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我们来接你回家

    我带着小小林回了娘家，林向阳执意跟着我去了。到家里时，我妈正在屋前的坪上晒着冬冬的衣服，见了我们娘仨个，她慌得擦了擦手大声喊着我的名字就顺着斜坡向我们跑来。

“宋溪啊，你这死妮子到底是去了哪里？”我妈扬起了拳，大概是想捶我几拳，看着我旁边的林向阳和我怀里的小小林，她最终只是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然后从我手里抱过了小小林，“你怎么能一声不响的离家出走了呢？这是闹着着玩的吗？真是太不懂事了。枉我以前还总跟左邻右舍夸口，说你是个省心的孩子。”

“妈，我们都饿了。”林向阳笑呵呵地打断了我妈。

“好，好，我来煮点面条。向阳啊，你抱着宝宝到屋后的田头去，你爸在那除草，你让他绕去菜地里摘点蒜苗回来。宋溪，你来帮我烧火。”我妈把小小林塞进了林向阳手里。

我跟着我妈进了厨房，坐到灶台下，扯了一把柴禾，我默默的等着我妈开口数落我。

“愣在那里做什么，可以烧火了。”我妈硬声硬气的冲我喊了一声。

“妈，我婆婆给你打电话了吧？”我点燃了柴禾，低低的问了一句。

“你们姐弟呀，没气死我们这两个老的就不算数。那个宋洋，借的钱还没还清，带着老婆去什么西安旅游了，儿子丢给我带，两公婆花大几千块去吃喝玩乐。想着你能让人松口气，你更过分，带着孩子离家出走，这一个多礼拜的，电话都没一个。你是潇洒了，我这心是日夜提着，宋溪，你说说你和孩子要是有个什么，你让你爸妈和公婆怎么办？还有向阳，他为了找你，来了家里多少趟了你知道吗？”

我妈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过日子哪有你这样的，两公婆再大的矛盾也要好好说。这心要往一处使用，日子才有奔头。我和你爸也吵啊，吵了这几十年你没看见啊？你自己去问问看，看有哪对夫妻不吵架的？”

“我婆婆都跟你说了什么？”我添了一把火问她。

我妈叹了一口气，“你婆婆没说什么，就说向阳对不起你。我想来想去，他能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平常的时候对你够好了，肯定就是他在外面找了别人被你发现了。宋溪啊，你念了那么多的书，在大城市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你怎么不懂个理，男人在外头做事情，哪个没几本风流账？反正我活了快一辈子，没见过几个不偷腥的男人。最关键的是，这男人还要不要家？当年你嫁的时候我就说过，你这老公啊以后肯定不会让你省心，你自己非要嫁。”

“现在好了，你受不住了吧？怨谁？难不成你还想离婚？离婚可没那么容易，我不说远的，就说你婶婶，她因为叔叔外遇当时死活要离，现在呢？带着个孩子找了个二婚，你看得到的，过得好吗？还有你那个同学陈恋清，她家里有钱吧，离婚了现在再婚，过得又有多好？”

“妈，照你这意思，向阳在外面乱来，我还得给他添茶倒水？”我抬起头，心里有些生气了，凭什么男人出轨了，女人还要示弱？

“你怨不得别人，男人都要管，你们结婚这么多年，我就看见你不时的给他甩个脸色，有什么不痛快也不说，喜欢闷在心里。也就向阳愿意哄着你，你换个男人看看，会不会还这么好脾气对你。”我妈打开锅盖，抓了一把干面放进了锅里。

“那正好离了，他找个更好的，我自己带着孩子过。”我堵气道。

“你说得轻巧，离了！宋溪，你这条件你离得起吗？长得一般般，三十多了，还带个孩子，没个象样的工作。你想再找个向阳这样的，我跟你说，那是不可能的。你又不会投胎，要是象你同学一样，有个有钱的父母还好一点。你什么都没有，你还想一个人带着孩子过。过日子那么简单啊？树上摘的叶子能当钱使还差不多，你不想想孩子的开支只会越来越大，什么都要买，你能赚多少？你离，离了我看你怎么办？反正你别搬回家里来住，我丢不起这脸。”我妈气得不轻，一把锅铲被她重重地扔来扔去。

我任由我妈叨叨着，懒得和她再争辩什么。不过，她骂归骂，有些话还是有些道理。比如她说我不管林向阳，这一点确实是没错。我总盼他能自觉，现在看来是我太过理想化了。

唉，为什么当个女人如此之难？管老公太过不行，不管还是不行。

我在我妈家里住了不到三天，我妈就开始劝说我回F城了。林向阳也不发表意见，只是抱着孩子默默的走开，好让我妈说服我。

住到第五天，我公公婆婆终于来了。

我早有心理准备，因此那天中午见着他们从斜坡上走来时，我抱着小小林站在厨房房门前平静地看着他们。

“爸，妈！”他们走到了坪前，我才喊了一声。

“哎呀，我的乖孙子哎。”婆婆的病看起来好了，几个跨步就到了我面前，然后从我手里抱过了小小林，在他额头上亲了又亲，“宋溪啊，我们来接你回家了。”她这才有空跟我说话，看她的脸色，病应该是好透了。

我爸妈听着声响已经迎出来了，几个人亲家长亲家短的寒暄了小半天。林向阳也出了厨房，见了他爸妈，他伸手扯了我一把，“锅里还炒着菜呢。”

饭后，双方父母加上我们娘仨个就进了厅堂坐下了。

“亲家母啊，我和老林这么老远赶来，就是来接宋溪回家的。”婆婆直截了当地说。

“我明白的，这几天我也在劝宋溪。现在还早，再坐一会吧。”我妈讪笑着，“这回是宋溪不懂事，让你们焦心了这么长时间。”

“亲家母，我不怪宋溪，是向阳不好。只是，她不打一声招呼把孩子带着，又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就担心她们母子吃不好，有个伤心感冒的可怎么办？”婆婆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我在心中忍不住发笑，婆婆哪里担心我，她最担心的就是她的宝贝孙子。

“向阳啊，你当着你岳父岳母的面，快跟宋溪道个歉。三十多岁的人，做事情还没个谱，以后你不许再乱来了。”婆婆伸起手，在林向阳肩上捶了一下。

林向阳看了我一眼，垂下了头。

我托着腮看着婆婆，每到这样的时刻，她总是护着自己的儿子。不象我爸妈，总是追究我的错。我倒想听听，接下她还要说些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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