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鸡蛋

“是啊，比如说李恭伯伯，”王翎鹰也帮腔说，“他是李家现在年纪最老的老人了，今年是90岁了吧？一向都说应该大家按年龄来最是公平，谁都没话说。”

“是很公平，就是大家都别想展开什么活动了！”李翰海安慰说，“李恭都90岁了，平时走两步路都要人扶着，随时都要穿着‘成’人纸‘尿’布，就他那样儿，怎么当族长啊？”

“你别说，人家儿子孙子一大堆，只要出个面，下面的事情自然有人办。”李富贵说，“而且人家梯队合理啊。90多岁的老子，70多岁的儿子，50多岁的孙子，30多岁的重孙，到时候一路传下去，保证一点问题没有。而且人家这个主张，还很得人心呢。”比钱，大家都觉得比不过李富贵。比学历，大家都觉得比不过李荣华。比官大，真是不巧，李家没什么官运，家里公务员都没几个，科长处长就更加不用说了。但是比年纪，很多人都很有信心，毕竟没有谁会认为自己早死的。

“谁叫你得罪这么多亲戚！”李翰海忍不住埋怨说，“本来大家都好好的，你当这个族长越久，说你闲话的人就越多。”

“我得罪他们？是他们得罪我吧？有事了想起来就找我，我劳心劳力费钱费‘精’神给他们办好了事情，连一句多谢都没有！”李富贵说，“上次李成的老婆要找工作，找工作就找呗，还一定要进银行。我好不容易求人送礼把她‘弄’进了农行吧，又和我说工商银行在招人想进工商！她以为子乌的银行都是我开的？我没答应她，李成就整天在人背后说我坏话，以为我不知道啊！”

“就是阿，你当这个族长，当得这么辛苦，不如让荣华来。”李翰海说，“他干得不如你，大家不就就知道你的好了。以后你再把族长接回去，也就顺理成章了。”李荣华要是干得比李富贵好，那不就正好说明李荣华比李富贵适合当族长。

“我……”李富贵吞下气说“族长这个位置，是大家公推的，要是我们一小家子‘私’相授受，恐怕大家不服啊。转来转去的，也太过麻烦。大哥要回子乌来，我这个做小弟的当然欢迎。他想为李家做事，那也没问题，要钱要人要办公室，我都可以给他解决，就当是他代表我好了。但是这个族长的位置，不经过大家的同意，‘私’相授受只怕不太好。”

“我就打算趁着今天人齐，宣布一下这个事情。要是大家都同意，那就没问题，要是大家不同意，那就再说吧。”李翰海信心满满。

“好啊，那就看看大家同意不同意吧。”李富贵说。

所谓同意不同意，当然不是一人一票无记名投票选举选出来，而是大庭广众之下充满霸气的喝一声：“谁赞成，谁反对？”下面的人先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会不会被“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或者“兄弟在英国的时候”，“我有个朋友，在省城那儿当个处长，他和省长很熟”，“子乌新开的那个别墅，才300万一套，我买了20套屯手里等升值”之类的强词夺理。只有质疑者自己身份资格年纪身家都没问题了，才能站起来说话。

说话归说话，一样也要言之成理才行，大家都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自然会赞同，然后就可以对主持人造成压力，那么主持人自然也不能犯了众怒，只能先暂停，然后和质疑的慢慢商量，找出解决办法。

李富贵不同，不用言之成理。当了这么久的族长，又是一个有钱人，李家讨厌李富贵的人很多，跟着李富贵‘混’饭吃的人也不少，只要李富贵找几个人出来随便找个理由出来闹一闹，李翰海自然也难以只手遮天。当李富贵悄悄的去联络朋党的时候，李穆和艾莉丝就走来到处闲逛。

“我觉得你家是不是很歧视‘女’孩子啊？”艾莉丝问。

“是啊，他们封建嘛。”李穆对此毫不讳言，李荣华生了‘女’孩不肯再生，就被李翰海认为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个人认为男孩‘女’孩都一样的。”李穆说。反正他又不是公务员，想生几个生几个，生多了就是‘交’罚款而已，要是罚得多了，就直接扔到加拿大去要母亲带好了。不过养孩子也是很麻烦的，李穆决定生两三个就好了。

“其实我们那儿也差不多，我爷爷也想要一个男孩儿。”艾莉丝说，“不过我爸没有听他的。因为我爸的生意全是自己做出来的，我爷爷还要靠我爸来救他的钢笔厂呢。你伯伯李荣华是大学教授，以前也没有‘性’别歧视，怎么忽然间就变了呢？”

