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鉴定生意

    看着秦雪这位知性眼镜娘大美女流露出来的娇羞神态，陈凤年心中觉得十分有趣。只不过对于这个纯洁的闺女，他还真的是不忍心去过分的逗弄。

于是乎，陈凤年便笑着点头道：“嗯，行的。小雪先吃吧，我打扫一下也一起吃。”

说完，陈凤年便开始干起了清洁工的活儿。好在古玩行里的一切物品，秦雪每天都有打扫，所以现在陈凤年做起来也并不麻烦。大体上，他只需要将本来就大体干净的各种摆设擦拭的更加一尘不染就可以了。

秦雪躲在柜台后面低头一个一个的剥着栗子壳儿，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如果是换了平时，她可是不会出现这种走神儿状态的。而且若是换了其他人，秦雪也绝对不会答应对方帮自己打扫的提议。毕竟古玩行里的东西每一件都是有它的价值的。即使抛开了经济价值不谈，那么古旧的东西，历史文化价值还是有的。要是个不懂行的人来打扫，一旦失手损坏了什么，那就得不偿失了。

之所以答应陈凤年由他来打扫，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秦雪相信陈凤年的能耐。从昨天买黄花梨案子的事情来分析，秦雪觉得陈凤年在古玩方面的掌控力比起自己来，应该是只高不低的。既然如此，秦雪心里当然也就可以放心的任由着陈凤年去折腾了。

擦拭着柜台玻璃的陈凤年此刻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他承认自己对秦雪是有着不小的好感的，但是这种好感离爱上显然还有着一段距离。电话里和蒋欣那个美腿特工妞儿斗嘴，陈凤年不介意口花花几句，比如说想要泡秦雪什么的。可真到了现实里，陈凤年更多的却是把秦雪当成了一个惹人怜爱的邻家妹妹。

“请问，咱们这里哪位是鉴定师啊？”

正在屋内一对儿青年男女各自忙着手头的事情时，一个客气的声音从古玩行的门口处响了起来。

“我是！”

“我是！”

陈凤年和秦雪异口同声。然而在意识到对方也做了和自己同样的回答后，又是默契的一起闭上了嘴。

陈凤年离门口的位置更近一些，于是他便主动迎了上去道：“这位先生，先进来说话。天冷，门口那边风大。小雪，倒杯热水过来。”

古玩行的规矩陈凤年多少还是知道些的。

古玩行讲究的是平时只要有人来了自己的店里，那么不管对方是想买东西还是卖东西，又或者仅仅是想逛逛，作为东家都是要热情的待客的。端茶递水，攀谈闲聊，买卖成不成都要以交朋友的心态来面对客人。没办法，古玩界就是个最讲究和气生财的地方。

秦雪听到陈凤年的吩咐，乖巧的去饮水机那边倒了杯茶过来。既然陈凤年打算出马，秦雪也就愿意做个帮手了。秦雪相信以陈凤年的眼力，做古玩生意只会比自己好，不会比自己差。

被陈凤年热情招呼进门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面善但也显然比较缺乏上位者的威势。

陈凤年笑脸相迎，一边把男人让进来坐，下一边和善的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我姓包。”

客气的接过了秦雪递过来的热茶，中年男人的眼神在秦雪姣好的脸蛋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转回头来对着陈凤年答道。

对于男人看向秦雪的目光，陈凤年倒是觉得正常。这么个大美女站在一边，只要是个男人就会多看几眼。况且这个中年男人看秦雪的眼神还算规矩，自己也没必要小心眼的连这种醋都吃。不过让陈凤年诧异的是，这位还没进门就问哪位是鉴定师的家伙似乎并没有带什么需要鉴定的东西。

难道是古玉？装在兜里了？

心里一边想着，陈凤年一边对这位除了自称姓包以外没有再透露半点儿个人信息的中年男人笑了笑道：“哦，包先生，您好！自我介绍一下，小姓陈，陈凤年。您直接喊我小陈就行了。我就是这间古玩行的鉴定师。您有什么需要鉴定的，我可以帮您看看。”

