于心死。”

“北明如雪接受不了如此巨大的打击，万念俱灰之下，决意削发为尼，从此遁入空门。”

“你说什么？如雪她…她竟然出家为尼了！那你为什么不阻止她？为什么？”

天武拔剑出鞘，冲冠一怒为红颜。

点生死冷静回答道：“收敛你的脾气，我会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我劝过她，但是身为一个局外人，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如雪佳人，命途多舛。我也为她感到惋惜，但这是她的决定，我尊重她的选择。”

点生死拿出一封信，交给天武道：“她临别之前曾经拜托过我，说如果万一你还活着，并且来东岳十二峰找她的话。就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她希望你能明白她的感受，请你不要去找她。天意如此，你和她的缘分已尽。”

点生死说完这些话，之后默然离开了。

天武把信拿在手里，感觉好似有千钧之重，压得他透不过来气。

他慢慢地打开信封，一束青丝滑落在指间，犹见此情可怜。

“文耀大哥，当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如雪的心里真的是又喜又悲。喜的是，文耀大哥你还活着，感谢上苍保佑，好人有好报。悲的是，你我从此不再相见，情缘就此终结。”

“北方庭惨遭焚毁，北明世家遭受灭顶之灾。如今只剩下我孤身一人，已是穷途末路，陷入绝境。”

“我知道，这一切惨案的元凶就是东厂，所有的仇怨都是由北方庭与东厂的斗争开始。我不想连累你，更不愿将仇恨的战火引烧到南宫世家。”

“我又何尝不想报仇雪恨？灭门之仇，不共戴天。可惜，我只是一介弱质女流，手无缚鸡之力，谈何手刃凶手？心已死，情难在。家业亡，生无恋。”

“我既不能为家人报仇，又不想祸及无辜。唯有舍弃红尘三千，出家为尼。从此青灯古卷为伴，诵经研习度日。或许，冥冥之中上天会指引我，从中找到解脱痛苦的方法。泣书作别，留丝寄情。天涯远隔，如雪绝笔。”

信已尽，情难断。缘已了，空惆怅。

天武凝视手中的青丝，心痛得难以忍受。

逐渐模糊地视线是泪水朦胧亦或是情伤摧残，此刻早已分辨不清。

“如雪，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鸿雁想要去安慰他，刚伸出去的手停留在半空，最后只能无声地放下。

因为她心里明白，自己没有这样做的资格。

“少主，你也不必太伤心。至少，如雪她还活着。她选择忘记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这也许对她来说，才是真正的解脱。北方庭的仇，由我们来替她报。”

“鸿雁，谢谢你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如果有一天，我不是南宫世家的少主，从来就不存在什么南宫文耀。你会怎么做？”

鸿雁惊疑道：“你说什么？你说你不是南宫文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句话，一场冲突。一个谎言，一次生与死的考验。

鸿雁握紧手中的剑，眼神凌厉。

天武直视鸿雁，神情严肃，沉水龙雀蓄势待发。

“鸿雁，你的回答是什么？”

“少主，请你不要再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