“这个我怎么知道。”李穆对这个伯父一点了解都没有，也许他父‘女’不和，也许他老了忽然封建了，也许他忽然糊涂了，谁知道呢，“有个‘鸡’蛋！”李穆快步走到一棵果树下面，掏出一颗‘鸡’蛋，还是热乎乎的呢，“我们去烤‘鸡’蛋吃吧。”

他拉着艾莉丝到了临时搭起来的灶台处，和那些乡村厨师打了个招呼，把‘鸡’蛋塞到了灶台里面烤了几分钟，用一根木柴把‘鸡’蛋巴拉出来，用个塑料手套捡起来，敲开‘鸡’蛋壳，一分两半，递了蛋黄多的一半给艾莉丝，自己吃另一半，还是记忆中的那种味道。不过李穆回头想一想，刚生下来没洗过还带着‘鸡’屎的‘鸡’蛋，又塞进这种开放式的灶台里，烤了几分钟拿出来，又是灰又是神恶魔的，艾莉丝会不会觉得脏啊？

艾莉丝小心翼翼的把‘鸡’蛋壳全部‘弄’掉，小小的吃了一口说：“很香啊！”然后一小口一小口的把‘鸡’蛋全都吃了下去，“有些烫。”她还解释说，“我是猫舌头。”

“这样会不会不干净啊？”李穆问。

“我看这炉灶里面的温度绝对超过一百度了啊。”艾莉丝说，“加热了4、5分钟了，病菌应该全死了，没问题。”她拿着一根木柴划拨了几下，“里面燃烧得很完全啊。”

艾莉丝的态度还真是科学，“我们再找些‘鸡’蛋吧。”李穆说。

“好啊。”艾莉丝说，“不过不要吃太多，一天最好不要超过两个‘鸡’蛋，要不然蛋白质摄入太多，你的运动量又那么大，很容易变成一块一块的肌‘肉’造型了。”

“你不喜欢肌‘肉’造型吗？”李穆问。其实他的运动量并不算很大，只不过这个外星人改造过的身体很好用。跑那个椭圆机和跑步机的运动量差不多，以前李穆一次能跑十几分钟，现在都是跑三个小时不带喘气的。不过李穆事情很多，经常是跑半个小时就有事要处理，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就是这样，李穆的身体也好了很多。

“满身肌‘肉’的难看死了，就好像怪兽一样。”艾莉丝说。

还有这种说法吗？李穆一直觉得满身肌‘肉’会很有男子气概呢。他和艾莉丝一起去到果树林里面，一会儿就找了一大篮子的‘鸡’蛋，有的大有的小，有的黄壳有的青壳。艾莉丝还说：“李穆，你爷爷是养‘鸡’的，为什么你要去养猪啊？这‘鸡’蛋很好吃啊。”

“我爷爷才不是养‘鸡’的呢。”李穆说，“他就是‘弄’几只‘鸡’玩玩，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鸡’越来越多，他才找了个工人来照顾。其实现在养‘鸡’根本没收入，就是我爸隔几个月就高价把‘鸡’买回去一次，然后杀好拿去送人，果树也差不多。”

这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李家的人来了一车又一车，几乎把停车场都占满了。这时候李穆就要开始迎接亲戚们了，把他们从晒谷坪带出来，到预定的座位上，然后还要给他们泡茶上瓜子‘花’生。这种活平时是轮不到李穆这个公子哥儿干的，可是年三十有谁肯来做服务员呢？这儿又是李穆爷爷家，李穆年纪最小，他不干难道还能让李富贵或者王翎鹰干不成？艾莉丝不是李家的人，当然也不能干这种活计，只能让她去帮那些厨师了。

过了一会儿，和李富贵比较亲近的亲戚们也来帮忙了，李穆才好过一些。不过这时候又有了新的问题。虽然都是子乌李家的人，不过李穆都认不全，那些老的还好，时间长杨子变化也不大。那些十几岁小的一年一个样，平时又见得少，许多都不认识了。认识的叫一叫名字，寒暄几句。不认识的打几个哈哈，稍微刺探刺探，看看想不想的起来，想得起来的也寒暄几句，想不起来的就没法子了，只好找借口先溜走。

可是有一些亲戚就是没眼‘色’，李穆认不出来，还拉着李穆拼命说话，李穆又怕‘弄’错了人说错了话，想要溜走又被紧紧地跟着，急得李穆大冷天的流了一脑‘门’子汗，只恨外星人干嘛不给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又恨自己没遗传到李富贵的本事，明明不认识的人套几句话也可以装成几十年的老朋友一样。幸好李穆虽然没什么本事，却是个富二代，于是他使出杀手锏——把他们带到李富贵那儿让李富贵给他们发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