古玩行其实是很少提供鉴定业务的。因为古玩行并没有做鉴定的资质，很多时候你说这东西真或者不真，其实多半是没什么人信的。而且即使对方相信你说的，那么接下来的鉴定报酬方面也不好谈。毕竟自己只是看看对方的东西，说几句话。这个费用要高了人家嫌贵，要低了自己又没必要去接这单生意。因此，古玩行的商业鉴定并不是常见的业务。

如果放在平时，不管是秦雪还是陈凤年，都不会接这类的活儿。这样的活儿一般还是由国立博物馆的专家来做更适合。毕竟人家鉴定完了可以给你盖个国家承认的印章，证明你手里的这件东西是个真货。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既然有人愿意拿东西来找自己做鉴定，那么不管是秦雪还是陈凤年，都是乐于答应的。

秦雪想要答应是因为鉴定业务也是多少有些收入的，赚钱总比没生意好。而陈凤年想接这单生意，则是由于他觉得这个自称姓包的家伙可能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凤凰古玩城里那么多家门口写明了接受商业鉴定的店铺他不进，现在却偏偏走进了秦家这个并没有说过会提供商业鉴定服务的古玩行。若说这其中没什么古怪而是单纯的巧合，那陈凤年才会觉得奇怪呢。

喝了口杯中的热茶，自称姓包的中年人缓缓的道：“陈先生，我说话直，您别介意。其实鉴定古董这种事情我还是更迷信老专家。您看您店里有岁数更大些的鉴定师吗？我不是信不过您的眼力，我就是单纯的喜欢老专家。您看……”

想要见秦嗣源？门儿也没有啊！我知道你是谁啊？万一你是对方的人，狗急跳墙的想要伤害老爷子怎么办？

心里暗暗盘算，陈凤年脸上却依旧是雷打不动的职业微笑：“很抱歉，包先生，我们店里还真的没有年岁太大的鉴定专家。我看不如这样，您打算鉴定什么，我先给您看看。说的对不对的，您都可以先听听。鉴定费我也不收您的了，就当是咱们交个朋友。”

听到了陈凤年说完不要鉴定费的提议，中年男人在犹豫了一下后，终于还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照片。

“陈先生，您看看这照片上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说完，中年男人便将照片递给了陈凤年。

陈凤年接过了中年男人手中的照片，仔细的看了起来。

照片上拍摄的，是一只至正型元青花龙纹瓶。每个角度的照片各一张，并且每张照片上都有标尺来标注瓶子的尺寸大小。

陈凤年简单的看了看照片，然后又将照片交给了身旁的秦雪。

趁着秦雪看照片的时间，陈凤年套话道：“包先生，这瓶子是您的收藏还是打算入手的东西？”

姓包的中年男人显然不愿多说，于是他便笑着道：“陈先生，我只想知道照片上这个元青花瓶子是不是真货。”

陈凤年越来越觉得这个姓包的不是个正常的人了，于是便也不合规矩的没做铺垫就直截了当道：“这东西不真。”

姓包的中年男人闻言略微一愣，然后疑惑的问道：“不真？也就是说瓶子是假的咯？”

陈凤年点头道：“不真是说它不是元青花。不过也不能说它完全假，因为这是件民国时期的仿品，离现在也有百年上下了。如果硬说这瓶子是件古董，勉强也能说的过去。”

对于陈凤年的判断，同样看过照片的秦雪并没有提出异议。

姓包的中年男人要回了照片，一边看一边疑惑的问道：“陈先生，有什么证据证明它不是元代的瓷瓶吗？”

陈凤年笑着道：“证据有很多。比如器形太小装不下上面的纹饰这种复杂理由我就不解释了。咱拿最简单的说。包先生，您知道，元朝人是最讨厌数字七的。因为元朝衙门的刑罚讲究天饶一下地饶一下皇帝又饶一下。因此每逢犯人遇罚，十必减三。也就是说，元朝人犯了什么事儿，都要受到与七相关的处罚，十减三嘛。这样一来，七在元朝老百姓心目中就不吉利了。您再看您照片上瓷瓶的纹饰，是不是刚好七层？元青花的纹饰画几层都是有可能的。但是唯独这个七层花纹，绝对不会出现在元青花的瓷瓶上。由此推断，这个元青花瓷瓶是不真的。”

说完，陈凤年又将那几张照片还给了自称姓包的中年人。并且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对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